286 這個農民居然是梁進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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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梁進倉帶著派出所的人上門來了。

  現在派出所不再是馮長民一個人了,除了他這個所長,上面還給配了一個副所長,還有一個幹警。

  另外還暫時找了五個聯防。

  據說上邊正在研究擴大鄉鎮治安人員的規模。

  在當前警力不足的情況下,準備要在每個鄉鎮專門建立一支聯防隊伍。

  招收對象以退伍軍人優先,另外那些思想覺悟較高,身體素質好的農村青年,而且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也可以擇優錄用。

  當然,這只是據說,還沒有正式下發文件,更沒有開始正式錄用。

  所以現在派出所就模仿城市的模式,暫時招收有限幾名臨時的聯防隊員,協助正式幹警的工作。

  這次梁進倉報案,當然是直接找馮長民。

  先跟他這個派出所所長通通氣,然後又讓馮所長帶著,去鎮上一把手那裡反映情況。

  一把手聽了小梁反映的情況,感到很震驚。

  獸醫站現在這麼大膽子了嗎?

  居然跟放高利貸的串通起來,坑害養殖戶?

  梁進倉說道:

  「俺三叔說了,以前他不知道有這樣的事。

  也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

  可是他的錢無緣無故被獸醫站扣下之後,他也去找吳站長討個說法。

  吳站長讓人直接把他推出去了。

  俺三叔本來雞場得了雞瘟就很絕望,好容易借那麼點錢想東山再起。

  沒想到被獸醫站扣了,還不讓他講理。

  當時就在獸醫站門口大哭。

  他哭的時候,就有幾個養殖戶勸他別哭了。

  其實獸醫站跟田生財是一夥的。

  這幾年養殖戶多了,但是大家都缺資金。

  田生財是放高利貸的,就是瞅准了這事,就跟獸醫站合起伙來。

  俺三叔跟田生財是一個村的,是直接去跟他借的高利貸。

  但是別村的養殖戶,有的不知道俺村的田生財放高利貸,但是搞養殖又缺錢。

  吳站長看到有的缺錢的養殖戶,就介紹他們去梁家河找田生財借高利貸。

  然後如果他們還不上,獸醫站往往就替田生財把錢扣下。

  也就是說,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做。

  聽他們這樣說,俺三叔知道獸醫站跟田生財是一夥的,知道跟獸醫站鬧也沒用。

  只好自認倒霉。

  然後因為買不來飼料,三千雞苗就活活餓死了。

  這些都在那裡擺著,領導可以派人去村里調查。

  當然,獸醫站跟田生財串通這事,是俺三叔聽人說的,我沒有證據。

  但是俺三叔交了錢,提不出飼料,這事我有確鑿證據。

  我建議先從俺三叔那事查起,如果獸醫站不承認收了俺三叔的錢,那麼其他的事,他們更不承認。

  這就需要馮所長你們調查了。」

  鎮領導和馮所長一聽有理。

  既然梁秉禮交了錢提不出飼料這事,小梁有確鑿證據,那麼就按照他說的,先從梁秉禮的問題開始查起。

  於是馮長民親自帶隊,到獸醫站來了。

  吳樹金一看馮所長親自來了,心裡也是有些發虛,不過他已經把單子都扔廁所了。

  而且跟所有人統一了口徑。

  為了做到萬無一失,還派一個人趕去梁家河,跟田生財通一下氣。

  要求堅決不承認扣了梁秉禮的錢。

  只要咱們全部不承認,誰能證明梁秉禮交了錢?

  誰能證明咱們開了單子?

  不但要死不承認,還要反咬一口,說梁秉禮和他侄子因為雞場倒閉,窮瘋了想訛人。

  反正對方交錢的時候,又沒有證據。

  所以吳樹金雖然心裡有些發虛,但總體還是比較鎮定的。

  笑容滿面地跟馮長民打招呼:「喲,馮所長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是不是家裡養了什麼牲畜要拿藥啊?」

  鎮上就這麼幾個單位,巴掌大的地方,鎮上的人就像一個村裡的人一樣,一個所長,一個站長,平常都很熟的。

  吳樹金不但跟所長熟,跟所里的幹警熟,跟那些臨時的聯防隊員也比較熟。

  還在一起喝過幾次酒。

  彼此也稱兄道弟的。

  馮長民沒跟他嬉皮笑臉,板著臉說:「你看我帶這麼多人來,像是要給牲畜看病嗎?」

  說著用手一指身邊的梁進倉:「梁廠長把你告了,說你們收了他三叔的錢,卻不給發飼料。」

  因為梁進倉後來成了木器廠的副廠長。

  再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馮長民就開玩笑,叫他梁廠長。

  也就是開玩笑的時候這麼叫。

  平常還是叫小梁。

  不過今天小梁是報案人,馮長民公事公辦,不再親熱地稱呼梁進倉為「小梁」,而是叫梁廠長。

  「梁——廠長?」吳樹金直接都口吃了,指著梁進倉,都懷疑自己聽錯了,「馮所長,他是梁家河的農民啊!」

  「他是以前木器廠的副廠長梁進倉。」

  「梁——梁進倉?」吳樹金口吃得更厲害了。

  巴掌大的鎮子,他當然聽說過梁進倉這號人物。

  雖然他剛來夏山獸醫站不到一年,而且近期梁進倉也已經不在夏山發展了。

  但梁進倉的事跡,吳樹金在跟人喝酒的時候,也偶然聽人說起過。

  當然傳說得最厲害的,還是說起開車這事的時候,夏山鎮的人都要提一嘴原來木器廠的梁進倉。

  前幾年那可是傳奇人物。

  而且後來梁進倉年輕輕的,居然破格提拔為副廠長。

  當時跟掛職的蘇致祥關係親密。

  現在鎮上都盛不下他了,人家已經去縣城闖蕩了,等等。

  這些吳樹金都是聽說過的。

  當時聽人說起梁進倉其人的時候,還以為什麼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呢。

  絕對不會跟眼前這個典型的普通農民打扮的年輕人聯繫起來。

  現在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吳樹金更加心虛了起來。

  因為他面對的不再是一個梁家河的農民,而是一個在鎮上混了好幾年,現在都去縣城闖蕩的年輕人。

  這人肯定比一個農民要難對付得多!

  想到這裡他不禁對梁進倉堆起笑臉:

  「哦,原來是梁廠長啊,我早就聽別人說起過你,只是一直沒在一起坐坐。

  馮所長,你們先去我辦公室坐坐,我跟梁廠長說幾句話。」

  說著,就想誘導著梁進倉找個角落私聊。

  梁進倉卻沒那麼容易被誘導,冷聲道:「吳站長笑得很燦爛啊,剛才是誰說要揍我來著?」

  吳樹金一臉驚訝:「梁廠長這是什麼話,哪有的事兒啊?」

  「好,你不承認要揍我是吧?」梁進倉道,「那你說說,俺三叔交了兩千多塊錢,為什麼不給他飼料,讓他的雞苗活活餓死?」

  這下吳樹金更加驚訝了:

  「梁廠長,這個可不能開玩笑啊,我們這麼大個獸醫站,可是正規單位。

  你和馮所長可以過來看看,這邊先開單子,開好單子再去交錢。

  又不是一個人經手,還能偷著黑下你的錢。

  我們的財務制度很嚴格的。

  別說兩千多塊錢,就是兩塊錢,他也錯不了。」

  梁進倉不禁氣笑了,看了看馮長民:

  「馮所長,你看到了吧,這樣的話他都敢說。

  這事兒明明做了,堅決不承認。

  那麼吳站長,我剛才拿來的那張單子呢?

  我有單子證明俺三叔交了錢。

  你把單子拿出來。」

  吳樹金也看著馮長民:「馮所長,我被說糊塗了,梁廠長什麼時候給我拿過單子?」

  「你還不承認!」梁進倉一指那個開單子的,「我把單子給了他,他給你拿到辦公室給了你,我跟著去了你的辦公室,就是剛剛的事兒,難道你不承認?」

  吳樹金一臉無辜,眨眨眼:「根本沒有的事兒,你讓我承認什麼?」

  說著問那個開單子的:「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開單子的茫然搖頭:「不知道他說什麼,從沒見他什麼單子。」

  梁進倉氣憤地往裡一指:

  「這樣說瞎話不怕天打雷劈,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他把單子拿進去給了你,你說之所以扣俺三叔的錢,是因為俺三叔欠了田生財的錢。

  然後你說這張單子作廢了。

  給嗤嗤地撕了。

  還揉成一團扔到了桌子底下,就在剛剛十幾分鐘以前發生的。

  你還不承認?」

  「不承認!」吳樹金說,「馮所長,梁廠長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怎麼信口胡說?」

  馮長民沉著臉:「到底是誰信口胡說,到所里去說吧。」

  吳樹金一看馮長民的臉色,心裡就是一沉,難道馮長民有什麼證據?

  如果沒有證據的話,單憑對方的話,也不可能要把獸醫站站長帶到派出所啊。

  只不過既然所長發話了,吳樹金也不敢不去。

  然後更讓他心裡打鼓的是,不但把他帶到派出所,還有開單子的,以及會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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