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 祭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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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聽到身旁幾個街上的青年歡呼:「來了來了,這回大部隊來了!」

  只見從西邊巷口,突然湧進來好多街上的人。

  聽到後邊有動靜,回頭見從東邊的巷口,也湧進來好多街上的人。

  而且這些人明顯是有分量的。

  好多都是在街上有一定勢力,平日比較強橫的人。

  而且吳新麗認的,來的這些人還有一些是孫延成的徒子徒孫。

  這些人別說在夏山街,就是到了縣城,據說孫延成的徒子徒孫們都把孫業委的飯店當了大本營,連縣城的坐地戶都不敢惹。

  這些人可不是眼前這些只會咋咋呼呼不干實事的青年能比的。

  他們要是怒了,上來就能把門給撞開。

  大概派出所都不敢管。

  只不過吳新麗奇怪的是,自己跟這些人沒什麼交情啊。

  尤其是孫延成的徒子徒孫們,平日裡對自己家那可是橫眉立目的態度比較惡劣。

  原因就是當年她的廠長爸爸承包木器廠,把孫延成氣得腰裡鼓個大包,據說差點死了。

  也就是說這些人跟自己家有仇啊,怎麼可能來幫自己?

  既然不是來幫自己——

  吳新麗突然明白過來,對方不是來幫自己,那就是幫敵人的啊!

  難道這些人跟魏東還有交情?

  這下麻煩了!

  吳新麗瞬間開始心慌意亂起來。

  巷子兩邊的人很快衝了過來,過來也不廢話,上來就開始動手打人。

  吳新麗的老鄰居們都懵了。

  咱們都是自己街上的人,你們幹嘛打我們啊?

  可是他們哪裡還有辯解的機會。

  一個個被拳打腳踢,很快就趴了一地。

  牆根底下那幾個供銷員一看形勢不妙,立即主動投降,不等挨打就趕緊趴在地上了。

  剛衝進來的這些鎮上比較強橫的人,他們作為供銷社的人,都認識。

  平時這些人去供銷社買東西,供銷社的人都得小心翼翼陪著小心。

  如果服務怠慢,不周到,指定隔著櫃檯撕出來暴打。

  這就是街上人的領地觀念在作怪。

  你們其他地方的人到我們街上混飯吃,在本街人的面前,就得乖乖的。

  即使以前吳新麗是全公社、全鎮出了名的「四位大娘」之一,本街這些人來買東西,她也不敢裝大娘。

  此時此刻,這位大娘更是不敢裝了,她嚇傻了。

  她真的不知道街上這些人跟魏東還有關係啊!

  要是知道的話,她也不敢叫人圍攻魏東的家啊!

  眼看自己叫來的人全被打趴了,而她大概是占了是個女人的便宜,街上這些強人並沒有對她動手。

  吳新麗嚇得手腳發抖,想悄悄地溜走。

  「你站那兒,別走!」一個人擋住她的去路,指著她的鼻子說道。

  吳新麗抬頭一看,原來是鎮上搞批發的孫業富。

  在旁邊,眾星捧月一般站著孫業富的師父,孫延成。

  老孫跟她爸吳光榮那可是老同事了,以前關係一般,後來成了仇人。

  現在居然連老孫都親自出馬了!

  要知道,老孫可是整個夏山街的精神領袖。

  雖然現在不比以前,他那些徒弟們對他沒有以前那麼畢恭畢敬。

  但對師父起碼的尊敬和聽話還是有的。

  怪不得街上所有的強人幾乎全來了,原來是老孫振臂一呼啊!

  看到這個陣容,吳新麗後悔得腸子都綠了。

  早知道能驚動這些自己惹不起的人,打死自己也不會叫人啊!

  「業富哥,」吳新麗做出很老實的樣子小聲懇求道,「你讓我回家吧,這裡沒我女人的事兒。」

  孫業富冷笑一聲:「沒你的事兒?對,沒你的好事兒。

  你就老老實實在這裡等著吧。

  等我梁叔來了,看他怎麼收拾你!」

  梁叔?

  吳新麗赫然抬頭,不解地看著孫業富。

  梁叔是誰呢?

  突然,腦子裡電光一閃,吳新麗想到了,孫業富難道說的是大倉,梁進倉?

  大倉這個名字,她已經無數次在鍾振軍的嘴裡聽到了。

  以前她跟鍾振軍偷情的時候,大倉一直在破壞她們的好事。

  就是因為大倉是魏紅的表弟。

  而且這個表弟對表姐的感情極深。

  這一下,吳新麗突然把所有的關係都梳理清楚了。

  大倉是魏紅的表弟,而大倉在木器廠上過班,肯定跟孫延成很熟。

  那麼,孫延成這是大倉給請來的了?

  吳新麗一直以來,對家裡所有的事全部是高高掛起的態度。

  更別說她爸在廠里的人際關係了。

  到今天為止,她才第一次知道,魏紅的表弟原來跟孫延成關係不錯。

  看樣子,跟擋住她去路的孫業富關係也不錯。

  因為她看得出,孫業富很賣力的樣子。

  孫業富不賣力不行啊!

  他現在內心裡的恐懼,大概不亞於吳新麗。

  實在誠惶誠恐地賣力,爭取將功補過啊!

  首先立下的第一功,就是最早得知了魏東跟鍾振軍打架,然後家門被圍的情況。

  這還幸虧了他的職業,開著批發門市。

  魏東前邊鄰居,剛剛去他門市買東西,正巧老闆孫業富從外面進來。

  那個鄰居曾經看到過孫業富幫助魏東搬家,於是就跟他笑道:

  「老孫,你跟我後邊那家租房子的什麼關係?」

  「朋友,怎麼了?」孫業富很忙,一邊往裡走一邊隨口說道。

  「你這個朋友現在可不大好。」鄰居說道:

  「剛才我從後窗戶看到,他把放映員鍾振軍給揍了。

  然後吳新麗叫了好多人,帶著竿子禾叉的,在那裡砸門。

  看樣子很快就能把門給他砸開。

  人很多,你那朋友啊,夠嗆了!

  我要不是老婆急著要醬油,肯定先看完再來——」

  「挖槽!」

  孫業富沒等那人說完,就驚叫一聲蹦起來,像條狗抽筋一樣原地轉了好幾圈。

  他這是驚慌失措,嚇傻了。

  本來自從梁叔知道,他給魏東找的房子挨著鍾振軍,就整天威脅要掐死他。

  孫業富別提多提心弔膽了。

  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

  魏東果然跟鍾振軍打起來了。

  更嚴重的是吳新麗還帶人把魏東的大門圍了,在砸門。

  聽剛才那人的形容,魏東肯定是凶多吉少啊!

  夠嗆了嘛!

  如果魏東有個好歹,梁叔鐵定先拿他孫業富祭墳。

  孫業富焉能不慌!

  一瞬間他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

  最大的念頭就是自己肋生雙翅,嗖一下飛到魏東門口救駕。

  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怎麼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趕去救魏東?

  還有什麼其他需要自己立即去做的呢?

  打電話!

  對,先打電話!

  立馬先通知師父。

  畢竟師父的門市在街心,離魏東的住處近,他能儘快趕過去。

  而且師父還能就近通知其他師兄弟什麼的。

  然後呢?

  打電話給梁叔,必須要第一時間向梁叔匯報。

  孫業富再次化身飛狗,嗖一下飛進裡間屋。

  抓起電話先打給師父,讓師父火速去救人。

  然後又給梁叔打電話,膽戰心驚地磕磕巴巴地向梁叔匯報此事。

  梁叔一聽就急了:「把魏東大門圍了,在砸門,現在怎麼樣了?」

  「呃梁叔呃,剛才那人說呃夠嗆了——」

  「混蛋——啪!」

  梁叔掛了電話。

  孫業富嚇得頭皮都麻了。

  好在他的腳還能走路,從裡屋嗖一下飛出來,騎上他的摩托車,飛一般往魏東家跑去。

  萬幸的是,等他到了那裡,正好師父帶著人也到了。

  而且,魏東的大門還沒被砸開。

  只要魏東安全,一切都還好說。

  那他孫業富也不用祭墳了吧!

  他們把現場這些吳新麗叫來的人全部打趴下。

  然後把吳新麗堵住。

  接下來就是等。

  等梁叔到來。

  到底這事怎麼處理,還得由梁叔說了算。

  在他們把現場控制住沒幾分鐘的功夫,一輛切諾基飛一般開進了巷子。

  吳新麗一看進來那麼好一輛車,一看那速度,然後看到鐵青著臉從車上跳下來的大倉,她的心就涼到底了。

  她到現在才切切實實地發現,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

  魏紅,魏東,這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嗎?

  人家有這麼厲害的表兄弟,自己又算個屁啊!

  大倉看了看現場,徑直走到魏東的大門口。

  走過桑塔納的時候,瞥了一眼玻璃全被砸碎的車。

  然後扭頭瞥了一眼縮在一邊的吳新麗。

  吳新麗的目光其實一直隨著大倉在走。

  大倉利劍一樣銳利的目光掃過來,吳新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大倉站到門口,朝裡邊喊道:「姐姐,魏東,有事嗎?」

  門裡邊抱著棍子的姐弟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裡頓時一暖。

  這是自己的親人來了。

  姐弟倆繃緊的神經瞬間一松,突然間同時鼻子一酸,熱淚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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