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8 偷雞不成蝕把米
家裡一團糟，眼看就要鬧得家破人亡，柳愛蘭的哥哥一眼看到那個姓梁的了。
於是把胸中所有的憤恨都遷怒於這個姓梁的。
「姓梁的你還敢到我家來，我弄死你！」
拿了一把菜刀揮舞就沖向梁金元，要剁了他。
好在他的父親以文化人自居，及時把兒子攔住了：
「住手！
你還嫌出的人命不夠啊！
不管怎麼樣有事說事，別動刀動槍的！」
他家院子裡這麼大動靜，左鄰右舍焉能聽不到？
肯定很好奇他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雖然他家關著大門，但是左鄰右舍扒著牆頭，伸頭縮腦地往他家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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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父看到牆頭上閃閃爍爍那些眼睛和腦袋，立刻無地自容，感覺自己家的臉都給丟盡了。
好在鄰居們只是聽到他家吵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要家裡吵鬧的原因不讓外人知道，自家的醜事就不會傳出去。
柳父知道，這種牽涉男女私情的事一旦泄露出去，那就像一塊老面扔進了面盆，很快就會發酵起來。
到時候越傳越訛，給傳揚成多麼不堪的狀況都有可能。
泰山壓不死人，舌頭底下壓死人！
柳父以文化人、以德高望重自居，最愛面子。
在他看來，如果他們這樣的家庭出了這種事，而且傳出去頂風臭十里，那他也一根繩兒掛起來算了。
他一看左鄰右舍扒著牆頭偷看，於是當機立斷，不允許家裡人在院子裡聲張，有什麼事到屋裡去說。
呼呼隆隆全趕到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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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告誡家裡每一個人——包括梁金元——任何人不准大叫大嚷。
有什麼話平心靜氣地說。
不得不說，柳父這個死命令也確實起到了積極的效果。
至少不會讓家裡亂成一團，最後導致局面失控。
柳母因為發現得早，剛剛掛上去就讓家裡人解下來了。
所以沒什麼大礙，躺在炕上養養就好了。
柳愛蘭守在母親身邊，悲傷不能自抑。
眼淚流淌成河。
柳家人把梁金元圍在中間，指著他的鼻子：「姓梁的，我們家成了這樣，都是讓你們父子害的！
你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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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梁金元，心裡的苦澀就沒法形容了。
他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一個事，自己兒子跟愛蘭姑娘一見傾心，情投意合，為什麼柳家人就把這事看成罪大惡極了呢？
自己家在梁家河那也是正上正下的人家，自己的名聲德行，比柳父只能高不會差。
不管是自己家的條件，還是自己的兒子，完全能配得上柳家啊。
他們柳家為什麼非得要把好好的事搞到都要出人命的地步呢？
梁金元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但是，擺在他面前的現實是，你自己認為沒有錯，沒用！
人家柳家認為這是傷風敗俗，十惡不赦的事！
現在的情況是，講理已經來不及了。
人家也不聽你講理。
你也不可能改變對方的思想觀念。
怎麼辦？
堅持自己的立場，鼓動愛蘭繼續跟迫害婦女、吃人的封建婚姻觀念鬥爭到底，繼續絕食以抗？
這樣的事梁金元做不出來！
他也是有兒有女的人，捫心自問，他怎麼能鼓動為人兒女的把自己父母往死里逼呢！
溝通是完全不可能的，抗爭也是不能再抗爭了。
那麼只剩最後一個選擇：那就是妥協。
居家過日子，以和為貴。
家和萬事興。
自己作為一個外人，此時此刻能做的，就是儘量去勸說倔強的愛蘭跟家裡人和平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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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做出這樣選擇就必須有個前提，那就是自己家老大跟愛蘭的親事，只能拉倒了！
這讓梁金元心裡難受極了。
他真的很喜歡這個開朗潑辣的姑娘啊！
而他家老大更是已經把一顆心都捧給了這位俊俏活潑的姑娘。
兩個年輕人心意相投，難以割捨。
沒想到這句「拉倒」的話居然要讓自己親口說出來。
梁金元這輩子都沒幹過這麼狗熊的事：他親手端著乾糧和一碗水，送到柳愛蘭面前，讓她吃飯。
「愛蘭——吃吧！」梁金元端著乾糧的手都哆嗦。
他看一眼手裡的水和乾糧，再瞥一眼躺在炕上的柳母。
意思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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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愛蘭同樣用顫抖的手接過水和乾糧，在母親身邊大口吃著乾糧，大口大口地喝水。
一邊吃喝，眼淚流得更急了。
梁金元的表現，柳家人還算滿意，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姓梁的，愛蘭現在開始吃飯了。
那你跟我們說說，你們梁家以後要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啊？
剛才梁金元已經想明白了，沒法溝通，硬碰硬會讓人家家破人亡。
那麼只有舉手投降這唯一的選擇了。
此時此刻他的臉色，要多苦澀有多苦澀，向柳家人保證說：
「你們放心，我們家再也不敢想這樣的好事了。
愛蘭這麼好的姑娘，我們老梁家擔不起。
我們死了那份心了。
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兒子再來找你們的閨女。
但是也請你們答應我，不要給她包辦婚姻。
不要逼著她去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愛蘭不喜歡啊！
等以後她再看上了誰，或者就是通過媒人，通過相親，怎麼也得嫁一個心甘情願，願意嫁的人吧？
我已經讓步了，就這一個條件，你們能不能答應我？」
對於梁金元的要求，當時柳家人答應了。
雙方都做了保證，答應都要按照約定的做，任何人不得反悔。
梁金元跟柳家人商量好以後，臨走的時候，他又勸柳愛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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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跟你爹他們的話，你也聽到了。
既然你們家接受不了自己找婆家，我一個外人，作為你的長輩，不能鼓動別人家的閨女跟她的父母對著幹。
那樣就喪良心了。
這事就這麼的吧，我回去以後跟老大說說，你們都把對方忘了吧！
從今往後權當沒發生過這樣的事，誰也不認識誰。
千萬不要再做傻事了。
如果因為我提出的這個親事，讓你絕食或者走了其他的路，死了的話，那我梁金元就是千古罪人。
你就是為了我，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跟以前一樣活潑開朗，還是好好的當你的民兵連長。
而且以後你不管跟了誰，我希望你們能相親相愛，好好過日子。
把日子過出個樣兒來，那樣才能對得起我！
我才能心安……」
梁金元堂堂七尺漢子，說到這裡直接哽咽了。
是含著熱淚離開的柳家。
回家以後，過了沒幾天，他還是不放心，生怕愛蘭那邊再出點什麼事。
就託付信得過的人偷偷去大溝崖打聽。
去打聽信兒的人回來說，柳愛蘭一家平安無事，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而且人家家裡已經在準備嫁女兒，親戚朋友都去隨禮喝喜酒了。
柳愛蘭出嫁就是這兩三天的事兒。
聽到這個消息，梁金元十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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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柳家不講信用。
明明紅口白牙說好的事，自己舉手投降，對方也向自己保證不再給愛蘭包辦婚姻。
這一轉臉的功夫，他們就反悔了！
憤怒的梁金元差點一時衝動，扛著槍去柳家找他們說道說道。
但是衝動歸衝動，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自己就是扛著槍去了，想要什麼結果？
讓柳愛蘭繼續絕食？
讓她母親繼續上吊？
你一個外人，煽風點火地讓人家家破人亡，沒這麼辦事的！
他們家反悔，那是他們自己家的事，自己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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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要嫁女兒，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而毫無辦法！
這讓他在憤怒之餘，對愛蘭也是隱隱的有些不滿。
感覺她還是不夠堅強。
雖然自己也勸她不要再絕食，不要在以死抗爭，但是咱們妥協的前提，是既不自由戀愛，也不包辦婚姻啊！
現在家裡人繼續他們的包辦婚姻，你就這麼認了？
他覺得愛蘭不能妥協得連底線也沒了啊！
明明你不喜歡，不願意嫁，你要是妥協了，可能一輩子都憋憋屈屈，一輩子都不幸福啊！
不過，這只是他憤懣傷心的一肚子牢騷而已。
人家柳家恢復平靜，安安穩穩的嫁女兒，自己是絕對不能再節外生枝，給人家找事了。
也就是說，他梁金元兜兜轉轉搞了這麼大一圈子，開朗潑辣的女民兵連長沒娶過來，反而把自己的兒子弄的茶飯不思魂不守舍，就像出了魂兒一樣。
可謂是勞民傷財，偷雞不成蝕把米。
還讓全家都傷心。
於是把胸中所有的憤恨都遷怒於這個姓梁的。
「姓梁的你還敢到我家來，我弄死你！」
拿了一把菜刀揮舞就沖向梁金元，要剁了他。
好在他的父親以文化人自居，及時把兒子攔住了：
「住手！
你還嫌出的人命不夠啊！
不管怎麼樣有事說事，別動刀動槍的！」
他家院子裡這麼大動靜，左鄰右舍焉能聽不到？
肯定很好奇他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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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父知道，這種牽涉男女私情的事一旦泄露出去，那就像一塊老面扔進了面盆，很快就會發酵起來。
到時候越傳越訛，給傳揚成多麼不堪的狀況都有可能。
泰山壓不死人，舌頭底下壓死人！
柳父以文化人、以德高望重自居，最愛面子。
在他看來，如果他們這樣的家庭出了這種事，而且傳出去頂風臭十里，那他也一根繩兒掛起來算了。
他一看左鄰右舍扒著牆頭偷看，於是當機立斷，不允許家裡人在院子裡聲張，有什麼事到屋裡去說。
呼呼隆隆全趕到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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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話平心靜氣地說。
不得不說，柳父這個死命令也確實起到了積極的效果。
至少不會讓家裡亂成一團，最後導致局面失控。
柳母因為發現得早，剛剛掛上去就讓家裡人解下來了。
所以沒什麼大礙，躺在炕上養養就好了。
柳愛蘭守在母親身邊，悲傷不能自抑。
眼淚流淌成河。
柳家人把梁金元圍在中間，指著他的鼻子：「姓梁的，我們家成了這樣，都是讓你們父子害的！
你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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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梁金元，心裡的苦澀就沒法形容了。
他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一個事，自己兒子跟愛蘭姑娘一見傾心，情投意合，為什麼柳家人就把這事看成罪大惡極了呢？
自己家在梁家河那也是正上正下的人家，自己的名聲德行，比柳父只能高不會差。
不管是自己家的條件，還是自己的兒子，完全能配得上柳家啊。
他們柳家為什麼非得要把好好的事搞到都要出人命的地步呢？
梁金元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但是，擺在他面前的現實是，你自己認為沒有錯，沒用！
人家柳家認為這是傷風敗俗，十惡不赦的事！
現在的情況是，講理已經來不及了。
人家也不聽你講理。
你也不可能改變對方的思想觀念。
怎麼辦？
堅持自己的立場，鼓動愛蘭繼續跟迫害婦女、吃人的封建婚姻觀念鬥爭到底，繼續絕食以抗？
這樣的事梁金元做不出來！
他也是有兒有女的人，捫心自問，他怎麼能鼓動為人兒女的把自己父母往死里逼呢！
溝通是完全不可能的，抗爭也是不能再抗爭了。
那麼只剩最後一個選擇：那就是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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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蘭——吃吧！」梁金元端著乾糧的手都哆嗦。
他看一眼手裡的水和乾糧，再瞥一眼躺在炕上的柳母。
意思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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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金元的表現，柳家人還算滿意，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姓梁的，愛蘭現在開始吃飯了。
那你跟我們說說，你們梁家以後要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啊？
剛才梁金元已經想明白了，沒法溝通，硬碰硬會讓人家家破人亡。
那麼只有舉手投降這唯一的選擇了。
此時此刻他的臉色，要多苦澀有多苦澀，向柳家人保證說：
「你們放心，我們家再也不敢想這樣的好事了。
愛蘭這麼好的姑娘，我們老梁家擔不起。
我們死了那份心了。
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兒子再來找你們的閨女。
但是也請你們答應我，不要給她包辦婚姻。
不要逼著她去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愛蘭不喜歡啊！
等以後她再看上了誰，或者就是通過媒人，通過相親，怎麼也得嫁一個心甘情願，願意嫁的人吧？
我已經讓步了，就這一個條件，你們能不能答應我？」
對於梁金元的要求，當時柳家人答應了。
雙方都做了保證，答應都要按照約定的做，任何人不得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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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家接受不了自己找婆家，我一個外人，作為你的長輩，不能鼓動別人家的閨女跟她的父母對著幹。
那樣就喪良心了。
這事就這麼的吧，我回去以後跟老大說說，你們都把對方忘了吧！
從今往後權當沒發生過這樣的事，誰也不認識誰。
千萬不要再做傻事了。
如果因為我提出的這個親事，讓你絕食或者走了其他的路，死了的話，那我梁金元就是千古罪人。
你就是為了我，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跟以前一樣活潑開朗，還是好好的當你的民兵連長。
而且以後你不管跟了誰，我希望你們能相親相愛，好好過日子。
把日子過出個樣兒來，那樣才能對得起我！
我才能心安……」
梁金元堂堂七尺漢子，說到這裡直接哽咽了。
是含著熱淚離開的柳家。
回家以後，過了沒幾天，他還是不放心，生怕愛蘭那邊再出點什麼事。
就託付信得過的人偷偷去大溝崖打聽。
去打聽信兒的人回來說，柳愛蘭一家平安無事，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而且人家家裡已經在準備嫁女兒，親戚朋友都去隨禮喝喜酒了。
柳愛蘭出嫁就是這兩三天的事兒。
聽到這個消息，梁金元十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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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紅口白牙說好的事，自己舉手投降，對方也向自己保證不再給愛蘭包辦婚姻。
這一轉臉的功夫，他們就反悔了！
憤怒的梁金元差點一時衝動，扛著槍去柳家找他們說道說道。
但是衝動歸衝動，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自己就是扛著槍去了，想要什麼結果？
讓柳愛蘭繼續絕食？
讓她母親繼續上吊？
你一個外人，煽風點火地讓人家家破人亡，沒這麼辦事的！
他們家反悔，那是他們自己家的事，自己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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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要嫁女兒，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而毫無辦法！
這讓他在憤怒之餘，對愛蘭也是隱隱的有些不滿。
感覺她還是不夠堅強。
雖然自己也勸她不要再絕食，不要在以死抗爭，但是咱們妥協的前提，是既不自由戀愛，也不包辦婚姻啊！
現在家裡人繼續他們的包辦婚姻，你就這麼認了？
他覺得愛蘭不能妥協得連底線也沒了啊！
明明你不喜歡，不願意嫁，你要是妥協了，可能一輩子都憋憋屈屈，一輩子都不幸福啊！
不過，這只是他憤懣傷心的一肚子牢騷而已。
人家柳家恢復平靜，安安穩穩的嫁女兒，自己是絕對不能再節外生枝，給人家找事了。
也就是說，他梁金元兜兜轉轉搞了這麼大一圈子，開朗潑辣的女民兵連長沒娶過來，反而把自己的兒子弄的茶飯不思魂不守舍，就像出了魂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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