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女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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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黃東主這批戰馬多麼上等,也不過百餘匹,略微影響四靈和隱谷的關係而已。

  風沙一直盡力維持兩方平衡,時刻走在鋼索上,所以才會關注這種細微的影響,應該還不至於驚動王塵和絕先生。

  沒曾想兩人都來了,還帶著各自的高層,本來尋常的事情忽然不尋常起來。

  肯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跑場上十餘名騎士駕著戰馬來回奔騰,表演馬術熱場,本就熱鬧的場面更加熱鬧,轟天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主台上的眾人也紛紛喝彩。

  這種公開場合,大家都很注重形象。

  威嚴華貴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正經,千嬌百媚的佳人一個比一個端莊。

  男人道貌岸然,女人優雅嫻淑,很想難想像他們在不恨坊賭會上那种放浪形骸的模樣。

  不管氛圍正經還是放浪,風沙反正融不進去,縮坐在邊角,心不在焉。

  雲虛的劍侍悄悄從後面近身,湊他耳邊低語:「公主說,同廳有個奇怪的道士,她偷偷問過永王,那是當今東鳥陛下的嫡長兄王振。」

  風沙悚然一驚,垂目道:「知道了。」

  劍侍躬身退走。

  東鳥開國皇帝定下傳位規矩,並非父死子繼,而是兄終弟及。

  王振正是嫡長子,本該繼承皇位,然而他早就棄官,跑去當了道士。最終王范繼位,王范死後又傳給了王廣。

  事情當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牽扯很多權利鬥爭,風沙僅能猜測大概,不過脈絡還是很清楚的。

  儒道向來不分家,與隱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王振既然做了道士,顯然跟隱谷十分密切。王范取代他登基,利在四靈。

  這一場四靈勝出。

  王振僅是退避,並沒有喪命,隱谷肯定下了大力氣保全。

  王范沒坐幾年皇帝,死了個莫名其妙。王廣越過兄長王萼繼位,其中最大的助力正是掌握軍權,且和隱谷極為親密的元大帥。

  這一場,隱谷勝出。

  接下來的事情,風沙便親自參與了。

  王萼仗著四靈撐腰,舉兵造反,圍攻潭州,結果勢敗。

  又是隱谷勝出。

  這次四靈保下了王萼。

  這一段,風沙參與很深。算得上當中坐莊,兩頭吃飽,分得了大利,於是在東鳥獲得了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王振畢竟是東鳥開國皇帝的嫡長子,擁有最正統的身份。

  無論當初內情究竟如何,畢竟是他主動放棄皇位,於東鳥朝野間的威望可想而知,包括當今東鳥皇帝王廣在內沒有人敢反對他……起碼明面上不敢。

  難怪區區一場馬賽驚動了王塵和絕先生,原來竟是來了能夠徹底顛覆東鳥局勢的重要人物。

  風沙正在思量,背後響起一個稍顯稚嫩的女聲:「我能坐這裡嗎?」

  離得這麼近,居然連腳步聲都沒有,雖然環境喧鬧,還是嚇了繪聲和蕭燕一跳。

  蕭燕只是握住了刀柄,繪聲更習慣做護衛,已經扭身護住了主人。

  兩人看清來人樣貌,神情又是一松。

  來人是個年紀不大的女道童,穿著道服,束著道髻,若非道袍鼓胸,倒像個俊秀過分的小男孩。

  臉龐圓潤,兩腮略肥,更襯得白生生的頸部纖細,神采異常飛揚,眼神特別蕩漾。

  繪聲笑道:「小妹妹怎麼亂跑,你師傅呢?」

  女道童理也不理,就盯著風沙,又問了一遍:「我能坐這裡嗎?」

  風沙起身比手,微笑道:「請坐。」

  女道童挽了個道揖,看他先坐下,才跟著坐下。

  她對風沙很講禮貌,對繪聲毫不搭理,身份貴賤竟是一下就區分出來了。

  繪聲出身公主府,自然很有眼力價,看氣質就知道人家是貴人,非但不敢生氣,反而連坐都不敢並肩坐了,屈膝跪坐側席,立刻矮上一頭。

  蕭燕除了主人和雲本真,誰都不怕,坐在另一邊好奇的打量。

  女道童仰臉問道:「你就是風沙?」

  風沙點點頭:「女冠認識我?」

  女道童甜甜笑了起來:「人家還沒加冠呢!叫我從靈就好。」

  風沙問道:「從靈小姐姓王?」

  女道童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叫武從靈。」

  風沙有些清楚,又有些迷糊,想了想沒再多問。

  武從靈也不說話,盯著他掃量不停。

  風沙自認臉皮夠厚,也禁不住一個小女孩這樣亂看,只好把頭扭過來問道:「從靈小姐找我有事?」

  「師傅要我傳句話……」

  武從靈清清嗓子,憋出老氣橫秋的樣子:「今日馬賽別插手。」

  風沙失笑道:「尊師這沒頭沒尾的,我聽不懂啊!」

  武從靈斜眼道:「師傅還說,如果你說不懂,一定是裝的,欺負我年紀小好哄。」

  她的眼睛大而有神,不圓偏狹,隨眉尾高挑,睨視起來頗有種遠超年齡的氣場,甚至算得上驚艷。

  風沙心臟熱跳幾下,暗忖好一個龍睛鳳頸,嘴上道:「尊師究竟是誰,我認識嗎?」

  武從靈撇嘴道:「還裝,柔公主的女侍不是告訴你了嗎?」

  風沙不動聲色道:「還請從靈小姐轉告尊師,今日這場,我不插手。」

  他已經猜到這場馬賽的奧妙。

  當初流城,他和絕先生鬥法。

  雙方都不願真的拼個血流成河,於是把三河幫在升天閣的立幫大會作為賭桌,往桌上互扔籌碼,以此取代真正的血拼。

  當時絕先生輸了,然而並不服輸,才有後來雙方真刀實槍的幹了一架。

  那時的情況和現在差不多,只不過他從賭客變成了看客。

  下面跑馬的賽場就是賭桌,主觀台上這涇渭分明的各色人等,就是四靈和隱谷的籌碼。

  兩方之所以瞞著他沒有任何通知,正因為誰都拿不準他的脈,生怕他這個足以影響勝負的變數節外生枝,很有默契的把他摒棄在外。

  他樂得如此,不願插手。

  武從靈瞧他幾眼,斂目道:「你答應就好。」起身一揖,轉身而去。

  蕭燕傾身過來,不忿道:「你答應這麼痛快,她反倒瞧不起你。」

  風沙瞟她一眼:「和你一樣,就是欠收拾。不過她年紀小,我不計較。」

  蕭燕縮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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