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寢宮探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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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皇宮之後,風沙的臉色陰冷的可怕。

  轎輿又不知何時變成馬車,初雲不知何時接手抬轎的宦官趕著馬車。

  風沙忽然掀簾說道:「不回芙閨樓,花行碼頭附近把我放下。」

  初雲乖巧的應了一聲,撥轉馬頭。

  風沙在車上褪去侍衛司的黑斗篷,然而隔了兩條街下車,獨自在街上晃蕩少許,去碼頭登上風門的貨船。

  雲本真俏目含煞的坐在椅上,面前有一對青年男女。

  一人單膝跪地,一人並膝跪地。相同處兩人皆腰杆筆挺,神情出奇的惶恐。

  筆挺與惶恐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也不知雲本真動了什麼手腳。

  風沙皺著眉頭推門而入,見狀不禁一愣。

  這對青年男女似乎蒙了,根本無暇注意有人進來。

  雲本真立時霜容化凍,猛地跳了起來,叫道:「你們出去。」

  這對男女下意識便聽令,居然幾個踉蹌站不起身,互相攙扶著拜過雲本真。

  雲本真怒道:「沒看見主人嗎?先拜我幹什麼?你們想造反……」

  風沙含笑打斷道:「沒那麼嚴重,出去吧!」

  青年男女戰戰兢兢的拜過主人,誠惶誠恐的倒退出門。

  風沙問道:「他們怎麼惹你生氣了?」

  雲本真怯生生道:「就是他們倆盯著周嘉敏,居然跟婢子說跟丟了。」

  風沙微微皺眉:「跟我講講?」

  雲本真拽著主人到案邊,白嫩的指尖在案幾的一張城圖的西北角圈指挪移道:「這是石頭山東山腳的清化寺,她由這裡去往石頭山,然後在這裡失蹤。」

  「這是法眼宗的地盤,侍衛司的分部,在這附近跟丟很正常。什麼時候?」

  「傍晚時分。繪聲來傳主人命令的時候,我派人去聯繫他們,那時已經跟丟差不多半個時辰了,他們居然膽敢瞞著不報告,懷著僥倖在山裡傻找。」

  風沙默默盤算下時間。

  周嘉敏差不多是害了周憲的幼子之後,立刻去往法眼大禪師的清涼大道場。

  風沙思索少許,掏出自己的佩徽:「拿著去找東鳥上執事,並且知會何子虛,我要搜山趕耗子。另外,把繪聲和流火授衣姐妹叫來,最近幾天,我住你這裡。」

  雲本真頓時喜動於色,捧著佩徽使勁點頭,趕緊拜辭了主人,一溜煙的跑了。

  結果還沒盞茶,雲本真又滴溜溜跑了回來:「已經找到周嘉敏了,她已經隨李澤的車駕回東宮。」

  風沙愣了愣,問道:「你怎麼知道她在李澤的車駕里?」

  雲本真笑道:「那兩個蠢貨跟丟之後,我派人在左近的山頭高點蹲守,遠遠看著周嘉敏上了李澤的車架。」

  風沙眸光幽閃,冷哼不語。

  雲本真見主人發火,趕緊取來一杯苦茶遞上。

  風沙抿了一口茶,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道:「馬玉顏給的人手到了,你就敢這樣禍禍了,還派人駐山里盯梢?這些人總要先磨礪一道才能撒出去。」

  雲本真忙道:「那些人可以負責船上和碼頭的一般防衛,所以婢子現在騰出了好多人手。再說,多出這麼多人,船上也裝不下。」

  「買條稍大點的船,把那批閩人男女放過去,抽調精幹進行訓練和管教。」

  雲本真使勁點頭。

  「東鳥上執事那裡叫繪聲去,調一批白虎衛進城有備無患。你伺機把周嘉敏抓來,先在你手上呆滿三天,人不死就行,之後我再來問話。」

  一想到周嘉敏遲早會落到雲本真的手裡,風沙心頭的火氣總算稍稍平息些。

  雲本真則立時興奮起來,不但鼻息粗了,臉蛋也跟著紅潤起來,俏目更是射出異樣的光彩。仿佛看到周嘉敏已經落在她的手上,正在生不如死。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繪聲帶著流火和授衣趕了過來。

  拜過主人之後,繪聲道:「初雲又帶來口信,周憲還要見主人,好像很急,居然使用宮內的信鴿傳訊。」

  風沙沉默下來,嘆氣道:「就知道瞞不了她多久,沒想到這麼快。喪子還能保持理智,周憲這女人不簡單。初雲在哪?」

  「初雲說在剛才您下車的地方等候。」

  風沙嗯了一聲,出艙下船上岸。

  熟悉的小馬車果然停在那個偏僻的巷口,初雲站在車廂後面。

  風沙登車之後換上黑斗篷遮上臉紗。

  像乘車乘轎走城門一樣又進到皇宮裡,最後轎輿幾起幾伏,輕落於地。

  風沙輕咳一聲,隔著車簾問道:「太子妃再度找我,不知又有何事?」

  少許寂靜之後,周憲輕輕道:「妾身想請風少看戲。」

  「是看戲就好,我喜歡看戲,不喜歡演戲。」

  周憲柔聲道:「風沙您可以出來了。」

  風沙遲疑道:「這個,方便嗎?」

  話音剛落,周憲掀開車簾。

  入目便是撲面之美,瞬間令風沙屏息。

  這麼近的距離,似乎鼻息噴在這張艷而不冶的嬌容上便是一種莫大的褻瀆。

  風沙見過周憲兩次,皆有紗覆面,未見真容。

  如今一見,當真惋惜為何不能早見一些。

  宮青秀也好、宮青雅也好,都是那種雪山冰山般素淨空靈之美。

  易夕若的容顏與兩女同一個層次,氣質就沒有那麼乾淨純粹了。

  周憲不一樣,從骨子裡透著迫人的艷,令人身處明媚春光之中。

  尤其眉目隱媚。

  不是媚的驚濤駭浪,不是媚的平靜無波。

  是春風吹心池微瀾起皺的媚,是心波蕩漾醉酒微醺的媚。

  哪怕俏臉蒼白,哪怕美眸暗弱,容顏這抹艷、眉目這抹媚,依舊令人發怔。

  一身煙輕麗服,就像披了一層淡薄的彩煙,胴體的光澤如同被雲層遮住的太陽,朦朧的彩雲之中透出細膩柔和的象牙白。

  周憲已經轉過身,吃力的挪步去邊牆。

  風沙跟上步伐,目光隨之轉去,頓時一凝。

  那裡有一面已經扯開的垂帳,牆上一方設計極其精巧的窺孔,裝飾成落地水晶鏡,工藝絕不再四靈之下。

  明顯用了折光原理,這邊可以看到、聽到那邊,那邊聽不到、也看不到這邊。

  只要懂其機關,又能反轉互換。

  周憲伸手扒動機關。

  風沙目光投上水晶鏡,便是發呆。

  水晶鏡映出牆邊有張榻,榻上兩個人,居然是李澤和周嘉敏。

  風沙遠瞧周嘉敏,扭回頭再看周憲,忍不住道:「你真是她姐姐?親姐姐?」

  周嘉敏絕對算得上美女,但與周憲相比,至少遜色兩籌。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周憲淡淡道:「東宮窺孔,王府也有,李澤不知道機關,我知道。他倆在一起的場景,我看過很多次。有一天想明白了,我太孱弱太文靜,她又健康又熱情。」

  風沙認識的變態不少,突然發現又認識一個新的。

  周憲尋上風沙的眼睛,暗弱的眸子忽然亮了些許。

  「您怕我受不了嘉敏殺我宣兒的打擊,替她一肩扛下;故意激起我的憤怒,讓我有活下去的勇氣。風少,我謝謝您。可惜您一番好心,掩不過嘉敏那張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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