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魔教漢化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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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光閣,露台邊。

  天空已昏。

  遙望惠和坊鬼市,星火點點如螢蟲成群。

  這裡白天是坊市,晚上是鬼市,規模巨大,整坊皆是。

  一到晚上,全是夜攤,來往客眾,不遜白天。

  無論是客還是商,皆持燭、不點燈,稍有風吹草動,隨時可熄,隨時可潛。

  地面上的夜攤接待三教九流,街頭混混,乃至尋常百姓,買賣一些日常卻違禁之物,比如贓物。

  真正的黑市處於每間鋪面的地室之下,這些地室多數相連,四通八達,構建於汴州的地下城中。

  地下黑市的買賣盤口極大,動輒千萬計,上不封頂。

  哪怕每月僅有一次成交,僅靠佣金就足夠地面上的鋪面吃上半月有餘,何況地下黑市的場子及所賣的貨品,多半就是黑鋪出的。

  當然,也有客人寄賣奇珍。

  賀貞輕聲介紹黑市的情況,風沙側耳傾聽,忽然笑道:「現在告訴我這些,是不是晚了點?」

  「只要心不晚,就不晚。」

  風沙瞥了賀貞一眼,繼續遠眺。

  賀貞又道:「少主似乎很關注惠和坊的鬼市,是不是那邊要出什麼事?」

  風沙不置可否。

  賀貞低聲道:「少主稍等。」轉身去召攏三童叮囑幾句,然後讓劍侍帶他們回陵光閣內玩耍。

  風沙負手俯瞰勾欄客棧的北樓,樓頂紅巾已經不見,說明趙儀走了。

  賀貞抱著條鶴氅回來,柔聲道:「頂上風涼。」

  將鶴氅披上風沙的肩頭,又轉於身前,仔細的系氅於頸下,認真的扣上暗扣。

  風沙盯著賀貞美麗卻蒼白的臉龐,招手道:「你體弱,比我怕冷。」

  兩名劍侍躬身退下,取一件披風捧來。

  風沙接過披風,親手給賀貞披上系好。

  賀貞縮著香肩,臉頰浮上幾縷血色,雙手緊了緊披風,低聲道了聲謝。

  臉紅不是害羞,是失望。

  少主對她這麼客氣,說明情分真的沒了。

  要說牽絆,收下少主禮物的三童還有。

  至於她,顯然一點都不剩。

  風沙沉默一陣,問道:「你對魔教了解多少?不要跟我說細節,我想知道更高層面的情況,比如教義。」

  賀貞低頭抹抹泛紅的眼眶,思索道:「據我所知,自從魔教造反失敗,一直在尋求道門與佛門的認同,尤其最近幾年,魔教高層鬥爭頻繁,教義變動很大。」

  風沙十分感興趣,凝視道:「具體說說?」

  「魔教認為世界分為光明與黑暗,光明鬥爭黑暗,目前黑暗勝過光明,但是光明終將獲勝。引入陰陽之學解釋,用以附隨道門。」

  陰陽?風沙愣了愣,追問道:「怎麼說?」

  「光明者陽,黑暗者陰。當今陰侵染陽,陰大於陽,所以需要驅陰還陽,直至陰陽平衡。至於平衡之後,是否要陽大過陰,暫無說法,可能留待後世智慧。」

  風沙的瞳光幽幽地閃爍一陣,微笑道:「魔教有高人吶!願意漢化就好。佛門那邊呢?魔教常以佛冠名,愚民易於漸染,佛門對此可是深惡痛絕的。」

  「魔教簡化教義為「清淨、光明、大力、智慧」八個字,不在示佛,對內稱使,對外稱明使。比如日光佛為日光明使,其麾下十二電光佛為十二電光明使。」

  風沙搖頭道:「換湯不換藥,佛門不會買帳的。」

  賀貞點頭道:「據傳魔教與聖門的彌勒宗有秘密結社,以淨土宗與彌勒宗那千絲萬縷的關係,佛門再不滿也不至於動手鏟魔教的根,魔教做個姿態足矣。」

  風沙輕哼道:「那倒也是。何況佛門如今惶惶求自保,哪顧得上魔教種種。」

  賀貞瞧他一眼,小聲道:「據說魔教的淨風聖女出世,與聖門聖女乃是同一人。」

  江寧的時候,風沙沒少為易夕若的事情忙前忙後,兩人的密切關係瞞不過明眼人。

  風沙愣了愣,皺眉道:「據我所知,魔教的淨風佛,咳,淨風明使跟魔教少主必定是夫妻吧?」就像駙馬都尉必定是公主的丈夫一樣。

  「不錯。」賀貞小心翼翼地道:「婚後為淨風明使,婚前為淨風聖女,既然還是聖女,肯定尚未完婚。」

  風沙冷下臉,不吭聲。

  易夕若為了獲取魔教的支持,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給賣了,就像當初賣給他一樣。

  風沙生了會兒悶氣,忽一轉念,若有所悟。

  既然魔教引陰陽之學來解釋教義,那麼讓陰陽一脈的易門掌教易夕若成為淨風聖女,與魔教少主聯姻,恐怕有著更深更長遠的目的。

  易夕若對魔教的重要性絕不僅是代表魔門那麼簡單。

  兩方絕對稱得上郎情妾意,一拍即合。

  這時,咚咚街鼓聲響不停,一更天了。

  待得六百下之後,城門閉、坊門閉、禁人行。

  街鼓擂完之後,白虎衛就將進城。

  風沙目視東北方向,自言自語地道:「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是病貓了?」

  他想不想得到易夕若是一碼事,易夕若屬不屬於他是另外一碼事。

  風沙的神情平靜過了頭,竟是前所未有的陰森。

  賀貞瞧得心下一顫,很想問問究竟是誰把少主給惹火了,偏生手足發冷,居然愣是鼓不起勇氣張嘴。

  與此同時,西雞兒巷地下城黑市。

  火盆圍成的太極圖分外明亮。

  圖外一片昏黑,人影憧憧,只知很多人,不知多少人。

  這麼多人全部罩衣面具,居然無人一發聲,氣氛異常壓抑。

  一道道亮眸或冷或熱,靜靜地圍觀太極圖。

  太極圖中僅有二人,以陰陽為分界,一前一後站於陰。

  花娘子被塞著嘴,直挺挺的俏立,腰後連出一根繩索。

  繩頭在一個扎著紅腰帶的蒙面人手中。

  除了花娘子,孟凡是場中唯一沒有穿著罩衣、戴著面具的人。

  實是衝出來太急忘了穿,只顧著埋頭往太極圖里沖。

  結果那紅腰帶從腰間甩出一根長鞭,抽陀螺一樣把孟凡生生抽出太極圈。

  孟凡暈乎乎地轉了好幾圈方才站穩,身上居然不疼不癢連點傷都沒有。

  顯然莊家乃是高手中的高手。

  看來想要救人,只能硬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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