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帳要一筆筆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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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天下有望一統的時機,可由紛亂變為統一。

  歷代逢時的墨修,無不做出了相同的選擇,風沙也不例外。

  在墨修看來,四靈僅是用來達成理想的工具,或者用來保護傳承的利刃和鎧甲。四靈所帶來的權利,僅是達成理想過程中的附屬品,僅此而已。

  一旦墨修的理想和四靈的利益相互牴觸的時候,墨修一定會選擇理想而放棄利益。如若不然,等於否定自己。

  墨修一脈當然不可能沒有犯錯的時候。

  但是,既然能夠傳到當下,說明每逢最關鍵的節點,並沒有錯過。

  至少有糾錯的機制。

  能夠自先秦延續至今的百家,無不歷經千錘百鍊,好似無數的思想分支在歷史的迷宮之中探索、試錯。

  路通則記下並繼續,路不通也記下卻斬斷,只要沒有徹底湮滅,寶貴的記載使得不必重走曾經經歷過的彎路和死路。哪怕蟄伏再久,遲早能夠捲土重來。

  風沙心裡已經做下決定,帶著韓晶和雲本真進行推演,並討論對策。

  夜最深沉的黎明之前,宮青雅到了,還是那樣悄無聲息。

  除了韓晶尚有點反應,在場其他人全無半點察覺。

  宮青雅趕在韓晶發聲之前,在風沙的背後冷不丁地問道:「找我什麼事?」

  風沙嚇得心肝劇顫一下,轉身苦笑道:「真應該給你的頸子上拴個鈴鐺……咳~」卻是被宮青雅那極為不善的眼神給嚇得閉嘴。

  韓晶岔話道:「本以為易夕若先到,沒想到青雅姐先到了。」

  她僅是發聲圓場而已,然而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宮青雅倏然轉開目光,解釋道:「益花樓在給我培養殺手主事,我當然要時常盯著,看見暗記就過來了。怎麼,不行嗎?」

  其實她恰好找宮天霜說話,看見十萬火急的暗記沒多想就過來了。

  風沙乾笑道:「行行行,當然行,你幹什麼都行。」

  他心裡不禁有些奇怪,宮青雅是那種唯我獨尊的性格,她對就是對,她錯也是對。居然會開口解釋,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宮青雅不耐煩地道:「找我到底什麼事?」

  風沙趕緊將事大略說了一遍。

  宮青雅越聽越耐煩,打斷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青雅姐是七人之一,這麼大的事當然要跟你通氣。」

  韓晶微笑道:「如果同意,應當與我們齊心合力,利益均沾。如果反對,也應該說出道理。免得事態發展之下,無意中損害你和望東樓的利益。」

  宮青雅收斂霜容,緩緩地道:「這件事可能損害我和望東樓什麼利益?」

  風沙剛要張嘴,宮青雅目光迅疾轉來,冷冷的眸子好似會說話,毫無疑義地射出「閉嘴」兩字。

  風沙只能摸摸鼻子。

  宮青雅向韓晶道:「你說。」

  「如果決定押北周,將來望東樓很可能針對契丹和南唐進行暗殺。換句話說,將來望東樓主要在契丹和南唐的境內活動。如果押南唐則情況相反……」

  韓晶沉吟道:「你陣斬契丹大將所帶來的利益會被全部洗掉,甚至會因對你的戒懼,使得北周高層格外針對你和望東樓。」

  宮青雅衝風沙冷笑道:「暗殺南唐人士?不怕李玄音找你哭哭啼啼?」

  風沙淡淡地道:「暗殺僅是手段並非目的,我不會為了殺人而殺人,更不會輕易暗殺某個人。再者說,誰說在南唐境內就一定要殺南唐人了?她哭得著嗎?」

  宮青雅道:「哼,狡辯。」

  「風少意有所指,並非狡辯。」

  韓晶忙道:「我剛剛才知道,彤管跟風少說過一件事:一位契丹特使由海路出使南唐,再由陸路出使汴州。彤管曾經意圖護送,後來遇上些事,只得作罷。」

  宮青雅斜眼瞄風沙,沒明白什麼意思。

  風沙解釋道:「這一位持節之使先一步去江寧,又要來汴州。契丹皇帝的國舅後一步趕去江寧和南唐議定伐周之事。豈不奇怪?」

  宮青雅皺眉道:「說不定兩人是同一人。」

  「肯定不是,時間對不上。先到的那位持節之使應該已經抵達汴州了。契丹使館生出異動,很可能跟他的到來有關。」

  風沙思索道:「他應該帶了什麼消息,比如契丹皇帝的態度,其國舅和南唐欲成密約的細節之類。否則蕭思早不動晚不動,為什麼現在動?明顯有了底氣。」

  宮青雅道:「我不想聽你分析,我要聽你想幹什麼。」

  風沙正色道:「我想讓南唐密諜在北周暗殺這位持節之使,並讓那個契丹國舅死在南唐。」

  宮青雅聽得一愣一愣的:「總不過是殺掉兩個人,誰殺的、在哪死有何分別?」

  風沙含笑道:「你都不願意聽我分析,我該怎麼跟你解釋呢?」

  宮青雅大怒,目光寒若實質,似乎都冒出了絲絲冷氣。

  風沙不禁打了個哆嗦,賠笑道:「宮莊主,是這樣……」

  宮青雅冷哼一聲,向韓晶道:「你說。」

  韓晶掩唇笑道:「南唐密諜在北周暗殺契丹的持節之使,目的無非是嫁禍北周。殺持節之使等同於宣戰,這是故意挑起契丹和北周之戰,南唐好漁翁得利。」

  宮青雅愣了愣,問道:「北周密諜在南唐殺那個契丹國舅,豈非也是挑起契丹和南唐之戰。」

  韓晶微笑道:「契丹和南唐又不接壤,不可能打仗,頂多遷怒。」

  宮青雅唔了一聲,好似聽懂,其實根本沒懂。

  韓晶也不揭破,耐心解釋道:「如果契丹知道南唐派人在北周暗殺其持節之使,是不是會很憤怒,偏又無處發泄?」

  宮青雅點頭。

  韓晶繼續道:「這時,契丹國舅又被人暗殺於南唐,會是個什麼局面?」

  宮青雅想了想,道:「不管這人是誰殺的,南唐起碼負有保護不周之責。」

  韓晶頜首道:「兩使之死,南唐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一定導致契丹放棄與南唐夾攻北周的計劃,起碼雙方的互信將遭受嚴重的打擊。短時間內,休想改善。」

  風沙接口道:「至少可以給北周爭取幾年的時間,幹什麼都夠了。」

  宮青雅忍不住道:「南唐會傻到在北周殺契丹的使節?」

  「當初彤管不會無緣無故的意圖護駕,應該是探到了什麼風聲。契丹派使節去南唐又來北周,南唐意圖暗殺嫁禍。這說明契丹想兩邊押寶,南唐意欲阻止。」

  風沙淡淡地道:「更說明兩邊的互信有問題。所以,是不是南唐殺人,根本無所謂,只要這人死在北周,契丹一定生疑,其國舅再死於南唐,南唐百口莫辯。」

  宮青雅使勁盯著風沙,越發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韓晶也在看著風沙,神情莫名。這一招太狠了,明明沒有動南唐一根毫毛,招招衝著契丹下死手,偏偏把南唐最後一線生機給徹底掐死。

  風沙忽然轉目窗外,冷冷地道:「該跟蕭思算算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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