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 男監、女監和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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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推官在那兒大義凌然的表演著秉公不徇私的戲碼。

  那內宦剛才聽風沙叫出「孟凡」的名字,心內已自有計較,尖聲道:「散了散了,花官人也請自便,至於這對男女,還請交予咱家處理。」

  花推官看也不看風沙,肅容道:「那是自然。」

  一眾隨從紛紛回房,不乏回望,更不乏交頭接耳。

  有人譏嘲風沙不懂規矩,果然倒霉。

  也有人惋惜周憲受到連累,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小婢女落到這個陰陽怪氣地內宦的手裡,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那內宦衝風沙和周憲道:「你們是自己走呢!還是要我請呢?」

  風沙不動聲色地道:「我有幾匣點心落在房裡,請容我取一下。」

  那宮婢怒道:「你……」這人也太不懂規矩了。

  這裡可是長公主府,規矩比制皇宮,坐臥行談皆有成規,連出恭都不能隨心所欲,哪能想怎樣就怎樣,以為是外面的茶樓酒肆啊!

  那內宦打斷道:「可以是可以,奉勸你別動歪心思。」

  他想著趁著此人進屋的時候,先把這女子拿下與之隔開,之後無論何種情況,他都占據了主動。

  豈知風沙一直牽著周憲的手,哪怕進屋之後把裝點心的紅匣抱個滿懷,僅憑單手吃力的硬托,另一隻手也緊緊抓著周憲的手不放開。

  那宦官也不失望,僅是向那宮婢附耳低語。

  既然這小子不想體面,待會兒有的是法子幫他體面。

  那宮婢聽得臉色變幻,回投以微不可查地笑意,轉眸又冷下臉,衝風沙和周憲道:「磨蹭夠久了,跟我來。」

  那內宦把一眾侍衛招至附近一間偏殿之中,肅容道:「自從孟凡到了長公主身邊,邀功爭寵不擇手段,害得咱們這些老人十天半月都見不上長公主一面。」

  嗡嗡聲起,眾侍衛紛紛交頭接耳。

  少許後,安靜下來,領頭的侍衛道:「丁監作你到底什麼意思,不妨明言。」

  丁監作道:「那凌風居然想要放火,恰好孟凡及手下又大半不在,你們想想,真要惹出點事,驚到長公主,責任在誰?」

  眾侍衛盡皆色變,不乏恍悟之色,而後浮現怒容。

  有個侍衛叫道:「我想起來了,院前報說他暗藏手弩,主動交出,又有人為他作保,這才勉強放行。」

  侍衛首領冷冷地道:「就算此人並非圖謀不軌,鬧事之心昭然若揭。當然誰當值,責任在誰。」

  丁監作贊道:「不錯。」

  侍衛首領問道:「你說怎麼辦?」

  「大家把嘴閉嚴,給咱家爭取一夜時間,務必讓孟凡的人聽不到風聲,餘下的事情交給咱家就好。」

  丁監作壓低聲音道:「俗話說,拔出蘿蔔帶出泥。只要把人扔暴室,想要什麼蘿蔔就有什麼泥。」

  眾侍衛彼此相視,笑而稱是。

  風沙牽著周憲的手,隨那宮婢越走越偏,問道:「這是去哪兒?」

  宮婢舉著燈籠,頭也不回地道:「你不是認識孟首領嗎?他今晚不在,或許明天,甚至後天才會回來,總要先給你們安排個地方住下罷。」

  她一點都不擔心兩人逃跑,在長公主府里沒人引路亂跑,那叫找死,她倒省心了。

  周憲以指尖在風沙掌心寫道:「詐。」長公主府留宿外人哪有那麼容易,絕不是一個小小的宮婢可以做主的,必須要長公主親自點頭,起碼也要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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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彤管知道風沙來了,不可能連面都不見,僅是允許留宿了事。

  所以一定有詐。

  風沙沖那宮婢道:「實不相瞞,我們乃是奉殿前司都虞侯之命,找孟凡有急事。如果孟凡當真不在,還望姑娘幫忙通稟彤管特使。事關重大,事成必有重謝。」

  那宮婢身子一顫,頓時停步。

  風沙話里透出了三個訊息:一,他此來負有使命。二,知道他來這裡的人乃是殿前司都虞侯。三,他知道長公主在侍衛司的身份和化名,可以證明前兩點。

  一環扣一環,絕對經得起推敲,讓他們無法被消失,同時給了台階下,不至於逼得人家魚死網破。

  哪怕這個宮婢身份卑微,完全不清楚彤管在侍衛司的身份,僅憑把趙儀拋出來,也足以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那宮婢垂首沉默一陣,輕聲道:「知道了,跟我來。」

  過不一會兒,行到一排陰森森地矮廂外面,那宮婢道:「等著,我去說一聲。」

  風沙含笑稱是,轉目掃視道:「這是哪裡?」

  那宮婢過去敲門,不耐煩地回道:「暴室。」

  風沙皺眉道:「那好像是懲罰囚禁之所在罷!」

  那宮婢愣了愣,沒想到他居然知道暴室,回神冷笑道:「你以為這是哪裡?這是長公主府,你一個男人留宿,只能住在這裡,除非你不想要腦袋了。」

  她嘴上說腦袋,看得是下面。那目光十分不懷好意,足以讓任何正常的男人打冷戰。

  風沙歪著頭道:「誰說要留宿了,如果特使不見我,我還要趕回去復命呢!」

  那宮婢惱道:「要你進就進。我替你去通稟,總不能放任你亂跑罷!你掉腦袋還是小事,不要連累我。」

  她頓了頓又道:「放心,我會叮囑一番,只要你們老實呆著,他們不會動你們的。」

  風沙沒想到見個彤管居然這麼麻煩,心裡已經相當不耐煩了,淡淡地道:「那好罷~」

  這時,門開。那宮婢與探頭出來的黃臉宦官低語幾句,又往風沙這邊指指點點,然後讓開房門,示意兩人進去。

  風沙握緊周憲的手,拾步而入,轉目掃視。

  室內擺有一桌酒菜,牆上掛著各種刑具,牆角還有幾個鐵籠子,籠子裡關著兩個披髮裸身的女子,籠子太矮太狹窄,躺不下坐不直,所以兩女皆奄奄一息。

  後面還有個帶欄杆窺孔的鐵門,隱約有慘叫和求饒聲繚繞。

  桌旁湊著五個人,儘是骨瘦如柴的宦官和膀大腰圓的悍婦。

  室內氣味令人作嘔,也虧得這些人居然能夠喝酒吃菜。

  尤其他們看人的目光都不像看人,仿佛屠夫盯著待宰之豚。

  身後哐當一響,那宮婢關門走了。

  「芳珂姑娘的話已經帶到了。」

  黃臉宦官笑道:「不過既然來到咱們這裡,規矩還是要守,過場還是要走。可惜咱們這裡只有太監和女監,實在沒有男監,倒是便宜你了。」

  眾人皆笑了起來,尤以那兩個彪悍的胖婦笑得最歡快,更是眼冒綠光,就是那種八百年沒見過男人的餓狼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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