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章 一個疼一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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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狀元樓,陵光閣。

  儘管深更半夜,陵光閣上燈光徹亮,閣內的氣氛卻說不出的陰暗沉悶。

  核心七人這還是頭一次產生了巨大的分歧,分歧雙方爭了兩個多時辰,愣是沒爭出個結果。

  雲虛和易夕若堅決反對風沙以「戰」促談地打算,宮青雅毫無意外地站在雲虛一邊。

  風沙則認為退讓,哪怕僅是有限地退讓也只會讓柴興得寸進尺,一旦開始退讓,最後一定會被人家逼到退無可退。

  韓晶和雲本真毫無疑義地支持他。

  伏劍的態度有些曖昧,要麼一言不發,要麼說些模稜兩可的話,始終沒有正式表態。

  雖然她的心裡支持風沙的看法,但是她無法忽視與北周皇帝硬碰硬的後果。

  三河幫乃是四靈、隱谷和雲虛三股勢力的集合體,她作為三河幫幫主坐在核心七人的位置上,那麼她代表就是這三股意志的集合體,而非她本人。

  哪怕她在這裡強行違逆自己所代表的利益,回去之後也很難貫徹。

  就好像易夕若代表著易門的利益一樣。

  易門同樣不希望與柴興鬧翻臉。

  先別提到手的酒榷,僅憑易夕若還是武德司的副使,且是實權在握的冰井務主事。想要說服她反抗頭頂上的皇帝,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次的核心聚會不同以往,趙儀身為外人得以列席。

  儘管他一言不發,僅是冷眼旁觀,畢竟還是參與了。

  對於這場聚會,他既感到意外又不感到意外。

  意外在於這七個人原來完全地串聯在一起,相連之緊密超乎他的想像。

  之前一些死活都想不通的事情,忽然間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七個人引領著七股勢力相互打著配合呢!

  好像竹子成林,漫山遍野,看似各自迎風,實則根系源一。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清楚地底下的根系情況,哪怕把地面上的竹子全部砍光也沒用。

  頂多一陣春雨,然後如雨後春筍,再次漫山遍野,永遠砍不乾淨。

  更令他吃驚的是,明顯是雲虛掌總,居然不是風沙。

  不意外在於這種議事規則與四靈類似,僅是分工不像四靈那樣具體。

  所以他瞧得分明,雖然風沙每每將雲虛和易夕若駁斥得啞口無言,只能不停地顧左右而言他,實則一直處於絕對的下風。

  目前還是三比三,連多數決都沒有達到,何況只需兩人反對足矣。

  聽這一陣,他也算明白了雙方的分歧在哪裡。

  雲虛身為辰流王儲,必須獲得北周的冊封以穩固儲位,所以不想惹惱柴興。

  易夕若明顯把注下於北周,打算讓易門在此紮根生根,更不可能惹惱柴興。

  風沙則隨時可以拍屁股走人,當然不在乎惹惱柴興,哪怕正面硬剛都不虛。

  趙儀不僅和雲虛打過交道,與易夕若更是同朝為臣,且身處北周唯二的密諜組織,還都是首腦,於公事上地來往相當頻繁。

  所以他知道兩女不僅冰雪聰明,而且伶牙俐齒,居然還是說不過風沙。

  顯然風沙說的話很有道理。

  政治本來就講究得寸進尺。

  不會趕盡殺絕的人,根本不可能在這口黑缸之中存活下去。

  是以,他也認為這一步確實不能退。

  一旦退,步步退,遲早會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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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屆時,再想反抗,早已無力,只能任憑宰割。

  奈何兩女顯然不敢冒這麼大的風險,去賭柴興當下會服軟和往後不記仇。

  如果風沙不能分給兩女一顆對症下藥定心丸,說破大天也休想人家贊同。

  風沙好像看不透這一點,仍在糾結於表面的對與錯,在那兒爭執個不休。

  這令趙儀倍感訝異。

  他跟風沙對手好多回了。

  風沙每每算無遺策,總能在你自覺勝券在握的時候,來個奇峰突起,讓你知道錯了。

  陰謀陽謀更是隨手施來,宛如渾然天成。

  你以為是陰謀的時候,其實人家是陽謀。

  你以為是陽謀的時候,陰到你吐血,還有苦說不出。

  暗忖莫非真是當局者迷嗎?

  風沙好似說累了,低頭呷了口茶,忽然轉目趙儀,含笑道:「儀兄聽了這麼久,不知有什麼看法?」

  雲虛立刻接口道:「來者是客,怎好為難?風少你不要強人所難嘛!」

  這是擔心趙儀幫風沙說話。

  雖然趙儀的說法在實質上無關決策,卻會令本就說不過風沙,導致狼狽不堪的她更加狼狽。

  風沙笑了起來:「他和夕若都是柴皇的臣子,怎麼可能犯上不敬,你多慮了。」

  雲虛冷冷地道:「他還是四靈的觀風使呢!誰知道他到底向著哪邊多一些?」

  風沙歪頭道:「你還是四靈的一方主事呢!你的心到底向著哪邊多些?」

  雲虛俏臉色變,惱道:「你說我應該向哪邊?向著你,還是向著四靈?」

  七人核心聚會的緊密程度其實遠高於四靈,她和風沙的關係更甚。

  如果她向著四靈不向著風沙,風沙保管第一個發飆。

  這是反將風沙一軍。

  風沙看了趙儀一眼,淡淡地道:「四靈即我,我即四靈。」

  雲虛瞪起美眸惡狠狠地凶他一眼,但是不吭聲了。

  如果她敢說墨修不能代表四靈,風沙就敢立馬跳起來給她一耳光,然後硬逼著她把話給咽回去。

  她又不傻,什麼話可以亂說,什麼爆竹碰不得,她心裡門清。

  趙儀同樣沒有吭聲,瞧著好整以暇地風沙,忽然有些明悟。

  他隱隱覺得風沙好像一直在故意挑釁雲虛,似乎也在故意拖延時間。

  果然風沙又借題發揮,懟了雲虛幾句。

  雲虛氣得火冒三丈,偏偏懟不贏。

  每次都以咬著銀牙閉嘴結束,積鬱的火氣可想而知。

  「你說得再多,終究還是無法獲得這裡絕大多數人的認可。」

  雲虛是再畏懼風沙,終也有些受不了了,寒聲道:「你已經警告過了,我相信柴皇不會無視。我擬暫避鋒芒,以各種渠道向柴皇輸誠,防止勢態不可挽回。」

  「你這是一廂情願。」

  風沙又開始老生常談:「柴興擺明要收天下之兵,四靈將首當其衝,你怎麼可能獨善其身?你願意投降是一碼事,人家接不接受你地投降是另一碼事。」

  雲虛怒極反問:「他傻嗎?為什麼不接受?不怕逼反嗎?千金買馬骨不好嗎?」

  「反正決定權不在你。」

  風沙聳肩道:「你連刀都放了,有什麼資格決定人家怎麼想?還反抗?你見過砧板上的魚反抗刀嗎?我見過,魚和刀都是血淋淋的,區別在一個疼一個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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