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化敵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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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趙義離開,風沙和雲虛在獨樂岡上呆了有一陣了,除了符塵修作陪,符王及長女次女一直沒有來。

  嚴格來說,有些失禮。

  側面說明,趙義為了自己的利益開始進行一些誤導,使主人家陷入焦灼,躊躇難定,被迫拖延。

  風沙倒是越發優哉游哉,趁著雲虛沒注意,居然往采荷少女的後臀上掐了一把。

  采荷少女正挨著風沙剝著蓮果,嬌軀過電般僵了一下、顫了一下,但是並沒有轉眸看過來,只是臉蛋越發的紅果果,身子則明顯地輻射香溫。

  引得人只想猛擁在懷,肆意嗅吸,肆意揉捏。

  風沙瞧得有趣,下了幾次暗手調戲。

  采荷少女並沒有迎合,僅是恰到好處地按捺住羞態,同時嬌滴滴地餵果餵酒。並非欲拒還迎,卻比欲拒還迎還要誘人。

  雲虛武功甚高,耳聰目明,當然不可能看不見。心裡不禁暗嘲,不是嘲諷風沙,而是嘲諷符家。

  風沙身邊美女如雲,不提升天閣,僅是那些劍侍,哪一個不是出身名門的絕色?

  多半用來巡邏看門當侍衛,夠資格當侍女的都沒幾個,貼身的侍婢那就更少了。

  還能被這個明顯修過媚術的小妖精給迷住了?

  八成當成貓兒狗兒逗著玩兒呢!

  符家這一手,當真貽笑大方。

  又過一會兒,符王總算帶著兩個女兒和趙義由山坳那邊行。

  風沙和雲虛起身相迎,符塵修跑過去攙扶父親。

  符王笑而抱歉,自嘲年老病多,所以耽誤了一會兒,還望海涵云云。

  風沙則笑言豈敢,又言惋惜。說符王老當益壯,應當為天下之安寧再獻功勳,如果就此病養,實在是天下人莫大的損失云云。

  聽著全是好話,然而落到符家人的耳朵里,明顯意有所指,根本是一種警告。

  雲虛出面圓了下場,諸人分主賓入座。

  采荷少女退下,一眾侍女送上美酒佳肴。

  飯菜相當之豐盛,其中不少菜品連自詡見多識廣的風沙都聞所未聞,然而餐桌上的氣氛則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食不言寢不語。

  好在面對汴水的岡下步道上有舞姬伴河作舞,岡上亦有樂女鼓瑟吹笙,透著山林穿下,頗為悠揚,勉強沖淡了飯桌上的尷尬。

  臨近餐末,符王舉杯嘆道:「嘗聞古人詩云:長江後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換舊人。老夫也的確該退位讓賢,免得被後浪拍碎在岸灘之上。」

  風沙剛要回敬,趙義一臉悲憤地道:「風少真要把符王往死路上逼嗎!就不怕我們魚死網破?」

  聽他這番話就知道他一定在符王等人的面前把事態說得極其嚴重,甚至已經到了要命的程度。

  風沙心中一動,正色道:「貴家目下的處境並非由我造成,也不由我說了算,就算由我說了算,我為什麼要說了算?」

  看似毫無意義的軲轆話,實則大有玄機。

  他根本不必管趙義到底跟符王說了什麼,只需要在態度上開個口子,讓人家覺得努力一把可以「絕處逢生」就行了。

  這番話的關鍵在於「我為什麼要說了算?」

  換句話說,不是「不能說了算」,而是不能「白說了算」。

  這個口子就算開了,無非看符家願意付多大的代價鑽過去。

  一語畢後,符家諸人果然神情各異。趙義在心中贊了一聲「厲害」。

  符後盈盈起身,福身道:「三叔和小妹都曾經得罪風少,念塵代他們鄭重向風少道歉。」

  剛才趙義在密室里一番說辭和剖析,以及柴興最近的種種行為和一些態度,令她認定柴興真的要拿父王開刀了。

  看似露口風允許父親避到洛陽養老,根本是障眼法,用來迷惑,其實另有伏藏。

  否則何必讓跟符家素有舊怨的風沙進行「押送」?

  擺明是方便風沙半途下手。

  既然風沙意圖下手,自然和柴興一個口風。

  現在已經不是扭轉局面的問題,而是如何保住父親性命的問題。

  符家不可能同時扛住柴興和風沙聯手。

  既然風沙沒有把話講死,開了個口子。

  那麼,無論如何也要跟風沙化敵為友。

  風沙跟著起身,笑道:「符後言重了。」

  符後轉向符塵修,厲聲道:「修兒你起來,向風少道歉。」

  符塵修的俏眸頓時濛霧,更泛起紅,咬著牙握緊拳,豁然起身,衝風沙道:「對不起。」

  符後冷冷地道:「你就這麼道歉嗎?」

  符塵修再也忍不住,怒道:「長姐,分明就是他害死了大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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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王臉上的皺紋連同鬍鬚一起劇抖一下。

  正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時候,這時跟人家翻舊帳是幾個意思?想要報仇嗎?人家本來就要下刀了,這是怕他死得不夠慘嗎?

  符塵修無知,符後可不無知,深知這句話的嚴重性,玉掌拍桌,臉若寒霜地叱道:「閉嘴。符塵修忤逆犯上,我代父請出家法,嚴厲處置。拿下。」

  幾名青衣人不知從哪裡閃身出來,其中兩人分從左右把符塵修給硬生生地架了起來,然後押跪於地。

  另有青衣人取來包著鐵刺的棍杖,明晃晃地叉在符塵修眼前。

  符塵修使勁抬頭,惶急地衝著符王連叫幾聲「父王」。

  結果符王閉目養神,佯裝不見。

  符塵修的俏臉越發煞白,奮力扭臉,轉向符塵念,帶著哭腔道:「長姐饒過我吧!我,我跟他道歉就是了。」

  符塵念厲聲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晚了。架樹上去,杖斃。」

  符塵心看了長姐一眼,又看了小妹一眼,垂首合十。

  早在之前,她已經代表佛門跟風沙表過態了,如果小妹再得罪風沙,那就是自己找死,佛門不會再救。

  所以,她現在也只能低頭誦經,寄望長姐這以進為退之策,可以奏效。

  杖斃!!!符塵修總算知道怕了,眸中盡透恐懼,整個人打起了擺子。

  趙義撲上去護住符塵修,叫道:「修兒只是心直口快,罪不至死。我,我願意代她受杖,要打打死我好了。」同時往風沙投個眼色。

  風沙不禁撇嘴,心道你小子還真會賣好,經此一遭,符塵修肯定對你死心塌地。

  雲虛也揚起眉毛,衝風沙道:「你倒是說句話呀!難不成真想要我修妹的命呀!」

  風沙輕咳道:「我知道符後想要徹底化解我們之間的仇怨,其實不必。我沒有那么小氣,自古冤家宜解不宜結,從此貴我恩怨兩清,一切重頭開始。」

  符王驀地睜眼:「風少可以大度,符家必須賠禮。老夫不會讓風少白饒她一命,除了負荊請罪,尚有賠禮容當後表。」

  風沙笑了笑:「負荊請罪就不必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符王點頭道:「風少寬容。」轉向符塵修道:「孽畜,還不向恩人道謝。」

  趙義趕緊揮退架著符塵修的青衣人。

  符塵修著實受驚不小,實在不明白父親和長姐為什麼突然對她這樣凶厲,正值六神無主,更是驚魂未定,一被人放開,頓時渾身癱軟,差點坐倒。

  趙義上前扶住她,小聲道:「快道歉,再道謝。」

  符塵修像木偶一樣被他牽著,渾渾噩噩地向風沙行禮。

  風沙擺手道了聲算了。

  「天威揮鞭,焉有完卵。自打風少抵臨汴州,樁樁件件,塵念悉數在心,恐怕也只有風少扛得住天威降臨,保得下完卵無缺……」

  符後的神情愈發莊重:「塵念深知,可以扛,不代表願意扛,更不代表容易扛。符家願意傾盡所有,懇求風少高抬貴手。」

  風沙裝作躊躇半晌,嘆氣道:「如果我再不答應,也太不近人情,更有些無情了。奈何能力有限,只能說盡力維護符王的安全和體面。」

  符後將信將疑,輕聲道:「風少一言九鼎,必不會致令符家失望。」

  風沙回禮道:「好說。感謝諸位招待,我尚有事在身,就此告辭。」

  雲虛跟著起身告辭。

  符後忙道:「獨樂岡應有盡有,風少和柔公主儘管享樂,塵念保證兩位臨行之前必定滿載而歸。父王和我等姐妹還有點事務待處理,請兩位自便。」

  她想把風沙給拖在這裡,硬塞也要往人家的手裡塞下足夠的禮物作為訂金,同時請來幾個有分量的中人作保。

  禮物絕非金銀財寶那麼簡單,到了一定的層次,只有渠道和勢力才拿得出手,也還需要時間擇選權衡,不可能真的傾盡所有。

  總之,先要把事情敲成板上釘釘,讓風沙無可反悔,免得之後再生變故。

  風沙推辭道:「既然主人家有事在身,實在不好攪擾。」

  符後轉向雲虛道:「有貴國使館的朋友正在前院舉宴,柔公主何不把一併請來,一起熱鬧一下?」

  雲虛立時拉住風沙的手,撒嬌道:「你好歹是人家的外執事,使館上下多半是你的下屬,你老不露面實在不像話,這次怎麼也要順便打個招呼吧?」

  風沙不禁斜眼,心道難得見你這麼賣力氣。

  顯然是拿人家太多拿到手軟,吃人家太多吃到嘴軟。

  有機會一定要問問到底拿了人家多少,怎麼也得分我一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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