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突如其來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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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論顧忌,陳鶴比魏老大少上很多。

  畢竟魏老大還是北周侍衛司駐許州主事。

  官面上死人,他會有麻煩,死得官越大,他的麻煩越大。

  若李重死了,他鐵定陪葬。

  陳鶴則是四靈的地方主事,並沒有官職在身。

  哪怕北周朝廷怒火滔天,也有四靈先扛一道。

  余火寥寥,陳鶴甚至未必會傷。

  這也正是魏老大左右為難之處。

  因為他還是許州四靈的白虎主事。

  陳鶴給出兩個選擇:一是打出他扣在春園的籌碼;二是調動玄武白虎刺殺李重。

  前者得罪四靈的玄武觀風使,後者得罪北周朝廷。

  陳鶴不敢得罪玄武觀風使,但不怕得罪北周朝廷,所以還有一條活路。

  他好像怎麼選都是個死。

  若玄武觀風使死在許州。

  四靈的反應,可以參考李重遇刺身亡之後,北周朝廷的反應。

  他的下場甚至會更慘。

  畢竟朝廷殺人要守規矩,要審結,要定罪,再來處刑。

  不管是不是先判後審,表面功夫總還是要做的。

  四靈殺人可沒有這麼麻煩,一向是怎麼狠怎麼來,上天入地也要趕盡殺絕那種。

  就算僅是行刺李重的屬下,無論成功與否,他的日子同樣不會好過。

  失敗了自不必提,就算成功了,他也難逃問責。

  因為洞悉軍內情況,防患於未然,本來就是侍衛司的職責。

  若忠武軍的將領在許州遇刺身亡,尤其還是執軍務的時候遇刺身亡。

  身為許司主事,他難辭其咎,一定會被上面問責。

  他許司主事的職位來路不正,身份也經不起深查。

  北周侍衛司不是吃乾飯的,之前僅是沒有深入關注,讓他鑽了空子。

  一旦開始追責,他必定被查個底掉。

  屆時,他所掩蓋的一切都會被徹底揭開,到時還是個死。

  以往他一直很得意自己的多重身份,覺得左右逢源,遊刃有餘。

  現在當真頭疼腦脹,疼也雙份,脹也雙份。

  最關鍵,陳鶴這條老狗居然反咬他一口。

  連刺客都要他派,連一點黑鍋都不肯背。

  他被硬生生地架在火上烤了。

  從里到表,從上到下,內外俱焦,身心俱疲。

  以前他總想不通,怎麼有些人會傻到自殺。但凡有條命,至少還可以拼命。

  現在總算明白,什麼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真想找根繩子把自己給吊死。

  起碼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死法,不用熬著等著被人決定怎麼死。

  耳邊傳來陳鶴的催促。

  魏老大雙瞳漸漸聚焦,終於回神,啞聲道:「你先下去,我再想想。」

  徐鶴遲疑道:「好。」稍顯急切地叮囑道:「越得拖久,情況越糟。」

  魏老大木然點頭。

  春園,春水榭。

  風沙也快熬不住了。

  李重的反應超乎想像的激烈。

  不過兩天一夜,還沒到三天,初雲已經被迫把彤管的手令搬出來做最後的拖延。

  手令當然不會寫有具體事務,僅是強調見令如見人,持令者如她親臨。

  初雲給出藉口:希望平穩接管陳許商會的所有產業,不想把一切打爛。

  表妹的面子,李重還是要給的,儘管明顯失去了耐性,還是願意等上一等。

  但是,給出了最後的期限。日落之前,再不談妥當,他就要親自插手。

  初雲裝模作樣地派使者進入各家磋商,各家也都誠惶誠恐的與之磋商。

  然而雙方心知肚明。

  魏老大不現身,他們就還有指望。魏老大不點頭,談什麼都是空中樓閣。

  風沙正在苦熬的時候,發生了一個突如其來的插曲。

  之前,他不希望方宗花落到雪娘的手裡。

  於是,特意把東果派去服侍,實為保護。

  結果方宗花居然打暈了東果,試圖逃跑。

  最終被魏老大派來春園的衛士發現並捉住,押給柳靜婉處置。

  柳靜婉不知道怎麼處理,只好把人關了回去,然後通知風沙。

  近三天時間,風沙沒有睡過覺,一直在腦海中演繹形勢發展,推衍局勢變化。

  要不是方宗花鬧上這一出,他差點連春園裡有這號人都給忘了。

  自打被押來春園,方宗花始終處於隔離狀態,不清楚外面的情況。

  還被青荷派人押到湖邊扔到水裡,差點活活淹死。

  如此處境,明顯身處險境,胡思亂想很正常。

  尤其密諜這行當的人,疑心沒有不重的。

  方宗花顯然誤會了東果的身份和來意。

  無論東果說什麼、怎麼說,方宗花頂多裝作相信,絕不會真的相信。

  否則也不會有逃跑之舉。

  眼看李重定下的時間僅剩半天,魏老大至今尚未自投羅網。

  正值關鍵的時刻,他不希望再節外生枝。

  也只有他親自出面,方宗花才不會繼續鬧騰。

  另外,南唐侍衛司花費巨大的代價才控制住柳靜婉,毫不猶豫地用來幫他。

  不僅使他轉危為安,還使他在春水榭設伏。南唐侍衛司厥功至偉。

  所以,他必須考慮雪娘的感受,方宗花沒有資格來春水榭。

  於是,特意扮裝僕役,親去前院東廂。

  進門發現,方宗花平躺在床上,手腕腳踝被粗繩拴於床頭床尾的四柱上。

  四肢硬生生地拉成一個「大」字,身上蓋有被子。

  露出被子的四肢光溜溜、白生生,不像穿有衣服的樣子,起碼沒穿多少。

  眼睛被黑布蒙住,嘴也被塞上了。

  一動不動像個死人。

  東果合上門,解釋道:「押她回來的衛士擔心她再次逃跑,非要留下不肯走,我不好明趕,又擔心那幾個男人生出邪念,只好把她這樣綁在床上,他們這才離開。」

  聲音很小,眼神也飄,明顯心虛。

  她好生服侍,好話說盡,結果一個不察,反被打暈。

  自不免又羞又惱,也就趁機報復一下。

  否則早就該鬆綁了,不至於綁到現在。

  倒也沒敢過分,僅算是小小的警告,起碼在她看來僅是警告。

  風沙沒吭聲,做了個解開的手勢,然後背手牆邊,仰臉賞畫。

  這裡是春園,聞曉鶯經常在這裡扮成新娘子和新鮮的新郎入洞房。

  房間的布設當然不太正經,擺掛的畫當然也不是什么正經的畫。

  不過,畫工相當不錯,內容也算得上獨具匠心,令人嘖嘖有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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