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到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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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沙沒想到自己不過出門逛逛,居然會發生這種意外。

  不但暴露了身份,而且還是當著楊副指揮使的面。

  後果很快顯現。

  楊副指揮使藉口壓驚,非要舉宴辦酒,且要喝個通宵達旦。

  擺明要把風沙拖住,至少拖住一晚。

  讓他有時間給李重發信,並且等到李重的回信。

  臨潁和許州相距不遠,快馬加鞭的信使一夜往返綽綽有餘。

  風沙對此心知肚明,人去赴宴,卻滴酒不沾。

  次日清晨,車馬泰半渡過穎水,本該立刻上路。

  楊副指揮使藉口宿醉未醒,硬是按兵不動。

  在他看來,沒有他率兵護送,風沙應該不敢成行。

  豈知風沙根本不管,命令初雲立即啟程。

  他知道楊副指揮使不可能等到李重的回信,起碼今天不可能。

  因為派出的信使已經被授衣派人截殺。

  不過,這樣攔不了太久,他必須儘快離開。

  手下的弓弩衛和劍侍已經連夜分作三隊。

  他和初雲同行,馬玉憐為側翼,授衣帶人殿後。

  李重命令未到,楊副指揮使不敢強攔,又不敢放過。

  只好繼續派人向李重送信,同時派輕騎為信使追上風沙,軟硬兼施挽留之。

  諸如如此上路,或遇劫匪之類,不如等他率兵跟上護送云云。

  風沙當然不理,信收下、人趕走。

  賭得就是楊副指揮使不收到李重的命令,不敢對他動武。

  要是賭輸了,人家率兵追擊,就算他手下的弓弩衛和劍侍能夠打贏,也必定是慘勝。畢竟這是成建制的軍隊,尤其還是李重麾下最精銳的親衛軍。

  打仗可不同於江湖械鬥,殘酷和複雜程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他並沒有一定贏的把握,哪怕軍神在世也不敢說自己每戰必贏。

  何況他頂多稱得上知兵,又沒有真正地帶過兵、打過仗。

  好在出臨潁不久便是蔡州地界,滿打滿算也要不了半日。

  風沙一路乘車快行,很快離開許州入蔡州,至郾城。

  過城不入,順著驛道筆直往南。

  此後數天數夜,白天必定馬不停蹄,入夜必定就宿於驛站。

  忠武軍駐於許州當然不能隨便跨州,不過換了衣服、下了旗幟的軍隊還是軍隊。

  若要追擊、偷襲、劫殺,跟穿什麼衣服、打什麼旗幟,關係著實不大。

  果不其然,儘管進入蔡州,仍然多有行蹤鬼秘之人緊綴尾隨,根本甩不開。

  據殿後的授衣信報,雙方已經有幾番交手,都是一觸即分,並沒有互下死手。

  觀其超強的能力和悍不畏死的作風,明顯是軍中斥候,且是精銳中的精銳。

  或許因為深有顧忌的關係,對方一直無所行動,頂多試圖接近窺探。

  直到過了朗山,接近申州,授衣突然報說尾隨無蹤,估計止步。

  風沙不敢大意,催促大家快行,終於在元宵當日,趕至淮水北岸。

  過河便是申州。

  遠遠便看見對岸碼頭桅杆林立,河上船隻風帆層疊。

  再接近一些,抵達北岸渡口。

  南岸船隻成片,密密麻麻,以貨船居多,也有戰艦。

  無論戰艦還是貨船,無論行駛還是靠岸,幾乎全掛著三河幫的旗幟,蔚為壯觀。

  三河幫在這裡當然不可能有這麼船隻,都是最近依附三河幫的淮水流域的幫會之流,人家也就是掛掛旗而已。

  三河幫想要真正的消化收納需要很長的時間,還不一定全部成功,甚至很有可能因為形勢的變化而分崩離析。

  但是眾人見之,還是歡呼雀躍。

  風沙終於鬆了口氣。

  早就收到消息,伏劍正率領一支小型艦隊溯著淮水趕來申州。

  看來確實比他早到一步。

  有這一支三河艦隊打底,他立刻有了底氣。

  李重手再長也不可能伸過淮水,伸來申州了。敢伸他就敢砍。

  一行人停在北岸渡口歇息修整,等候馬玉憐和授衣趕來匯合。

  初雲派人去渡口找船過河,順便聯絡三河幫。

  船倒是找到了,卻沒有聯絡上三河幫,甚至沒有找到正兒八經的三河幫中人。

  繪聲很不高興。

  伏劍顯然已經來到申州,按理說應該親自去蔡州迎候主人。

  結果連渡口都沒來,甚至沒有安排人接待,簡直豈有此理。

  風沙倒是很理解。

  他這一路其實就是逃跑,沒有任何通信。

  在別人,乃至自己人眼中,他這幾天等同於失蹤。

  尤其傳遞消息需要時間,會導致消息滯後。

  所以,伏劍肯定會估錯他的行程。

  要麼以為他還在許州,要麼以為他剛剛啟程。

  他自己就是前行斥候,沒有派出人提前聯絡。

  加上伏劍到申州也沒幾天,想也知道事務繁忙,恐怕還顧不上派人迎候。

  就算要啟程出迎,那也要掐準時間,頂多打出半天一天的富餘。

  沒來接他很正常,因為根本不知道他會這個時候到。

  整備登船的時候,馬玉憐趕到了,一個時辰後,授衣也到了。

  馬玉憐和授衣的人手都是輕裝,沒有輜重,是以來就能登船,集齊便一同過河。

  近百人乘坐四艘客船和兩艘貨船抵達南岸渡口。

  渡口在城外。

  除了初雲留在碼頭卸貨,大家一起進城。

  授衣帶人找伏劍,馬玉憐負責聯絡四靈。

  其他人先找地方暫時住下。

  進城之後,風沙發現這裡武風甚濃,甚至比江城還要濃。

  光天化日,大街之上,居然不少人堂而皇之的佩戴刀劍。

  尋常百姓根本視若無睹,明顯習以為常。

  正值元宵,街面上當然很熱鬧。

  這麼多江湖人物佩著武器往來,居然沒有看見打架,連一場都沒有。

  甚至沒看見往來巡邏,既沒有衙役,也沒有武士維持秩序,當真奇怪。

  論治安秩序,似乎比江城好多了,起碼跟江城繁華的南區差不多。

  但是單論繁華,那又差遠了。

  與江城南富北貧不同,申州的繁華處明顯是四面開花,到處分布,又都不大。

  風沙一路走來一路看,對這裡的格局還算明白,對這裡的秩序百思不得其解。

  申州乃是一座水陸重鎮,更是淮水上游第一座重鎮。

  往南則是扼守大別山脈的義陽三關。

  三關分別是武勝關、百雁關和天下九塞之一的平靖關。

  過了三關就是長江。

  簡而言之,三關地處南北要衝,南襟江南,北蔽中原,與申州勢如首尾。

  自古便是南北兵爭的首奪要隘。

  然而,申州恰好處於北周、東鳥、南唐和中平四國的交匯之處。

  最近幾十年的天下形勢導致此處一直無戰事,uu看書. 也不可能起戰事。

  任何一國在這裡的軍事行為,都會遭至另外三國,乃至辰流和巴蜀的強烈反應。

  誰都伸不出手,伸手必被砍斷。所以無論北伐還是南征,各國都不會選在這裡。

  情況有些類似於中平的江陵,以及長江對面的江城。

  雖然還談不上是個三不管的地帶,確實是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

  通常來說,官府力弱,幫會就強,甚至強到獨霸一方。

  比如巴蜀的川盟和聖明聯盟,江城和江州的江城會。

  尤其申州乃是淮水東去的水運要線,更是南北陸運的重要樞紐。

  驛道往北至洛陽,往南過了長江就是江城。

  如此地理和交通環境,自然會產生巨大的利益。

  足以孕育出一個巨型幫會,甚至割據立國。

  偏偏申州魚龍混雜過了頭,沒有一家獨大。

  就風沙所知,江城會、川盟和聖明聯盟,乃至中平王室掌控的荊江會都在申州擁有或明或暗的分堂,並且挹注了大量的人手和資源。

  此外還有陳許商會,更有本地幫會。

  這麼多幫會插手其中,加上又各具背景,可以說群魔亂舞,應該亂得不像話。

  就算各方早已形成均勢,三河幫突然強勢涉入,就好像往充滿暗涌的水裡丟了塊石頭,什麼均勢都該瞬間告破。

  現在市面上是否太平靜了,平靜的過了頭,令風沙感到難以理解。

  難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他恰好在這個通常極其短暫的時刻正好踩了進來?

  本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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