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來自江城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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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長樂公南宅。

  中平王儲高權借地設宴,給江陵百業會的會主接風洗塵。

  與宴貴賓人數不多,一共也就六個人。

  三男三女,分坐於兩邊。

  除了高權本人,還有他的弟弟,三王子高融。

  高王與高權的矛盾由來已久, 父子二人圍繞王位的鬥爭已經趨近白熱化,就差當面撕破臉了,高王用來對抗高權的矛頭就是三子高融。

  當下高權和高融涇渭分明,高融坐一邊,高權坐於對面。

  兄弟二人身為中平王儲,居然敬陪末座。

  可見其餘那一男三女才是中平真正掌控中平的實權人物。

  高融這邊的首席是一名儒雅斯文的英俊青年,正是王塵的特使,隱穀穀主程飛的關門弟子司馬正。身邊是他青梅竹馬的小師妹兼未婚妻, 程飛的女兒程子佩。

  另一邊的首席則是本場宴會的主賓,江陵百業會的會主孟繪影。

  她剛從君山返回,這是司馬正借高權之名,給她設的接風宴。

  江陵玄武主事蘇環陪坐於側,其後便是高權。

  十數名靚麗樂伎排在兩旁奏樂。

  一名絕色麗人在兩席之間翩翩起舞,另一名清麗女郎聲情並茂,婉轉而歌。

  舞者是高權的世子妃季氏,歌者是高融的夫人元氏。

  兄弟二人居然把自己的老婆拿出來似歌舞伎般待客娛人,足可見這兩名中平王儲徒有虛名,根本沒有地位。起碼於在座這幾人面前沒有任何地位,甚至沒有尊嚴。

  元氏正歌唱道:江陵南北道,長有遠人來。死別登舟去,生心上馬回。榮枯誠異日,今古盡同灰。巫峽朝雲起,荊王安在哉?

  繪影人似傾聽,其實心不在焉。

  主人下令對付王魁之後,絕先生坐鎮君山, 直接把手伸進江陵。

  蘇環被迫中立。

  為了調動中... ...

  第1365章來自江城的耳光 (第1/4頁),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平水師封堵洞庭湖,她只能與司馬正聯手對抗絕先生。

  最後功敗垂成,風大那邊也連番失手。

  正是司馬正暗示她,風少身邊恐有奸細……

  繪影念頭至此,司馬正恰好舉杯:「前唐元相國自京城貶至江陵,與親友有死生之別,後自江陵被召還京城,又有起死回生之心,故作下此楚歌十首,忿發心跡。」

  每一個字都打在繪影心頭,打得繪影心顫不已,作聲不得。

  她感覺自己目前的處境跟這位前唐元相國當真好像。

  司馬正敬酒道:「子正知道繪影小姐一向偏愛楚風、楚韻、楚歌,如今借詩、借舞、借歌,借花獻佛,望繪影小姐喜歡。」

  子正的「子」是隱谷書院的字輩,比如何子虛、程子佩,代表儒門弟子的身份。

  因為出身的關係,司馬正一直堅持本名

  不過,他初到江陵時,勢單力薄, 必須加「子」來加持身份。

  也就成了「司馬子正」。

  繪影定神回敬道:「感謝子正兄, 我很喜歡。」

  高融跟著敬酒道:「算算日子, 繪影小姐的侄兒侄女將要足歲,我讓人從乳子府挑了十名健康多汁的乳娘,聊表心意。」

  繪影回敬道:「我代舍弟、弟妹謝過三公子饋贈。」

  高權忙往前傾身,隔著蘇環向繪影敬酒道:「我新近得了兩方上好的煤精,又輕又韌又亮又光又滑,正適合給侄公子、侄小姐做印。」

  繪影回敬道:「我代侄兒、侄女感謝大公子賞賜。」

  蘇環嘴角含笑,冷眼旁觀。

  繪影顯然沒意識到司馬子正和高融不是在接風,是在送行。

  不過沒關係,繪影已經被風沙拋棄。

  幾天前她收到風沙傳信,要她找機會發動政變,隨信還附送一份名單。

  有了這份名單,傻子都能篡位。

  今天這個機會就特別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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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

  司馬正同樣嘴角含笑,心中不乏鄙夷。

  原以為繪影乃蜀王長女,血脈高貴,自有過人之處,豈知就是個繡花枕頭。

  他輕而易舉地奪走了中平大勢,現在更令繪影自身難保。

  風飛塵居然把這個只有顏色的女人放在這麼重要的地方。

  看來當代墨修,不過如此。

  正在諸人各懷心思的時候,一名勁裝少女快步進來。

  在大家矚目之中,直接到蘇環身邊躬身附耳。

  蘇環笑了起來,總算大功告成了,轉向繪影附耳。

  繪影啊了一聲,秀眸發定,怔怔發呆。

  高王突然昏厥,臥床不醒?

  在場諸人見繪影神情不對,一時安靜下來。

  當然,歌舞未休,樂聲未停。

  司馬正老神在在,淺笑不減。

  看來墨修處理繪影的密信已經送到了,正是交給蘇環負責。

  只不知是召回,還是就地扣押。

  他覺得應該是召回,否則蘇環不會跟繪影咬耳朵,應該拿繪影一個措手不及。

  正在這時,幾名隨從飛奔著跑進來,一個個緊張兮兮,向各自的主人咬耳朵。

  高權和高融霍然起身,拔腿想走。

  然而兩人分別看了看司馬子正和繪影,又硬生生止住動作。

  季氏和元氏發現自己夫君臉色不對,不禁停舞聽停唱,樂聲也迅速停了下來。

  一時間,鴉雀無聲。

  高權一臉慌張道:「繪影小姐,父王發病昏倒,十弟他,他接管了禁軍,已經把這裡包圍了……」

  繪影心亂如麻,胡亂嗯了一聲。她對此事一無所知,當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高融畏畏縮縮地瞄了瞄司馬正,欲言又止,又看了眼高權,終究沒敢做聲。

  司馬正臉色陰晴不定。

  一直都是高權和高融爭位,十王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程子佩湊... ...

  第1365章來自江城的耳光 (第3/4頁),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近道:「正哥……」

  司馬正抬手打斷:「容我想想。」

  「不瞞諸位,高王昏厥的時候,十王子恰好在旁服侍……」

  蘇環盈盈起身,環視一圈,將諸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含笑道:「他手中有一份高王遺命,可能長子繼位,可能三子繼位。不管哪位王子繼位,當由十王子監國。」

  其實她心裡遠不如面上這麼從容。

  風沙居然在江陵埋有另一條暗線。

  要不是風沙這次拋開繪影,她根本不知道這條暗線的存在。

  司馬正思索半天,頹然道:「三王子德行出眾,恪守孝道,當可繼承王位。」

  他剛還覺得墨修不外如是,結果墨修居然從江城隔空打來一記耳光。

  打得他面紅耳赤,腦袋嗡嗡亂響。

  原來高王就是明面上的靶子,甚至連繪影都是。

  他光顧著打靶子,完全沒發現人家早就埋好了另一把尖刀。

  不動則已,一擊致命。

  蘇環早就知道一定會是這個結果。

  風沙信中特意叮囑她,十王子只監國不繼位。

  這一招堪稱妙到毫巔。

  別說翻臉,隱谷甚至連翻臉的藉口都找不到。

  認命是唯一的選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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