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黑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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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主事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李馬快。」

  女郎沖李含章行禮道:「李馬快你好,我叫江喧,喧囂的喧。」

  許主事向李含章介紹道:「雷家是衡潭顯族,祖上曾經出任武貞軍軍使,助烈祖平定中平,可惜功敗垂成。江喧正是雷家遺霜。」

  武貞軍確實和東鳥一起打下過江陵。

  然而雷家沒能占住腳,被迫退回朗州。

  結果被東鳥一口吞下, 七兄弟宰了六個。

  不過,雷家現在不剩男丁,東鳥正值風雨飄搖。

  雷家遺霜這時投效,多少有點正面效果,至少能落個好名聲。

  李含章當然不知道這些情況,心道難怪, 難怪許主事這麼信任這個小寡婦,原來雷家祖上跟東鳥皇室還有這麼一段淵源。

  轉念暗道:「原來她不姓雷,姓江。雷江氏啊!」

  許主事繼續道:「江喧娘家亦是將門, 將門虎女,跟你辦差,是你的福氣。」

  李含章猶豫道:「可是……」

  所謂將門虎女他真認識一個,那就是齊大小姐。

  這種女人不好伺候,一個賽著一個大小姐脾氣。

  還派來保護他?不添亂那就算謝天謝地了。

  他可不想去哪兒都帶個叮鈴咣當的拖油瓶。

  許主事立刻打斷道:「沒什麼可是,這事就這樣定了。」

  轉向江喧道:「李馬快是本署最出色的緝私高手,能從他身上學到多少,看你造化。哪怕僅學到一星半點,那也足夠在本署混口安穩飯吃。」

  江喧輕輕點頭,面向李含章,畢恭畢敬地行禮道:「能者為大,師者為長。還請李馬快往後多多教誨,江喧一定言聽計從,縱赴湯蹈火也絕無二話。」

  李含章看了許主事一眼,無奈道:「不用赴湯蹈火,沒那麼嚴重……」

  「怎麼沒有?」

  許主事再度打斷, 沖江喧道:「以後你就跟著李馬快辦桉,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他去哪你就去哪,他活你活,他死你死。明白嗎?」

  江喧輕聲道:「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的,要不是捨不得丟下女兒,我已經隨亡夫去了,只要她能平安長大,我怎樣都無所謂。」

  許主事點頭道:「很好。」

  李含章硬是插不上話,心裡不爽透頂。

  看兩人的態度就知道已經談過。

  連打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留給他。

  「各地巡防署拿人需要時間,你趕緊去把齊大小姐查清楚。」

  許主事果然不給李含章反對的機會,自顧自道:「我知道你很為難,外面也風言風語,諸多非議。所以時機尤為重要,明白嗎?要快,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現在矛頭指著三河幫,就算查出齊蟬涉桉,現為江城防禦使的齊老爺子受連累撤職,吳會主也可以理直氣壯地換上自己人, 牢牢握住兵權。

  就算矛頭再被人強行扭回來, 這個爆竹已經提前扔出去炸了, 傷不到手。

  李含章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幽幽嘆了口氣,緩緩點頭。

  「正因為齊大小姐身份特殊,跟你的關係也很特殊,所以你更不能顧念以往情分,否則對內對外都無法交代……」

  許主事叮囑道:「我許你便宜行事,不必顧忌齊老將軍的反應。務必,儘快給我一個結果。如果你實在於心不忍,那就讓江喧出面好了。」

  江喧肅容應是。

  李含章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許主事的話他聽明白了。

  如果他不肯下狠手,人家就會通過江喧直接下狠手了。

  看來江喧不光是派來保護他的,恐怕也有督厲的意思。

  心裡當然很不高興。

  以前那個跟他交情甚好的許執務突然異常陌生,現在就是許主事。

  許主事轉掃兩人道:「我還有事,你們下去慢慢認識吧!」

  李含章面現猶豫之色,琢磨找什麼藉口婉拒。

  他著實不想帶著一個別人的眼睛,尤其在查齊蟬的時候。

  儘管這件私鹽桉是他挑開的,當真不希望齊蟬沒個下場。

  當然希望能保多少保多少。

  然而聽許主事的意思,怎麼狠怎麼來。

  這哪行啊!

  許主事不悅道:「你怎麼還不走?是想跟我談桉情,還是想跟我談交情?」

  他先是巡防署主事,然後才是李含章的朋友。

  李含章的感受並非不考慮,絕非首要考慮。

  不把巡防署這把椅子坐穩,倒霉的絕不止他一個。

  吳會主以降,那是一大幫子人,誰不是拖家帶口?

  人在江湖,確實身不由己。

  李含章只能無奈告退。

  兩人離開主事房,一前一後出了巡防署。

  江喧始終慢李含章半步,像一個小跟班。

  李含章一直陰著臉,一言不發,腳步甚快。

  出了巡防署大門,江喧突然快行幾步,追到李含章身側,斟酌道:「許主事除了讓我保護你,還讓我隨你回官署的時候,及時向他通報你近期的種種情況。」

  李含章不禁緩步,詫異地打量她幾眼,追問道:「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江喧垂首道:「許主事說保護你的安全是我的第一要務,其餘都是細枝末節。還答應我事成之後,給我們娘倆在江城安家,我要是死了,他家就是我女兒家。」

  李含章哼道:「他給你這麼優厚的條件,uu看書 . 你居然毫不猶豫地把他給賣了?」

  江喧微怔,抬頭凝視,認真道:「保護你的安全是我的第一要務,其餘都是細枝末節,他親口說的。如果不能讓你信任我,甚至千方百計甩開我,我怎麼保護?」

  李含章心裡好生厭惡,冷冷回了句:「伶牙俐齒。」

  江喧跟著他是身不由己,哪怕監視他,那也是許主事的意思。

  怪誰也怪不著人家。

  結果這女人剛一出門就把許主事給賣了,居然賣得理直氣壯,還敢砌詞狡辯!

  什么小寡婦,分明是黑寡婦。

  江喧就是授衣派來接近李含章的江離離。

  她本來就叫江喧,離離是入風門後起的。

  身世都是真的,絕對禁得起查。

  之所以對李含章這麼坦誠,無非是想博取信任和好感。

  沒想到李含章的精明超乎預想。

  似乎起了反效果。

  這個頭沒能開好,往後的日子恐怕很難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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