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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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遂古館。

  今天的遂古館一點都不古色古香,外飾花彩,內滿明燈,端得金碧輝煌。

  館外,豪華馬車成排。館內,達官顯貴雲集。

  原因無他,大家儘是趕來慶賀新上任的江城城主府的蘭通判就職。

  劉城主親臨祝賀還算理所當然,連江城會的吳會主都大駕光臨。

  說明蘭通判的背景非同一般,絕非像上任劉通判一般有名無實。

  無論官商,乃至江城會高層,皆攜家眷赴宴。

  少說也有二三百人,分布在遂古館寬闊的中庭之中,人頭攢動,往來穿梭。

  整個喜宴觥籌交錯,歡聲笑語,無比歡慶,好不熱鬧。

  遂古館東樓頂層,陳輕舟臨窗俯瞰,眸珠凝定,眼閃厲芒,嘆氣道:「不容易啊!不容易啊!這些老狐狸能夠聚在一起,當真不容易啊!」

  他奉公主之命,帶著人前去潭州經營,剛趕回來述職。

  不過,他師傅吳大有跟他詳細介紹了江城的形勢和許憂的近況。

  令他好生感慨。

  當初是他力主讓許憂成為巡防署主事。

  事實證明,他沒有推薦錯人,許憂實乃中流砥柱。

  許憂與陳輕舟並肩,同樣俯視,區別在視線於喜宴中來回巡掃。

  似乎正在尋找什麼人,又似乎在清點人頭。

  陳輕舟是他的至交好友,他因為陳輕舟才跟吳會主搭上關係,成為巡防署主事。

  兩人無話不談,可以直言不諱。

  嘴上道:「確實不容易。都是些成了精的老狐狸,吃口肉都要張望個兩三次,有點風馬上躥沒影,一個個藏得比誰都深,專躲在後面下黑手,誰都不冒頭。」

  嗅到危險的老狐狸,越發瘋狂。

  他的妻子遇上了與江離離同樣的遭遇。

  又沒有江離離的能耐,最終被人一步步引下深淵,成為一具傀儡。

  他明明知道,卻必須成裝作不知道,以免打草驚蛇。

  心情之複雜,實在難以言表。

  陳輕舟看他一眼,安慰道:「是狐狸就有尾巴,是妖怪總要顯形,遲早的。」

  為了一網打盡,許憂千方百計地讓人相信他已經成為階下之囚。

  人家為了確定許憂真的完蛋了,居然讓許夫人配合演了一場戲。

  居然隔著牢籠當面侮辱許夫人,許憂硬是按捺住了,沒有反抗。

  事已至此,他都不知道怎麼安慰。

  許憂低下頭,輕聲問道:「什麼時候收網?」

  輕描淡寫的語氣,溢滿沸騰的殺意。

  「不急。」陳輕舟沉吟道:「起碼要等我師父離開。」

  許憂提醒道:「那恐怕會漏掉一些,尤其是最重要的那一兩個。」

  吳會主在的時候,正是人家覺得最安全的時候。

  一旦吳會主立場,恐怕會有不少人跟著一起離開。

  出了席宴,到了街上,那些大人物哪個不是前呼後擁?

  如果魚入江海,他未必網得住。

  陳輕舟覺得許憂說的有道理,思索道:「你相機決定收網時機,我找師父說。」

  許憂抱拳道:「是。」

  陳輕舟挪開兩步,又停下來回身叮囑道:「儘量別傷人,抓到的人一個不審一個不問,全部交給鏡鑒司。家眷要好好安置,夜嬈姑娘不發話,一個不動一個不放。」

  「這個,恐怕很難。」

  許憂遲疑道:「網就這麼大點,拉得越開鋪得越薄,難道你不怕網被撐破麼?」

  這不是很難的問題,是非常難。

  未免打草驚蛇,收網的人手並不算充裕。

  那些江城會高層,及同來參宴的弟子,武功個頂個高強。

  如果不准傷人,那真是要命了。

  「你儘管放心,有人會幫我們補網。」

  陳輕舟湊近兩步,低聲道:「只要對上口令,那就都是自己人。」

  有人幫忙補網?許憂立刻問道:「你老實告訴我,都是些什麼人?」

  陳輕舟道:「我不清楚,你也別打聽。知道有這麼回事就行了。」

  許憂不理,繼續追問道:「莫非是鏡鑒司的人麼?」

  他需要為手下的安全負責,如果陳輕舟連一點風都不透,他不會頂風冒雪。

  陳輕舟猶豫少許,岔話道:「夜嬈姑娘讓你抓捕這麼多人,不可能全都涉及蓮花渡的私鹽案,對吧?」

  許憂緩緩點頭。

  最開始只抓十個人,現在的抓捕名單比當初長多了,他實在力有未逮。

  不得不耐心等了很久,直到等到蘭通判就職喜宴這個時機,才敢收網。

  陳輕舟道:「所以,這場抓捕應該別有目的。夜嬈姑娘是公主的親信女官。」

  兩句話看似不相關,其實大有玄機。

  這不僅是來自師傅的提點,這段時間在潭州的經歷,也讓令他飛速成長。

  尤其對政治敏銳起來。

  許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沒錯,有什麼能比興上一場大獄更能豎立公主的權威呢?

  「你也好,我也罷,巡防署,鏡鑒司,乃至師父,其實就是把刀。」

  陳輕舟緩緩道:「可以讓公主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殺誰不殺誰,你我說了不算,公主說了算,很可能留下一些識時務者,以示恩典。」

  這話實在太犯忌諱,許憂垂目聽著,不敢吭聲。

  不過,陳輕舟的意思他倒是聽明白了。

  今天抓捕的人,不一定全被處理,說不定會有些人安然渡劫,繼續身處高位。

  如果他下手不留餘地,往後很可能會吃大虧。

  也就是陳輕舟,換做另一個人,絕不會這麼直白的提醒他。

  「我還有要務在身,待會兒我就要去拜見公主,然後趕回潭州。」

  陳輕舟探出雙手,握住許憂的手,充滿感情地道:「今日一別,不知再見何期。我在他鄉為你祝福,請你千萬保重。」

  許憂默默點頭。

  ……

  喜宴角落,男女相伴,正是李含章和江離離。

  江離離換下巡防署的裝束,一襲華貴裙裝,明眸皓齒,好一個風致佳人。

  李含章難得換下那一身破爛,換上了立整的華服。

  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頓時非同一般。

  打第一眼看到李含章,江離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英氣勃勃的俊朗少年跟以往那個邋裡邋遢地李馬快聯繫到一起。

  倒是很有幾分張星火的味道,像個風度翩翩的世家子弟。

  可惜,站著不動還好,只要人一動,或者一開口,那就立刻漏了氣。

  人一到宴上,居然就顧著吃,那個狼吞虎咽,那個風捲殘雲,好似掃街。

  江離離都替他丟人,一直紅著臉,恨不能立馬甩手走開。

  李含章忽然停住了嘴,拿手抹了抹唇邊的油膩,直勾勾地盯著門口,喃喃道:「他怎麼來了,還跟她在一起?」

  江離離順著視線一瞧,心下大喜。

  那不是主人嗎?

  身邊那個漂亮的女伴她跟著李含章見過,正是江陵巡防署的副主事,中平宗室高月影。高月影以往總是一身戎裝,如今跟她一樣,換上了禮服,當真明艷過人。

  轉眸之際,才可見以往高高在上的風範氣度,冷艷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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