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上面和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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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留神照看?什麼叫不留神落水?

  岳湘分明是正話反說,以女兒脅母親。

  李含章立時怒道:「你敢!」

  岳湘斜他一眼,甜甜笑道:「奴家一片好心,又非歹意,為什麼不敢?」

  李含章又氣又怒,奈何沒有力氣,提氣人就晃蕩。

  岳湘就喜歡看人家拿她無可奈何的樣子,俏目中除了譏諷,還有得意。

  江離離把李含章的胳臂強行按了下來,沖岳湘道:「這是三小姐送給主人的座艦,藏風納氣,纏福聚緣,不可能遇災逢難,就算沖星犯煞,也一定能逢凶化吉。」

  言外之意,誰敢在這裡動手腳害人?那不是跟她過不去,那是跟主人過不去。

  岳湘輕哼道:「好個伶牙俐齒的賤婢,難怪在家克夫,在族克族,在鎮克鎮,在城克城,船上真要是犯煞,那也是你克的。」

  這話實在太誅心。

  江離離臉上已經白得不剩一絲血色。

  本來是她攙扶李含章,現在倒成了李含章使勁攙扶她。

  岳湘把臉湊近一些,笑靨如花:「你說的對,這是艘福船,一定能夠逢凶化吉,有傷寒也會減成風寒,中毒減成腹瀉,失足落水減成失足摔跤什麼的。」

  李含章忿而怒目。

  江離離顯露懼怕。

  這比剛才的威脅還要惡毒許多。

  分明是鈍刀子割肉,可以讓人生不如死。

  岳湘好生得意:「主人喜好所好,就是奴婢鍾愛所在,風少喜歡蹴鞠,我覺得你應該去玩一下,如果不小心摔斷一條腿,說不定還能博得主人幾分疼憐呢!咯咯。」

  李含章愣了愣,怒道:「你說摔斷腿是幾個意思?」

  江離離攔住他,無奈道:「多謝岳小姐指點,婢子這就去。」

  人家擺明是逼著她摔斷自己一條腿,否則人家就要摔斷她女兒一條腿。

  她根本沒得選。

  李含章這才明白,為什麼江離離這麼會克制忍耐。

  因為確實有軟肋,還是很容易被人拿捏那種。

  他現在恨不得一刀捅死岳湘。

  偏偏手邊沒刀,更提不起半點力氣。

  只能眼睜睜看著江離離走向鞠場。

  一個高挑的白影突然一個縱躍,把江離離拽了回來。

  李含章看清白影的臉龐,立時歡叫道:「楚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幼年好友雷王在雲夢立幫,雲夢離江城不遠,是以常來常往。

  很快便結識了雲夢楚家的大小姐楚亦心。

  兩人經歷過一些事情,交情匪淺。

  岳湘沉下俏臉,不悅道:「楚亦心,你什麼意思?」

  楚亦心冷冷道:「他是我朋友。」

  她性子孤傲,不像岳湘善於交際,耳報神眾多,消息靈通。

  面對風沙更是躲著走,除了幾個經常見到的劍侍首領,對其他人物一概不知。

  所以並不認識江離離,單純為李含章出頭。

  岳湘指點道:「他是朋友,你攔她幹什麼?」

  楚亦心淡淡道:「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我在,你動不了她的女兒。」

  她一直羞恥自己侍女的身份,並不想見以往江湖上的朋友。

  儘管一直呆在江城,從未找過李含章。

  其實她早就看見李含章和江離離在一起。

  也只是看著,並沒打算露面。

  眼見岳湘越來越過分,實在忍不住了,這才橫插一手。

  岳湘譏笑道:「你朋友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那你爹的朋友也是你爹了?」

  她跟楚亦心都喜歡趙反真,兩人一直是情敵。

  私下裡照面一定會掐,這次也不例外。

  既然能跟她掐,自然說明楚亦心根本不怕她。

  有楚亦心罩著,她確實沒法拿女兒威脅江離離了。

  楚亦心俏臉抹過一道霜色,美眸森寒起來。

  她知道自己嘴上功夫不如岳湘,所以通常動手。

  岳湘毫不示弱地與之對視:「我讓你三招,你敢動手嗎?」

  風少正在上面坐著呢!要是能把楚亦心激得動手,她今晚就可以做個好夢了。

  楚亦心又不傻,就是寒森森地盯著,僅此而已。

  正在兩女僵持不下的時候,房方氏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攔在兩人當中,沖岳湘道:「你久去不回,風少問你人呢!」

  岳湘吐吐舌頭,哎呀道:「都怪湘兒貪玩,讓風大哥記掛了,奴家這就回去。」

  岳州一役,岳陽幫立有大功,加上岳湘嘴甜,哄得風沙喜笑顏開,於是便許她叫大哥。實際上,岳湘輕易不敢這麼叫,這是故意在楚亦心面前顯擺關係。

  房方氏並未跟上岳湘,對楚亦心道:「姐姐知道你的性子,可是話總不能讓一個人說完了。就算一句話不說,人在或不在,還是有所不同的。言盡於此,走了。」

  若非楚家家大勢大,對三河幫貢獻甚大。

  以楚亦心這種性子,早就被幫主扔到角落吃灰了。

  她倒是挺喜歡楚亦心的,甚至暗自羨慕。

  不過,她久經挫磨,早已不敢由著自己的喜好隨心所欲。

  不可能因為喜歡楚亦心而得罪岳湘。

  楚亦略微思索,沖李含章道:「方姐說得在理,我得上去一趟,免得惡人先告狀,晚些再去找你。」之前她不知道李含章在船上,現在知道了,她就一定找得到。

  對於楚亦心的到來,伏劍十分奇怪。

  風沙不喜歡楚亦心,所以有風沙的場合她就漸漸不帶了。

  可是人家畢竟來了,她不好明著趕人。

  幾次暗示,讓楚亦心主動點、活躍點,別冷著臉傻坐著。

  楚亦心抵不過幫主的眼神,勉強給風沙敬了杯酒。

  風沙笑了笑,碰了一杯,隨便聊了幾句。

  岳湘趕緊纏著他繼續喝酒,沒兩句話就從楚亦心轉到江離離身上。

  說什麼三河幫的蹴鞠隊缺人,想借來用用。

  楚亦心聽得心下一緊。

  幫主組了蹴鞠隊,交給岳湘負責。

  人一旦到了岳湘手裡,是圓是扁還不是隨便揉捏?

  可是她確實沒主意,只能幹著急。

  風沙好整以暇地嘬了口酒,含笑道:「離開江城前我跟一位朋友喝酒聊天,他說了一番話很有意思,我深有感悟。」就是張星火那小子。

  這麼擺明岔話,岳湘只好笑臉盈盈做出洗耳恭聽狀。

  風沙慢條斯理道:「他說人吶!如果從下面往上面看,一百個人恨不能有一萬種臉孔。可是從上面往下面看,一萬個人可能只有一副臉孔……」

  他在角樓上看見岳湘和李含章、江離離撞到一起。

  雖然聽不到說些什麼,想也知道一定很不諧。

  於是讓房方氏把岳湘找回來,免得沒法收場。

  哪曾想岳湘居然不依不饒。

  這是以為他傻?還是恃寵而驕?

  應該點點了。

  風沙笑而舉杯:「就著這些話,我跟他連喝了三杯,真的下酒,十分上頭。」

  楚亦心瞟她一眼,覺得好生解氣,頭一次看風沙順眼起來。

  心道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

  瞧風沙這番話說的,借別人的口罵了一圈人,還不帶髒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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