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雪白的黃巾、絕色的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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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冬和張星火離開時帶上了不少人,尤以張星火帶得人最多。

  前往岳州的途中,一邊走,一邊放人。

  專門構建了一條臨時專線,可以直接跟順風號通信。

  不必再通過江城中轉。

  「算算行程,兩人至少還得一兩天才能抵達岳州。」

  風沙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等到他們摸清楚基本情況,少說也得三五天,再傳信回來,起碼十天以後。現在情勢有變,我等不了那麼久,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江離離見主人焦心,有心想幫主人分憂,奈何這件事遠遠超出了她的能力。

  也只能挨過去幫主人按揉,希望用自己的溫柔撫平主人的憂慮。

  東果忽然輕輕推開側門,福身道:「主人,夫人有事找您。」

  風沙驀地回神,有些意外。

  他想事的時候,永寧從來不會主動打擾的。

  略怔之後,趕緊回臥室。

  房內不止永寧,還有一名全身雪白的少女。

  是真正的,字面意義上的全身雪白。

  白衣白髮白眉毛,白鞋白襪白劍鞘。

  俏立如雪松,銀裝素裹,一塵不染。

  除了瞳孔黝中蔓紅、嘴唇艷澤鮮潤,此外竟無一絲雜色。

  貌若白雪,神似嚴寒,肌理如冰,五官精緻,姝女絕色。

  此姝之白,並非蒼白,渾身都蕩漾著澎湃的活力、躍動著健康的氣息。

  就是有些精緻過頭了,身上每一寸曲線、每一個細節皆好到恰到好處。

  像一具精心雕琢,巧奪天工的冰雕玉雕,被賦予了充盈的靈魂和生命。

  美到美不勝收,美到不太像人。

  她見著風沙,看了郭青娥一眼。

  郭青娥素手微翹,結了個手印。

  雪白少女立時衝風沙抱劍下拜。

  全身似有真氣瀰漫凝練,分明是全身心投入,行三禮九叩。

  這是拜神大禮。

  風沙第一眼就認出此姝實乃黃巾力士,眉心不由擰成了「川」字。

  黃巾力士看著像人,其實不能算人,就是一具戰鬥傀儡。

  依據資質,武功至少在水準之上。

  上不封頂,甚至可以超出人的範疇。

  眼前此姝,真氣發於體外凝結成罡。

  郭青娥都未必是對手,恐怕只有宮青雅那個瘋女人才能穩贏。

  禮畢後,雪白少女拜道:「青娥神女座下劍婢白日初,參拜先楚真君。」

  就像公主的丈夫叫駙馬一樣,尋真台一脈的傳人的丈夫就叫先楚真君。

  如此身份,如此禮拜,又如此稱呼,說明此姝是尋真台的神奴。

  風沙不搭理她,轉向郭青娥笑道:「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劍婢叫明月舒?」

  雖然他臉上在笑,笑容很有些僵硬。

  「明月舒尚在岳州。」

  郭青娥並不意外風沙為何能從「白日初」知道「明月舒」,正容凝視道:「白日初早就應我所召,這次來得還算及時。」

  其實她初到江城時,白日初已先一步抵達。

  只是不敢讓飛塵知道,令其呆在城外,一直負責與道門溝通之事。

  離開江城之後,白如初一路尾隨,不敢距離太近,大約一日水路。

  這次突然召其現身,是因為現在時機實在合適。

  風沙嗯了一聲,轉視白日初,瞳眸幽閃,殺意乍現。

  當年墨修造神鬼捍禦,速成墨者。

  道門「換到」手後,與鍛鍊神奴的秘法結合,批量黃巾力士。

  後來幾經浩劫,墨道佛訂立合約,禁止此法重見天日,否則三家共誅之。

  聽永寧的意思,至少擁有兩名黃巾力士,這可犯大忌了。

  白日初似乎感受到來自風沙的殺意正在迅速增強,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郭青娥顯然十分清楚其中禁忌,解釋道:「她尚存理智情緒,擁有怨憎愛恨,知道疼痛恐懼,只不過比常人淡薄一些。」

  這番話里說了什麼並不重要,漏下沒說的才最緊關節要。

  風沙聽明白了,笑道:「除了戰力無窮、唯命是從之外,與常人無異,對吧?」

  就這兩點,足夠不容於世了。

  儘管他兀自強忍,還是實在忍不住露出了一點譏諷的味道。

  郭青娥頜首道:「然也。」

  風沙見她大大方方承認了,嘴角那抹譏諷變成了一抹苦笑:「我要是現在認同她,往後道門是不是就會堂而皇之弄出一大堆這種,這種,嗯,嗯,劍婢?」

  郭青娥嫣然道:「就尋真台一脈,每代就兩名。佛門唯你馬首是瞻,只要你認同了,他們絕不會反對,何況他們理不直、氣不壯,一定默認,不敢開口的。」

  雖然她沒提道門,道門自然不可能反對,同時暗示佛門也在偷偷違約。

  只要當初訂立合約的三家都同意,那就可以給這個密不透風的禁令開個小口子。

  風沙臉上苦笑更甚:「這算什麼?先上船再補票麼?」

  這兩名劍婢分明早就存在,甚至存在很多、存在很多年。

  只是礙於三家禁令,一直藏著掖著不敢亮出來。

  恐怕道門和佛門私下裡都沒少打埋伏。

  看來就屬墨門最守規矩、最特麼老實。

  說禁就禁,哪怕常被追剿得上天入地。

  郭青娥挨近一些,柔聲道:「你生氣了?」

  風沙牽起她手,無奈又寵溺地道:「既然我娶走了尋真台一脈的傳人,自然要給尋真台一脈留下點福澤。如果每代只有兩個的話,我認了。」

  郭青娥展顏一笑,無暇的臉龐泛起聖潔柔和的光輝,分外迷人、分外莊嚴:「這是尋真台的劍婢,也是墨修的劍婢。兩仆兩主,世襲罔替,可分可合,終有其一。」

  風沙眼睛一亮,總算不再苦笑,臉上露出真正的笑容:「其始來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樑;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須臾之間,美貌橫生。好,我同意了。」

  這是代表墨修一脈和尋真台一脈訂立合約。

  合約只承認兩名劍婢,白日初和明月舒。

  冠其名者方受合約保護。

  如果墨修與尋真台後代相合,兩劍婢共有。不合,則各占其一。

  還算不錯,至少給後代墨修留下個絕對忠心的高手。

  郭青娥又復垂首,俯視白日初道:「還不快感謝先楚真君賜爾等新生。」

  白日初再行拜神大禮:「叩謝先楚真君賜予我等新生,我等劍奴實難報大恩之萬一,惟願生生世世,世世代代,為墨修傾盡所有,供獻一切。」

  三家禁令之下,她們本不應該存在於人世間。

  每次現身,都意味著被銷毀。

  曇花般短暫的一生,就是等待被銷毀的人生。

  如果完全沒有情緒還則罷了,偏偏人性尚存。

  可以體會到等死的煎熬。

  這種煎熬,未曾經歷者實難體會。

  風沙隨便嗯了一聲,仔細打量幾下。

  確實從白日初的臉上看到了似乎壓抑過的興奮、激動和感激。

  看來永寧所言無虛,確實沒有泯滅人性。

  只要還擁有人性,力量再強也不會無敵。

  心裡最後一絲擔憂終於放下。

  畢竟這玩意兒實在太危險了。

  郭青娥向風沙挨近了些,輕聲道:「白日初到時,看見林羊羊帶人乘船離開,還發現本船有人跟了上去,武功很高,且善於匿蹤追蹤,否則林羊羊不會毫無察覺。」

  「看來咱們身邊果然不太寧靜吶!」

  風沙掏出一塊佩徽扔給白如初:「拿這個去江心洲找繪聲,問清嘉魚黃家位置。趕去保護林羊羊及隨行人員。若無必要,不要現身。若是出手,對敵不留活口。」

  單論個人戰力,黃巾力士超出墨門的墨者和佛門的金剛力士,堪稱三家第一。

  所以他很放心。

  白日初收起佩徽,抱劍應是,身形一閃,瞬移般消失不見。

  郭青娥好奇道:「你不想知道是誰的人窺探,目的為何嗎?」

  風沙搖頭道:「有些事一旦挑明,雙方都下不來台。蒙上蒙面,你來一刀,我還一劍。扯下蒙面,大家還要在一起喝酒聊天,互訴衷腸呢!」

  語氣極其譏諷。似乎譏諷別人,似乎譏諷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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