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老婆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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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又回到了岳州,小竹輕輕掀著車簾,默默注視著繁華的街道。

  看著很熟悉,感覺很陌生,心中百味雜陳,原來這就是物是人非。

  車輪軲轆,略微顛簸,突如其來的一下聳動,小竹從追憶中回神。

  這鋪面,這街道,這方向,怎麼越看越眼熟?

  小竹把頭探出車窗望向前方,忽一愣神,趕緊縮回腦袋,緊張兮兮地抓住風沙的胳臂,結巴道:「車,車夫,車夫換人了」

  車行通常設在城門附近的驛館旁邊。

  因為過城門要搜檢,所以城內是城內的車,出城是出城的車。

  進出城必須先去驛館勘合牒,再通過車行租乘。

  不過,通常是車行代為辦理勘合。

  現在未去車行,反而換了車夫,豈不怪哉?

  風沙似乎正在閉目養神,聞言並未睜眼,似乎毫不吃驚,輕嗯道:「知道了。」

  江離離專職職掌與張星火和夏冬的聯絡,現在已經跟張星火聯絡上,入城之後的一切交給張星火安排就是了。不然他派張星火過來幹嘛?

  小竹愣了愣,忍不住問道:「你不吃驚嗎?」

  風沙沒奈何睜眼道:「這有什麼好吃驚的。」

  從進城門那一刻起,他一定處於張星火照看之下。

  換人沒換車的舉動,擺明是想避過岳州各方耳目。

  說明張星火認為他目前還不適合在岳州公開亮相。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把張星火派來鋪路打前站,自然要給予信任。

  「不是,那個」小竹有些暈乎:「什麼時候換得人,我怎麼不知道?」

  風沙隨口回道:「都說了,我在岳州有朋友啊!」

  小竹更暈了:「我怎麼沒看見你和你朋友見面?」

  「些許瑣事,還用得著見面麼?」

  風沙笑道:「衣食住行都不必操心,人家會安排好的,你安心坐著就是。」

  小竹打量他幾眼,覺得他好生神秘。

  似乎並不單純是個單純的富家子弟。

  略顯緊張地小聲問道:「你朋友叫什麼,幹什麼,誰家的,有無官職啊?」

  身為岳州刺史的女兒,岳州但凡有點身份的人物她大多認識,起碼知道。

  不過,自從她父親死後,個個落井下石,無人雪中送炭。

  她難免擔心重蹈覆轍。

  畢竟僅是朋友而已,人家未必會給風沙面子,風沙未必護得住她。

  風沙道:「並非權貴,更非岳州人士,就是江湖朋友,張星火你知道嗎?」

  小竹微怔,失聲道:「是他!」

  風沙看她一眼:「你認識他?」

  「對呀!」

  小竹的神態輕鬆下來,透著喜悅:「那時他和李含章都是王魁身邊的紅人,我爹一開始很不喜歡他倆,後來又不知為何突然打得火熱,我還在中間當過信使呢!」

  王軍使是武平軍軍使王魁。王魁發兵江城前,屯兵岳州,百般刁難潘叔三。

  潘叔三大為恐懼,唯恐王魁秋後算帳,因此先發制人。

  趁王魁率兵攻打江城之際,發兵偷襲王魁的老巢武陵。

  王魁輕軍回救,於武陵城外,戰敗被殺。

  風沙哦了一聲,沒想到小竹跟李含章和張星火還有這層淵源。

  小竹展笑顏道:「張星火來岳州了?李含章呢?還有夏姐姐,你都認識嗎?」

  風沙心道好嘛!你人面還真廣啊!嘴上道:「夏姑娘在,李含章應該快了。」

  「你早說嘛!」

  小竹喜形於色,伸手推他一把:「原來你是他們的朋友啊!當初我爹」

  神情忽轉黯然,聲音也低了下來:「在朗州遇難。消息傳回來,蒲家就翻了臉,我僥倖逃出來,聽說李含章他們去了江城,便想過去找他們,結果流落王朝場。」

  蒲家家主當時是岳州團練副使,她父親一死,蒲家接掌兵權,也就接管了府衙。

  她沒法逃去城陵磯,無奈逃去王朝場。

  當時覺得蒲家對王朝場鞭長莫及,豈知岳家同樣翻臉不認人,王朝場走不得了。

  只能就地躲藏,行乞過活。

  風沙看她可憐兮兮的,輕聲安慰了幾句。

  這時,馬車緩緩停下,車夫跳下來,貼近車廂道:「到了。」

  車夫正是江離離。

  因為尚不能確定主人和車上小姐的關係,所以她非常謹慎。

  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小竹伸手抹了抹眼淚,一面掀車簾,一面問道:「到哪了?」

  忽然閉嘴,神情大變,臉色瞬間蒼白。

  馬車並未停在街上,直接進了院子裡。

  這座院子她太熟悉不過了,一草一木,一眼認出。

  風沙見她如此模樣,自然不解,問道:「怎麼了?」

  小竹忽然撲他懷裡,大哭道:「這是我家。」

  風沙好生意外,定神柔聲道:「現在也是。」

  小竹這下子哭得更加厲害了。

  江離離趕緊掛起眼睛當瞎子。

  過了好一會兒,小竹才緩了過來。

  雙手往自己小臉上胡亂抹了幾下,紅著臉攙扶風沙下車。

  同時左顧右盼道:「張星火人呢?」

  腦袋轉來轉去,就是不敢跟風沙對上視線。

  風沙則看江離離。

  江離離行禮回道:「他目下應該在城陵磯」

  看了小竹一眼,面現猶豫之色,後面的話涉及機密。

  風沙微微抬手,示意江離離不要再說了,吩咐道:「安排小竹小姐住下,她想住哪就住哪,只要不離開這裡,想幹什麼幹什麼。」

  小竹立時反對道:「不行,你憑什麼關我?」

  既然回來了,她自然想要尋找親人的下落。

  當然不情願被關住。

  「怎麼會是關你呢!你的通緝又沒撤,出去出事怎麼辦?」

  風沙忙道:「你先安心呆上幾天,通緝的事我來想辦法。」

  新任的岳州刺史野心超過了體重;岳陽幫確實有些搖擺。

  他自然要殺雞儆猴,有助於他理順岳州的勢力,在這裡站穩腳跟。

  順便幫小竹報了仇,也就順手報了恩。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呢!

  「你有什麼辦法?別以為認識張星火和李含章就能在岳州橫著走。」

  小竹根本不信:「雖然他倆是武平軍的行軍參謀,在岳州確實很有頭臉,可惜時過境遷,大家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或許會給他們點面子,但也僅此而已。」

  參謀同巡官一樣,屬於軍使高級幕僚。

  不過,並非常設之職。

  地位高低全仰賴於軍使的信任。

  高可僅次副使,低則比肩巡官。

  如果掌軍中謀劃機密之職能,那麼地位就特別高。

  李含章就是特別高那種,張星火就是特別低那種。

  風沙耐心聽她說完,柔聲道:「你先乖乖聽我話,老老實實在這裡住下好不好?若是實在不成,我保證不攔你。」

  小竹咬著下唇,使勁搖頭。

  她非常渴望知道親人的下落,更想快點見面。

  可是,女眷發賣為奴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當然難以啟齒,尤其不想讓風沙知道。

  江離離一名手下忽然快行進院,向風沙附耳。

  風沙點點頭,沖江離離道:「我還有點事,你帶小竹小姐下去。」

  聲音很輕,語氣不容置疑。

  江離離行禮稱是,轉向小竹,比手道:「小竹小姐,請隨我來。」

  小竹略一猶豫,乖乖跟江離離走了。

  待兩人離開,風沙道:「讓人進來。」

  江離離的手下領命而去。

  很快行來一群白衣女子。

  大約六十多人,排成了三列,領頭兩女不止白衣,更是白髮紅顏,佩著白劍。

  其中一女正是白日初,另一女不問可知,當是尋真台另一名黃巾力士明月舒。

  之前,白日初帶著三十多人護衛順風號,明月舒則帶著三十多人留在岳州。

  如今,這兩批尋真台仕女匯合了。

  明月舒三禮九叩,行拜神之禮,禮畢後與白日初一齊下拜。

  「青娥神女座下劍婢白日初,參拜先楚真君。」

  「青娥神女座下劍婢明月舒,參拜先楚真君。」

  然後,又輪到仕女分批三禮九叩,行拜神之禮。

  禮畢後又一齊下拜,各報姓名,拜見先楚真君。

  將近七十人,足足分成了四批行禮。

  地位越高,人數越少,越排在前頭。

  地位越低,人數越多,越排在後頭。

  儘管非常繁瑣,風沙也只能幹等著。

  沒法子,這些是尋真台的仕女,自然要依從尋真台的規矩,更要遵守道門之禮。

  此乃與他第一次正式見面,屬於正式確立關係之拜禮,無論如何是避免不了的。

  其實已經簡化很多了,否則少不了沐浴齋戒好幾天,再來搭台子鋪場面什麼的。

  終於一切禮畢。

  風沙道:「你們當中與新任岳州刺史沾親帶故,可以搭上關係的,上前一步。」

  每個大家族都擁有一堆子女。

  一房二房三房,甚至十多房。

  每房自然也擁有一大堆子女。

  無論男娶女嫁,成婚便叫聯姻。

  尋真台仕女多半出身衡潭世家。

  織網之廣密,絕對超出常人想像。

  風沙話音剛落,至少二十人出列。

  「親戚也好,閨蜜也罷,友人也行。我需要你們掌握蒲家每個人的情況。」

  風沙緩緩道:「包括行事,包括行蹤;無論嫡庶,無論老幼,無論男女。如果有一天,我說如果,我需要將其全族一網打盡。我希望我一聲令下,無有遺漏。」

  諸女一起行禮,齊聲應是。

  風沙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娶個好老婆就是好,嫁妝何止豐厚。

  雖然動永寧的嫁妝好像有些不地道,可是這是儒家的觀念覺得不地道。

  身為墨修,他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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