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窮而後工傾而後宮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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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萬容玉嘴上不說,心裡相當著急。

  小竹居然連番拒絕主人的邀請,甚至連門都不出。

  她真怕主人不高興。

  難得小竹願意出門,於是她故意掐好時間,把人領來悼芳亭。

  希望讓小竹知道,何為美女如雲。

  競爭多麼激烈,矜持多麼無謂,難得主人喜歡,趕緊從了。

  小竹神情莫明,語氣莫明道:「他這幾天逛了很多地方嗎?」

  心道應該是陪他的夫人吧?

  也對,人家夫妻倆逛自家的新園子,合情合理,順理成章。

  幸福美滿,畫面溫馨,她沒什麼好酸的。

  可是,心裡就是酸酸的,酸得發澀那種。

  萬容玉謹慎道:「這園子挺大的,真要逛仔細些,恐怕十天半月都逛不完。」

  小竹當真沒什麼城府,心事恨不能寫在臉上,還是濃墨重潑那種。

  她當然看得透透的,覺得自己的目的應該達到了,趕緊避重就輕。

  小竹沉默少許,問道:「他現在去哪兒逛了?又和誰在一起啊?」

  萬容玉搖頭。

  她一個小小劍侍,哪裡會知道主人在哪裡。

  只希望下次主人邀請時候,小竹小姐千萬別再拒絕了。

  換做任何一個劍侍,包括她,還用得著主人三請四請?

  使個眼色就足夠讓她們麻熘地寬衣解帶,拼命討好,讓主人隨意享用了。

  與此同時,清塵樓。

  伏劍被安排在這裡,並沒有住在這裡。

  昨天回來過一次,是陪風沙吃用午膳。

  今天過來,是陪風沙去宮天雪的休德館看歌舞。

  清塵樓的庭院正中有口汩汩冒水的清泉,清泉前面跪著一個女人。

  正是海冬青。

  日頭雖斜,尚未黃昏。

  滾燙的青石地板蓄滿了一整天的熱力,正在努力散發蒸騰。

  海冬青披髮單衣,跪在青石板上,就像熱鍋里焦煎的雞蛋。

  鬢角的垂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雙眸失神,嘴唇皺裂,輕薄的單衣黏著肌膚透著肉,渾身上下居然無汗,一絲一毫都沒有。

  紅陽噴吐,斜陽斜照,長長的影子宛如風中之竹。

  被橫風強行壓彎,又堅強地重新支起。

  搖搖欲墜,楚楚可憐。

  自從那天清晨,海冬青跟隨風沙來到楓橋別墅,沐浴淨身之後就過來跪著。

  至今,四天三夜,滴米未進,水也不能說喝。

  每到正午時分,烈日當頭,一桶清泉,當頭瓢潑,這是幫主賞她的。

  若非如此,青石板上一定會留下罰跪的痕跡,那是曬乾的汗水殘留的鹽漬。

  紗裙上也會遍布白痕。

  「把她帶回去,灌點藥,餵點粥,再讓她好好睡上一覺。」

  風沙坐在一個看著十分鏤空的輪椅上。

  說是輪椅,其實更像一張有軲轆的躺椅,斜斜靠著,十分舒適。

  海冬青的意識早就模湖了,沒有任何反應。

  好像跪在這裡是亘古以來的使命,一直要跪到天荒地老,不死不休。

  風沙打量海冬青幾眼,想到當初對她的期望,又失望又心疼,終究是心疼多點,嘆氣道:「也難為她堅持跪了這麼久。」

  伏劍推著輪椅緩行,恨恨道:「哪裡久了,便宜她了。」

  風沙哼道:「她的親卷你沒找到,別人找到了,致她左右為難。你有責任。」

  伏劍不吭聲。

  「兩邊收網將同時開始。我會讓張星火照看著海冬青,你留意夏冬。」

  風沙輕聲道:「海冬青的親卷肯定在黃彥豹手裡,口供必須問出來。」

  伏劍沉吟道:「如果不在呢?如果在絕先生手裡呢?」

  「不可能。」風沙撇嘴道:「海冬青的親卷,能制約我嗎?」

  伏劍搖頭。

  別說制約風少,連她都制約不了,除了讓她反擊更狠,不會有任何作用。

  也就能威脅一下海冬青了。

  「既然不能,幹嘛要給我留個發飆的理由?」

  風沙隨口道:「我幹掉蒲家都會讓海冬青出面,那個老狐狸沾上毛比猴兒還精,能自己頂到前面?只可能讓黃彥豹頂。你信不信,絕先生比我還擔心人質找不到。」

  只要找不到人質,這筆帳最終一定會算在東鳥四靈的頭上。

  東鳥總執事和絕先生無非掙扎一下,希望儘量保全利益。

  不可能為了黃彥豹跟他硬幹。

  他才是占住大局的人,發飆或許要理由,但是並不需要證據。

  我覺得是就是了。

  伏劍想想也是,又問道:「為什麼要讓海冬青出面?」

  「一旦解決黃彥豹,君山艦隊得以統一,勢力實在太大,如何有效節制?」

  風沙十分耐心地解釋道:「蒲家乃是岳州本土的軍工世家,根基非常雄厚。我們這次僅是針對蒲桑這一支而已。」

  雄厚不一定在武力,蒲家與辰流在武械製造和貿易上擁有重大利益。

  真要幹掉整個蒲家,第一個跳腳罵人的是辰流女王,第二個是雲虛。

  他都說得這麼直白,再直白些那就落人話柄了。

  如果伏劍還是聽不懂,那就該打屁股了。

  幸好伏劍一聽就懂了,展顏道:「這個仇必須要海冬青親自結下,越深越好。」

  這樣的話,以後就可以用軍工蒲家來制約海冬青,以避免君山艦隊脫離掌控。

  連風少都不敢亂動軍工蒲家,何況海冬青。

  一旦離開她的庇護,那就只能挨打難以還手。

  因為還手就意味著得罪辰流,得罪柔公主。

  風沙滿意頜首:「孺子可教也。」

  伏劍往前傾身,從後面把俏臉貼近些,笑道:「這次柴皇陛下送來的十名花信美人同台獻藝,還經過大師姐親自指導,是不是很期待呀?」

  聲音忽然壓低了些,嘴唇都快要貼到了風沙的耳朵上:「待會兒要是看上誰了,離兒下去安排,保證不讓嬸嬸和師姐知道。」

  給風沙塞女人這種事,她稱得上駕輕就熟,純狐姐妹就是她塞過去的。

  也曾多次幫風沙安排遊玩與娛樂事宜。

  其實她知道風少多半不喜歡。

  不過,她自恃寵愛,一點都不怕。

  塞一百次,只要成功一次,足矣。

  繪聲跟在旁邊呢!立刻耷拉腦袋,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伏劍繼續道:「要不就在清塵樓好了,就說跟離兒商量些事務,晚了就住下了,明天再回去。人也可以留在我身邊,房夫人和岳湘都要調離,我正缺侍女呢!」

  風沙不置可否,自顧自地吩咐道:「海冬青出發的時候,記得讓她把小竹帶上。滅蒲桑這場戲,不能少她。切記,千萬別把人教壞了,尤其別讓她手上沾血。」

  「就是路上救你的小竹姑娘啊?」

  伏劍好奇道:「我還沒見過她呢!要不把她也叫來休德館一起看歌舞?」

  風少身邊的美女多到數不勝數,能讓風少如此上心的女人那還真不多。

  她自然格外留心。

  只是最近幾天實在太忙,沒工夫去看看真人。

  風沙苦笑道:「我請過她兩回,結果人家不搭理我。」

  伏劍頓時更加好奇。

  膽敢直接拒絕風少,風少還不會生氣的女人,她就認識一個,那就是宮青雅。

  沒想到有第二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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