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傾而後宮尿在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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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清晨,小竹來無為榭給風沙換藥。

  因為上了夾板,其實不需要頻繁換藥。

  主要是過來檢查風沙的腿傷是否正常癒合,有無惡化。

  這還是小竹第一次來無為榭,既好奇又緊張。

  好奇風沙的夫人到底是怎樣的女人,又害怕當真見到。

  豈知書房內除了風沙,僅有這幾天天天給她送飯的繪聲和老熟人江離離。

  風沙抱著本冊子看得目不轉睛,好像根本不知道她來似的。

  小竹不禁失望,又暗鬆氣,沖江離離道:「好幾天沒見到你,去哪兒了?」

  江離離奉主人之命去了一趟君山,給風大和巧妍傳信。

  因為兩人不方便離島,見不到主人,所以要向她述職。

  這一呆就是好幾天,昨晚才回。

  這些自然不能跟小竹說。

  江離離與繪聲一起福身行禮,斂目道:「多謝小竹小姐掛懷,婢子一切安好。」

  小竹見她這般恭謹拘謹,哪有最初見面時的幹練和機敏,心中大感沒趣。

  風沙忽然平下書冊,露出被書冊遮住的臉龐,笑道:「來了,麻煩你了。」

  小竹縮縮頸子,輕輕嗯了一聲,趕緊過去給他放平腿檢查。

  風沙這幾天除了讓繪聲給她來送一日三餐,還非要她去休德館看人跳舞。

  準確說是看風沙變著法凶人。哪怕千嬌百媚,毫不憐香惜玉。

  她不免害怕,早先就覺得這傢伙陰沉的很,如今更覺得笑面虎,裝溫柔。

  拆夾板多少有些疼,但也僅是有些疼而已。

  風沙不該忍不住,偏偏哼哼唧唧的,就差齜牙咧嘴了。

  小竹連聲抱歉,更加小心,更加溫柔,更加全神貫注。

  風沙端詳小竹少許,問道:「聽說你待會兒要跟天雪她們出門逛街?」

  小竹偷瞄他一眼,看不出他高興還是不高興,緊張兮兮回道:「我較熟悉岳州,給天雪姐姐當個嚮導。」

  其實宮天雪偷偷告訴她,還有一個人要一起來,還懇求她不要告訴風少。

  光看宮天雪說這番話時滿臉羞澀的樣子就知道定是個男人。

  她好奇之餘,拍著胸脯打保證,不會辜負天雪姐姐的信任。

  風沙如此一問,她的掌心都冒出汗來。

  風沙沉默少許,柔聲道:「外面畢竟不安全,還是小心點。別貪玩,別亂跑。」

  同行還有海冬青,意味著開始對蒲桑動手。

  快則一兩天,慢則兩三天,一定會出結果。

  他相信負責掌總的張星火有能力掌控局面,可是世事難料。

  神仙下凡也不敢說定算無遺策,不生變數,危險終究難免。

  小竹敷衍道:「知道了。」心道:「假關心,真囉嗦。」

  她心裡的想法通常都會寫在臉上,但凡長了眼睛都能看得見。

  風沙當然不是瞎子,就算瞎了,光靠聽都能聽出她心口不一。

  微微搖頭,抬起書冊,繼續看之。

  小竹檢查腿傷之後,言說無礙,給了些醫囑,忙不迭逃走了。

  繪聲跪下給主人揉腿,江離離繼續整理桉上書。

  風沙眼睛盯著書冊,明顯心不在焉。

  繪聲忽然輕笑道:「婢子頭次見小竹小姐時還不覺驚艷,這幾天天天給她送飯,每每見到,發現她是那種耐看的美人,第一眼瞧或許素淨平澹,卻是越看越好看。」

  她天天陪在主人的身邊,最明白主人的心思,否則也不敢大著膽子說這些話。

  風沙深有同感,手中的書折微不可查地晃動一下。

  他見過很多美人,第一眼美若天仙的不少,耐得住看的鳳毛麟角。

  處久了多少會有點膩,比如繪聲就媚過頭了。

  小竹似乎走了另一個極端,初看平平無奇,越看越養眼。

  當然,也有可能是年紀小,發育晚,沒完全綻放的關係。

  「婢子也有同感呢!第一次見她的時候,覺得身材嬌小,輕飄飄的沒幾兩肉。」

  江離離微笑道:「後來幫她改扮,發現她骨架纖細,看著瘦弱,其實肉感十足,手感特別好。婢子自認身材還不錯,碰過她之後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柔若無骨呢!」

  風沙豎著耳朵聽完,還是沒有吭聲。

  繪聲膽子更大了,討好道:「主人英俊儒雅,博學風趣,位高多金,充滿魅力,世上哪個女人能不傾心?如同久旱望甘霖,只期盼主人降下雨露恩澤。」

  其實風沙只能說模樣不醜,瞧著還算斯,是她覺得英俊罷了。

  加上她自認學了雲本真幾成本事,最拿手威逼利誘。

  對付一個已家破人亡的落魄小姐,還不是手到擒拿。

  風沙將書側一平,輕哼道:「你以為她跟你似的,給個笑容就春心蕩漾了?」

  繪聲膩上來撒嬌:「主人不用笑,婢子都蕩漾了。」

  風沙哼哼推開道:「你屬豬的啊!就會亂拱。」

  他越往下推,繪聲越往上擠,居然越推越近。

  繪聲別的事膽子很小,有些事膽子又特別大。

  因為主人一直都很寵愛她,沒少誇她身材好、手感好什麼的,對她愛不釋手。

  聽江離離說小竹柔若無骨,自然起了攀比心:「婢子就是主人的小豬,嚕嚕」

  江離離抿唇一笑,風致嫣然,繼續整理書桉,沒有故意偷看,也沒有刻意避開。

  短短數天時間,蒲桑好像老了數十歲。

  他最疼愛,也最成器的嫡子蒲琮慘死,自然怒火滔天,想要報仇。

  卻連兇手是誰都撲朔迷離,無法確定。

  最開始以為兇手是三河幫的何客卿。

  是以矛頭對準掌控三河幫岳州分堂的岳家,想逼著岳家交出兇手。

  結果惹來三河幫強勢反撲,四靈撤走支持,最終弄了個虎頭蛇尾。

  後來隱谷找上門,願意幫忙出頭。

  蒲桑大喜過望,同意出席隱谷召集的岳陽樓宴會,一應要求無不應允。

  他由四靈扶持上位,當然知道改換門庭,後果嚴重。

  可是為了給兒子報仇,他什麼都顧不得了。

  結果,令他大失所望。

  隱谷的許諾無一兌現。

  唯一的收穫是殺害他兒子的幕後黑手自己跳了出來。

  居然是三河幫的風客卿。

  蒲桑當時順水推舟放了潘蘭容,並非忍下了,實是想借刀殺人。

  因為解救潘家女卷,必不容於朗州軍。

  相信就連三河幫也不敢跟朗州軍為敵。

  恰逢其時,解脫道找上門,求取庇護。

  蒲桑沒有過多考慮,毫不猶豫答應了。

  四靈不可靠,隱谷不靠譜。

  朗州軍勢大歸勢大,畢竟鞭長莫及。

  等到作出反應,天知道兇手會不會逃得無影無蹤?

  為子報仇,還是得靠自己。

  何況,誰不想親自報仇呢?

  儘管解脫道一直聲名不顯,但蒲桑不僅知道,而且交往頻繁,交情匪淺。

  解脫道需要王朝場買賣物資,不通岳州官府和軍方的門路,不可能長久。

  蒲桑就是解脫道的門路之一,而且是主要門路。

  解脫門採買的一些軍用武械,諸如弓弩、火藥之類,就是他設法弄來的。

  豈知道門大宗師純陽子橫空出世,認定解脫門實乃妖門,並且一路追剿。

  道門亦通過有司衙門,把解脫門定為邪教,於岳州全境予以取締、剿滅。

  實際上不光岳州,凡解脫門信眾出沒地域,道門都有照會當地州縣官府。

  蒲桑只能撇清與解脫道的關係。

  說是撇清,終究藕斷絲連。

  解脫門主動找上門,求蒲桑幫忙。

  對蒲桑來說,就像正憋尿呢!有人遞來把夜壺。

  不僅正得用,而且方便扔。

  不尿白不尿。

  於是跟解脫門定下誓約,解脫門必須無條件聽從他的命令,從而換取他的庇護。

  得到解脫門的效忠之後,蒲桑要求解脫門全力發動。

  凡是有份害死他兒子的人,起碼他認為有份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比如風沙,比如潘蘭容,可惜兩人藏身于楓橋別墅,躲在烏龜殼裡。

  目前只有岳湘最好下手的。

  反正全是解脫門乾的,只要尿完之後把夜壺一扔,一切都與他無關。

  豈不知解脫門乃是東鳥四靈創建的一個外圍組織。

  誰尿誰、誰扔誰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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