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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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沙與周峰就「橫賦」的談判僵持太久。

  兩方最後各退一步,周峰同意「悉數去除」,風沙則答應幫周峰「剷除異己」。

  至於能「去除」到什麼程度,就要看風沙能「剷除」到什麼程度。

  風沙不介意當刀,只要周峰能保證「悉數」。

  至此,結盟最大,也是最後的障礙總算掃除。

  兩人都鬆了口氣。

  接下來一些不輕不重的細枝末節,乃至具體方案,自有下面人負責。

  待到歸整成冊,兩人就可以正式定盟。

  出得碧天館後,已是深夜。

  楓橋別墅位於北郊,返回得出城,趕回去怕不是凌晨了。

  加上繪影極力邀請,風沙半推半就答應去風馳櫃坊過夜。

  其實心裡未嘗沒有順路看看小竹的意思。

  當然,嘴上說順便讓小竹看看他的腿傷。

  風馳櫃坊距離碧天館很近,過兩條街而已。

  進去後發現庭院裡面燈火通明,開著夜宴。

  宴會場地很大,歌舞酒食齊全,樂聲悠揚。

  伶優不少,賓客更多,有男有女,三五紮堆,恣意縱情,非常熱鬧。

  繪影領著主人從連通後樓的飛橋上路過,居高臨下俯瞰,分外分明。

  風沙掃一眼就看見了小竹、夏冬、李含章和小竹的長姐潘梅容。

  四人明顯不太合群,孤零零地湊在角落裡。

  風沙好奇問道:「下面這是幹什麼呢?」

  「櫃坊不是要開業了嘛!」

  繪影緩下步子,回道:「都是些權貴富賈的子女,特意請過來暖場的。」

  多是本地權貴子女,亦有一些外地人士,都是小輩。

  其中相當一部分女子參加了宮天雪在休德館舉辦的宴會。

  尤其那十幾名奪魁的未婚少女,除了周舒安,悉數到齊。

  也是想走通繪影的門路,繪影則希望各方捧場。

  各取所需。

  風沙瞧了眼李含章,心道這小子算哪門子權貴。不過,嘴上沒做聲。

  繪影一直留意著主人的反應,笑道:「李馬快交遊廣闊,在岳州很有些人脈。」

  風沙臉上流露出不信的神色:「是嘛!」明明沒有人搭理他好不好。

  繪影謹慎道:「潘家兩位小姐是岳州名媛,李馬快是跟著她們來的。」

  兩女身份實在敏感,親近她們意味著得罪朗州軍。

  其實在場有不少人與兩女的關係很好,不乏閨蜜。

  然而在公開的場合撞見兩女,裝也要裝成不認識。

  加上多數賓客因潘家女卷的遭遇而生出輕視之心。

  導致小竹四人孤零零的。

  繪影的言外之意,風沙聽懂了,吩咐道:「帶我換件衣服,我下去湊湊熱鬧。」

  繪影展顏道:「婢子先去安排一下,讓他們迎候……」

  為了把主人請來參宴,她很是用了些心思,沒想到這麼順利。

  「有什麼好迎候的。」風沙皺眉打斷道:「深怕人家不認識我是不是?」

  這是四靈的習慣,又或者說四靈的通病,打心眼裡認為自己見不得光。

  喜歡用一堆身份把自己埋在最裡面。除非必要,越少人認識自己越好。

  繪影本來還指望主人給自己公開站台,聞言十分失望,卻也只好作罷。

  等風沙下到庭院的時候,已是一介貴公子,體弱多病那種。

  坐著輪椅,姍姍來遲。

  繪影先行現身,大家自然而然圍了上去。

  巧妍趁著大家沒注意,推著輪椅進到庭院,方向直指小竹。

  結果半途被人攔住去路。

  風沙抬頭掃了一眼,立時認出來了,居然是東鳥總執事的孫女李淑婷。

  這丫頭確實漂亮,擁有一張獨一無二美顏,看過一眼就不太可能忘掉。

  五官超乎尋常的精緻,無論眉目口鼻都完美得恰到好處,無半分瑕疵。

  秀雅天成,美而脫俗,稍微盯得時間長那麼點,就足以讓人想入非非。

  上次距離尚遠,風沙打量之後,心臟都漏了半拍。

  這會兒面對面懟上,只感覺那雪白無暇的俏臉散發著聖潔柔和的光輝。

  一對充滿神韻的靈動眸子,熠熠生輝,讓人忘情投入,讓人不禁迷失。

  好在風沙見慣絕色,李淑婷再漂亮也擠不進前五,只是看個新鮮罷了。

  稍一愣神,便即回神,問道:「這位姑娘,攔我何事?」

  李淑婷凝著美眸,上下打量風沙,嘴上硬邦邦地道:「我不想嫁給你。」

  風沙啞然失笑:「我也不想娶你。」

  認識他的人不多,能直接對上臉的人更少。

  東鳥總執事應該是給李淑婷看過他的畫像。

  李淑婷明顯愣了愣,旋即蹙眉道:「但願你是真心的。」

  神情擺明不信,心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自幼貌美,出身高貴,圍著她打轉的男人數不勝數。

  多少人為了博她一樂,極盡討好之能事,不乏卑微自賤,不乏裝模作樣。

  種種醜態,惹人發笑,認為風沙也是口是心非。

  風沙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道:「學士公沒有跟小姐交代什麼話嗎?」

  東鳥總執事是東鳥天策府十八學士之首,天策學士是東鳥皇帝的幕僚。

  就好像徐玄身為南唐的散騎常侍,是南唐皇帝的幕僚。

  風沙身為辰流柔公主府外執事,是柔公主的幕僚。

  四靈中人都喜歡那種有權無事,可近可遠的位置。

  李淑婷神情微變,冷冷道:「祖父跟我說了什麼,關你什麼事。就你這個廢人,還想娶我?我才不管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身份,收起你的妄想痴心。」

  周舒安失蹤之後,風沙調動軍隊迫近東鳥總執事所在的高橋湖。

  錘子舉得高高,偏又輕輕放下,還通過秦夜之口表達善意。

  東鳥總執事鬆氣之餘,並未真的放心。

  真正的兇手未抓到之前,翻不翻臉僅在風沙一念之間。

  是以他一面讓人加緊追查,一面讓孫女儘快親近風沙。

  兩邊都說了重話,皆下了鐵令。

  李淑婷打小受寵,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

  之前讓她給人做妾,如今要她主動討好?

  這跟那些以色侍人的賤女人有什麼區別?

  於是憋著勁來堵人,想讓風沙知難而退。

  見面之後,發現風沙居然是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癩蛤蟆居然還想吃天鵝肉?決心也就越發堅決。

  巧妍見李淑婷對主人出言不遜,氣得臉都紅了。

  動了動唇,又使勁抿唇閉嘴。

  周舒安已經廢了,不可能再嫁給主人。

  李淑婷最有可能成為二夫人,她當然不敢得罪。

  風沙沒有生氣,反而笑道:「小姐若是說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李淑婷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澹然模樣,氣更不打一處來。

  咬著牙讓開了路,恨恨地注視風沙坐輪椅遠去。

  結果看見風沙居然去了潘家姐妹那邊。瞧樣子,幾人還挺熟的。

  眼珠熘熘一轉,心中生出主意。

  匆匆離開,招來個少女,往潘家姐妹那兒點了幾下,低語幾句。

  說有點事情,讓她把潘梅容請過來。

  這少女也是參宴的賓客,與潘家姐妹關係相當不錯。

  只是這種場合,不敢公開親近罷了。

  她不敢得罪李淑婷,只能硬著頭皮,找潘梅容說了幾句話,偷偷摸摸拉人過來。

  李淑婷與潘梅容是老相識,虛情假意地寒暄了幾句,把人拉到僻靜處,嘆道:「你聽說了嗎?周舒安的事?」

  潘梅容心有戚戚地點頭。

  李淑婷低聲道:「你家蘭容也要當心了。」

  潘梅容呆了呆,急忙問道:「當心什麼?」

  李淑婷伸手指道:「當心他啊!」

  潘梅容順著她的指尖一看,正好看見了風沙,忍不住啊了一聲。

  李淑婷斂容道:「那天宮天雪舉宴,名義上是名媛較技,其實是給風沙選小妾,以咱們的身份,哪有給人做妾的道理,還要爭著搶著任人挑選,簡直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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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梅容不吭聲。

  她落難蒲家的時候,種種遭遇可比這慘多了。

  萬般逢迎,只求活命。

  幸虧風沙出手救下,不然她還在那兒生不如死呢!

  所以,她根本不覺得風沙挑人做妾有什麼不對的。

  若非自慚形穢,她早就自薦枕席了。

  「周舒安不想給他做妾,之後就被人劫走了。」

  李淑婷湊近道:「你妹蘭容應該知道的,選妾的宴會上咱們三人結伴來著。今天我聽人說周舒安回家就懸樑了,都沒過夜,早上婢女發現的時候,人都涼透了……」

  潘梅容露出震驚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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