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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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後院的路上,伏劍半點口風都沒露,一直跟繪影有說有笑。

  繪影做夢都想不到,伏劍特意跑來,其實就是為了捅她一刀。

  她覺得今天這場宴會非常成功。

  機緣巧合下,居然查出了擄走周舒安的黑手,竟跟蒲家有關。

  這可是大功一件。

  最關鍵,蘇冷表現不錯,把主人哄得很開心。

  可以安排一下,讓主人渡過一個美妙的夜晚。

  就是可惜她的安排了。

  「聽說你是潘叔三的禁臠,剛剛試花就跟著他了。」

  說話時,繪影故意放緩了步子。

  她並不精通風月場那些事,只能說了解一點。

  風月場的女人十三「試花」,十四「開花」,十五「摘花」。

  到了「試花」就可以正式待客了。

  不過,一般還是從「開花」開始。

  通常色藝越出眾,「花期」越晚。

  身價也就越高。

  蘇冷一直落在繪影身後些許,跟著慢下,鼻腔中嗯了一聲。

  以她的才藝姿色本可以拖到十五「摘花」。

  正因為潘叔三看上她了,所以她尚在「試花」就被迫梳櫳。

  這不是什麼秘密,有點身份的人都知道。

  「聽說潘叔三有個怪癖,喜歡以刺字證明他曾到此一游,游一次便添刺一筆。」

  繪影向蘇冷詢問道:「不知傳聞是否有誤?」

  她請蘇冷參宴,當然要把底細查得清清楚楚。

  不光蘇冷,從賓客到歌舞伎都被她過了一遍。

  蘇冷微微垂首,兩頰飄起些許紅暈:「確有此事。」

  如此羞恥的事情被人當面詢問,她差點腿軟踩空。

  她的愛慕者眾多,入幕之賓極少。

  知道這件事的人一隻手就能數完。

  實在沒想到居然被人查出來了,八成是屈節透露的。

  繪影繼續問道:「你身上刺有幾筆?」

  「奴家第一個客人就是潘使君。」

  蘇冷不敢隱瞞,低著頭細聲道:「破瓜與其他不同,僅留一次,刺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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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繪影追問道:「刺在哪裡?」

  她確實很好奇,當真不知道還能這麼玩。

  蘇冷不敢抬頭,臉蛋漲得通紅,蟲鳴般呢喃回答。

  反正是個非常私密,連她自己都很難看見,又很容易讓擁有她的人看見的地方。

  若非繪影耳尖,還真聽不見,嗯了一聲,又問道:「只有潘叔三刺字嗎?」

  她查過,潘叔三死後沒多久,蘇冷就巴上了蒲桑。

  如果蒲桑看到潘叔三留下的刺字,恐怕也會留下自己的。

  饒是蘇冷久經陣仗也實在受不了了,眼眶通紅,強忍著淚水道:「不止。」

  如果換個男人問她,她還不至於如此。

  如今卻是個女人,還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好像比她還漂亮那麼一丁點。

  尤其她本能的感覺到這個女人打心眼裡鄙視她。

  繪影扭臉看她一眼,澹澹道:「別怪我多問,不問清楚,你今晚留不下。」

  如果主人沒看上蘇冷,她才懶得管這些爛事呢!

  可是主人好像對蘇冷有點意思,那她就非得問清楚不可了。

  總要提前給主人打個招呼,免得主人陡然一見,見之不喜。

  「孟姐姐但問無妨。」

  蘇冷勉強擠出個笑臉道:「奴家知道規矩,絕不敢有絲毫隱瞞。」

  略微一頓,回道:「浦使君見潘使君留字,於是也刺了一印。再就沒了。」

  睡過她的男人當然不止這兩個,敢在她身上留印的只有這兩個。

  這刺印擺明就是獨占獨享的意思,岳州當然沒人明敢搶岳州刺史的禁臠。

  繪影心道果然,暗罵晦氣。

  潘叔三和蒲桑都慘遭橫死,可不晦氣嗎?

  琢磨是否該勸主人別碰這個晦氣的女人。

  想了想,終究沒膽。

  主人要碰哪個女人,她只敢安排,哪裡敢管?

  一念轉過,惡意滿滿地問道:「分別都刺的什麼字呀?」

  蘇冷實在說不出口,遲疑好一會兒才湊到繪影耳邊低語。

  繪影一直很冷澹,聽後也不禁臉紅,啐道:「好不要臉。」

  腦袋裡卻在轉念頭,想讓主人也在她那兒刺上類似的字。

  那樣她就永遠打上了主人的烙印,完完全全屬於主人了!

  忍不住想到主人親手刺字的場景,甚至想到往後的畫面。

  結果越想越羞,不乏興奮。

  臉蛋跟蘇冷一樣艷紅似火。

  蘇冷早就羞得不敢抬頭,夾著雙腿走路。

  這時,兩女快走到中庭。

  一眾賓客酒酣耳熱,不少人正放浪形骸。

  宴席上,人聲鼎沸,樂聲悠揚,舞伎繽紛,好不熱鬧。

  繪影使勁按下亂飄的心緒,努嘴道:「跟我去後面化妝更衣,我要親眼看看。」

  蘇冷更窘,偏又不敢拒絕,無奈道:「是。」

  ……

  風沙跟伏劍談完後,還記著他答應蘇冷,待會兒去找。

  於是讓伏劍推他去中庭。

  快到的時候,風沙示意伏劍停下:「還是換小七吧!你這一身紅,實在太顯眼,我可不想被一圈人纏著問東問西。」

  伏劍忙道:「我把岳湘叫來。」

  她此來捅繪影刀子,用的名義就是替岳家出頭。

  其實岳湘並沒有抱怨繪影,也不敢。

  只是希望她出面向繪影求個情,不要逼岳家交出段舍離而已。

  不過,做戲自然要做全套,她安排好了,岳湘知道該說什麼。

  伏劍那點心思,風沙洞若觀火,才不想聽那些安排好的套路。

  婉拒道:「岳湘跟你來了,房夫人和楚亦心呢?她們來了嗎?」

  三女都是伏劍的侍女,從來都跟在伏劍身邊的。

  他剛才在飛橋上看見岳湘了,沒看見房方氏和楚亦心。

  「您忘了,楚亦心已經不在我身邊了,她現在是岳州執法堂的執法呢!」

  伏劍解釋道:「房方氏倒是跟來了,不過跑去隔壁探望潘家女卷了。」

  她又不傻,當然看得出風少並不想見岳湘,所以打岔。

  風沙笑道:「也不放個假讓她去陪陪丈夫,我說你也太不體恤下屬了。」

  湘水分堂的堂主房日星就在岳州,夫妻倆分別年余,肯定想黏在一起。

  「岳州分堂和湘水分堂最近矛盾頻頻,不乏正面衝突。」

  伏劍聳肩道:「只要岳湘還跟在我身邊,她哪裡肯走。」

  兩分堂的矛盾其來有自。

  房日星與潘叔三相交莫逆,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好友,十分愧疚。

  岳家居然在潘叔三死後,還對潘家落井下石。

  房日星自然更加憤怒,挖空心思找岳家麻煩。

  兩幫衝突愈演愈烈,她壓不下來,也不想壓。

  風沙知道伏劍在耍平衡,哦了一聲,沒有多問。

  伏劍把輪椅交給徐七,先一步去中庭。

  風沙稍等了會兒,遠遠看見伏劍又被眾星捧月,這才示意徐七推他進去。

  彩台上正在表演舞蹈,一組十人,隨樂而動。

  宴會場的人數相比剛才多了不少,人頭攢動。

  其實因為天色太晚的關係,女賓們大多離開。

  也正因如此,許多男賓開始毫無忌憚的召妓擁伴。

  繪影捨得花錢,請來得都是岳州三大樓的歌舞伎。

  色藝都在水準之上。

  有些剛才還上台表演呢!下面賓客捨得花錢,就可以請下來陪侍。

  在場沒有缺錢的,男賓身邊通常三五女,不乏一群男坐擁一群女。

  當然,也有些人一直沒有找姑娘,熱切地圍在台前。

  這些人是在場最有錢,地位最高的那群人。

  他們已經得到消息,蘇行首還有一曲壓軸。

  一個個摩拳擦掌,等著待會兒的龍爭虎鬥。

  看誰能折下今日桂冠,也就能讓蘇冷陪伴。

  雖然蘇行首賣藝不賣身,可是俗話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說不定今晚就能得償所願呢!不爭才是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風沙心情不錯,難得不嫌吵,想湊個熱鬧,讓徐七把輪椅推到彩台附近。

  再往前都是人,無法離彩台太近。

  風沙坐輪椅,個頭沒人高,根本看不見,徐七隻好尋個靠近側面的地方。

  儘管有些偏,好歹能看到彩台上。

  忽然間,喉轉一聲,響傳九陌。

  人未至,聲先傳。

  高音清亮之極,令人頭髮都豎了起來。

  情隨聲送,意在詞先。

  「擾擾香雲……」

  儘管只聽得幾個字,在場男賓皆譁然,一個個瞬間興奮得無以復加。

  這是前唐名妓趙鸞鸞的成名曲,但凡混過風月場,一耳就能聽出來。

  一共五首,分別為「雲鬟」「柳眉」「檀口」「纖指」和「酥乳」。

  通常四首連唱,意味著今次接受春風一度,「酥乳」便留待那時與之獨唱。

  現在唱得正是第一首「雲鬟」。

  大家歡聲躍動,更是滿心火熱,誰都希望自己會是今晚的幸運兒。

  蘇冷在千呼萬喚中踱上彩台,探足登台,旋身立定,柔妙緩舞,引頸而歌:「……濕未乾,鴉領蟬翼膩光寒。側邊斜插黃金鳳,妝罷夫君帶笑看。」

  全然清唱,沒有配樂。

  紅唇鮮艷,唇動聲出,誘惑的不光是眼。

  舞態兼些醉,歌聲似帶羞。體輕若無骨,傾眸百媚生。

  引得人如痴如醉,甚至連風沙都看得目不轉睛,聽入了神。

  他不喜歡風塵女子,儘管唾手可得,從來只賞不玩。

  這次確實有些心動。

  人美舞妙尚在其次,這副嗓子,當真天賜。

  調子之高,不似人能唱出來的。

  之前僅算動聽,現在好像才真正賣了力氣,嗓力全開。

  字字清晰,調調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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