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不損何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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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沙離開「後台」,才剛剛出門,迎面撞上天崩地裂似的喝彩聲。

  而且此起彼伏如浪涌,前一波低下去,後一波高起來,久久不息。

  風沙暗叫糟糕,這種震耳欲聾的響動,他在蘇冷那裡聽見了兩次。

  猜也猜得到頭次是宮天雪登台,第二次是間隙轉場。

  這是第三次,宮天雪八成已經演舞完畢。

  他本打算趕個尾巴露個臉,讓宮天雪知道他很關注。

  現在完全沒趕上,小丫頭肯定會生氣的。

  果不其然,還沒走出多遠,迎面撞見宮天雪板著小臉,領著一幫侍劍回返後台。

  厚厚的妝彩都掩不住撲面而來的氣鼓鼓。

  本坐在輪椅上的風沙居然突忽一下硬是站了起來,擠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迎上去。

  其實他認為他的腿傷已然痊癒,起碼日常行動不成問題。

  奈何小竹堅持還要再療養一段時間,免得留下後患。

  風沙當然不會傻到跟她犟著來,也就一直坐著輪椅。

  宮天雪一不高興,讓他慌了神,什麼都拋諸腦後了。

  宮天雪確實生著氣呢!

  她為今次表演準備了很久,精心編排全新的劍舞。

  不准風少看彩排,要看到現場,到台下看。

  結果始終不見人來。

  當然生氣,非常生氣。

  想著這回定要拿足架子,不搭理,就不搭理。

  豈知看見風少慌裡慌張的樣子,心就軟了。

  宮天雪連步迎上去,扶住了風沙,埋怨道:「潘六小姐說了,你腿傷看似好轉,其實骨上仍有細縫未愈,承不得力的,快坐回去呀!」

  她武功可不低,輕而易舉就把風沙給按了回去。

  好像推得不是一個比她個頭還高、還魁梧的男人,而是推著一個輕飄飄的紙人。

  升天閣的武功可不是只能用來耍劍舞的,用來殺人就是望東樓,利索的很呢!

  風沙都被按懵了,愣了少許才回神,苦笑道:「這麼多人呢!給我留點面子。」

  或許是缺什麼就愛什麼,越缺越愛。

  他就特別喜歡拉人比武,不光禍害身邊的劍侍,升天閣的侍劍也沒少遭殃。

  誰敢贏他?

  通常輕而易舉以一敵多,大殺四方。

  所以,他常常錯估自己的力量。

  哪怕他其實明知道自己多麼弱雞。

  宮天雪俏眸轉掃,光彩流動,傾身嫣然道:「她們誰敢笑話你呀!」

  從繪聲、林羊羊、江離離到她身後那幫侍劍,早就把視線轉開了。

  望東望西、望天望地,就不敢望過來。

  當然,不乏強忍竊笑。

  主人體弱,在場誰人不知?

  可是,誰也不敢揭破。

  否則就會知道主人雖然體弱,板子可硬得很呢!

  儘管風沙覺得十分丟臉,好在這麼一打岔,氣氛輕鬆多了,當然趁熱打鐵。

  連聲抱歉,滿口許諾,一陣好哄。

  宮天雪素來溫柔嫻靜,脾氣很好,早就不生氣了。

  她不是宮天霜,不會耍小性子,知道風少沒來,肯定被重要的事給拖住了。

  想到蘇冷唱得那首悼亡曲,大約猜到七七八八。

  輕聲問道:「你是去找蘇行首了嗎?她還好吧?」

  風沙微怔,這丫頭好敏銳,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嗯了一聲。

  轉念醒悟過來,宮大師創建升天閣的目的就是想要宣揚自己的政治理念。

  隨他和雲虛擴出辰流之後,對政治涉入更深。

  宮天雪又在潭州獨立經營,就算還談不上駕輕就熟,熟稔二字絕對當得。

  是他還在把這丫頭當成小丫頭呢!

  宮天雪柔聲道:「還好就好。我跟蘇姐姐很投契呢!剛才還在替她擔心。」

  「事情解決了。雖然談不上皆大歡喜,勉強都還能過得去吧!」

  風沙又擠出個笑臉:「既然你跟她要好,能寬手我一定寬手,可是當負的責任,也不能一味推脫。」

  他不知道宮天雪為什麼替蘇冷求情,也沒打算深究,就當這丫頭心懷仁慈好了。

  其實他很清楚,一旦涉入政治,誰都不可能真的乾乾淨淨,頂多扮得乾乾淨淨。

  好在他尚有能力給予庇護,惟願她們師徒能夠一直保有善良純真。

  「既然做了就應當負責,否則就別做。」

  秦夜施施然走了過來,身旁是何子虛。

  四靈和隱谷高層幾乎不可能這樣親密的並肩而行,而非劍拔弩張。

  這在別的地方是根本看不到的。

  秦夜正色道:「我說天雪你也不能太善良了,蘇冷這次把你家風少坑得不輕。」

  他當然深悉內情,更是懂行的。

  覺得周峰這次怕是要氣得跳腳,當場拂袖而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沒想到非但沒有,聽風沙的意思,好像還擺平了。

  居然能這麼快?讓他有些不可思議,亦十分好奇。

  有心想偷師,於是揶揄道:「風少連天雪的演舞都忘來看,看來是出了大血。」

  這話看似沖何子虛說,其實是說給風沙聽的。

  何子虛與之並肩走近,含笑道:「讓他出回血並不容易,這可是種大本事呢!」

  兩人一貫互別機鋒,冷嘲熱諷。

  可是只要風沙當面,那就一定會一致針對風沙。

  原因很簡單,風沙太喜歡當中坐莊,兩頭通吃。

  當著風沙面還敢互別苗頭,一定會被來回放血。

  他們又不蠢,吃虧一次就夠了,早就有了默契。

  風沙看見是他們兩個,一個腦袋立馬變兩個大。

  只要秦夜、何子虛和宮天雪在一起,沒有哪一次不變成修羅場的。

  最關鍵,兩人話裡有話,都埋了坑,他可不想跳進去把自己埋了。

  趕緊打岔道:「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宮天雪顯然也頭疼的很,一下子躲到風沙的身後去了。

  一向知書達禮的她,甚至連人都沒叫,連招呼都沒打。

  可見這段時間被兩人纏怕了,都被他們纏到沒脾氣了。

  兩人於風沙面前左右站定。

  何子虛微笑道:「就在大小姐把你這樣按回輪椅的那時候。」

  還特意拿雙手比劃一下,非常形象。

  秦夜跟著笑道:「風少就是風少,坐輪椅都坐得那麼瀟灑。」

  這就叫哪壺不開提哪壺,配合默契。

  風沙沒好氣地翻起白眼,拉下臉道:「你們有事沒有?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他剛做決定,打算把兩人介紹給周峰,證明他對四靈和隱谷有足夠的影響力。

  以挽回周峰的信任。

  兩人真被他趕走的話,再找過去更麻煩。

  幸好秦夜與何子虛非但不以為忤,反而一起笑了起來。

  「生這麼大氣,看來這回當真出血不小。」

  秦夜笑道:「沒想到這種損招居然有效。」

  東鳥四靈和隱谷都不樂見風沙聯盟周峰占住東鳥大勢。

  可是怕風沙翻臉,不免投鼠忌器,不敢有大動作。

  蘇冷這一出,加上風沙的反應,說明風沙和周峰的聯盟並非無懈可擊。

  還是有辦法拆散的。

  最關鍵,這種損招防不勝防。

  何子虛似笑非笑地補一句:「這麼有效,往後有人爭相效彷怎麼辦呢?」

  話里暗示實在明顯,風沙臉都青了。

  蘇冷只是無心,加上武平艦隊缺錢的同時,還牽扯朗州軍高層的態度。

  所以才能花錢擺平。

  如果換成隱谷來設計,肯定一波接著一波。

  就算他不在乎錢,又能找出幾個可以花錢擺平的關節?

  他和周峰的關係可經不起幾次挫磨。

  宮天雪掃視三人,琢磨怎麼緩和氣氛。

  風少打小看著她長大的,如師如父。

  何先生是升天閣的琴師,品行高潔,謙謙君子。

  她一向尊敬,沒想到會來追求她,她無法適從。

  至於秦夜,說喜歡吧!喜歡!說戀人嘛!差點。

  她希望三人要好,不要一見面就夾槍帶棒的。

  風沙心道果然見著這倆貨就沒好事,一唱一和就能刨個坑把他給埋了,笑道:「所以呀!我正準備找兩位談談呢!這張餅確實太大,我若獨吞也確實太不地道。」

  秦夜跟何子虛相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訝色,亦不乏興奮。

  他們不過是配合著一起調侃風沙而已,沒想到風沙居然妥協了?

  這可是意外之喜,且是大喜呀!

  尤其何子虛心知肚明,他是仗著跟風沙關係好才敢嘴上說說,當真不敢真做。

  周舒安出事後,風沙立馬宵禁全城,兵調高橋湖。

  隱谷方面嚇壞了。

  風沙動本家都敢調兵,動隱谷更不會有半點猶豫。

  儘管找幾個「無心」犯忌的花魁,文人很容易。

  可是風沙恐怕不會去追查源頭,直接認定是你,調兵開干。

  秦夜雖然是東鳥四靈的玄武觀風使,卻是風沙這頭的。

  之前幾次需要站隊的時候,他都毫不猶豫站風沙這邊。

  這次也不是真想拆台。

  否則就不會說了,偷偷做就是了?

  俗話說,見者有份。

  風沙必須給他點好處,讓他閉嘴。

  沒想到人家居然同意分餅,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面有些熱呢!不如去雪兒那兒坐坐吧!」

  宮天雪知機道:「我那兒有極罕見的雪頂春茶,甘醇清香,生津解暑。」

  這三人一見面就拌嘴,從不見消停。

  難得達成一致。

  她十分高興,準備親自給三人煮茶。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含笑贊同。

  那笑容,一個個活像準備分雞吃的黃鼠狼。

  就十分向正直的何子虛都不例外。

  宮天雪不禁側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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