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片板不許離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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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前章關於解三少抵達岳州的時間有改動。

  ……

  午時左右,岳州巡防署官署內。

  李含章正在審訊郭少和段小姐。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斷斷續續審了兩人十好幾遍。

  所有的情況都已弄清楚搞明白。

  兩人曾經吃過李含章的虧,本來就挺畏懼李含章。

  根本無需動刑,甚至連嚇唬都沒怎麼嚇唬,一問便吐得乾乾淨淨。

  為了保證無誤,李含章將同樣的事情翻來覆去地詢問兩人好多遍。

  尤其關注細節。

  兩人也回了好多遍,人都快木了。

  郭少單字名懷,段小姐閨名芳菁。

  郭懷的父親是解文表的幕僚,段芳菁的父親是解文表麾下的將領。

  解三少這趟隨軍前來,船上呆了近十天,覺得實在枯燥煩悶之極。

  於是帶著郭懷和段芳菁及一些衛士乘坐快船先行一步,來到岳州。

  因為擔心父親責罵,所以到後沒有去找解文表,反而流連風月場。

  尋常美妓解三少看不上,名妓名伶並不是有錢就可以召之即來的。

  解三少又不敢泄露身份讓父親知道,所以吃了好些閉門羹。

  好在三人揮金如土,自然有掮客願意牽線搭橋。

  雖然名妓名伶玩不到,卻可以玩些更刺激的。

  就在重陽大宴的前夜,人家一如既往送來了一個卷毯包裹的美人。

  解三少也一如既往地玩了些刺激的花樣。

  這美人跟以前玩的格外不同,又烈又犟,還自稱是誰家的少夫人。

  叫囂個沒完。

  解三少反而更加興奮,花樣百出。

  結果不小心把人給玩死了。

  解三少之前就玩死過一個,當時以為會惹上麻煩,不免慌了一下。

  結果屁事沒有,人家處理得乾乾淨淨的。

  所以,這一次他們三人誰都沒放在心上。

  解三少甚至還讓人再送一個性子更烈的。

  豈知衝進來一伙人,把三人扣下,言說這是蒲家的少夫人,你們完蛋了。

  三人不熟悉岳州,哪知蒲家是哪家,見人家要他們償命,終於繃不住了。

  解三少趕緊報上自己的身份。

  那伙人聽了有些懵圈,商量一會兒讓解三少設法證明。

  解三少這時還是擔心鬧到讓父親知道,於是報了李淑婷的名字。

  按照約定,解三少隨軍抵達岳州後,正該是李淑婷迎接他進城。

  解三少認為帶個大家閨秀玩不開,所以三人先進城自己玩一陣。

  到點再裝成剛來的樣子。

  現在實在沒法了,不得不讓李淑婷前來救人。

  李家人知道了,說不定還能幫他們隱瞞一下。

  讓解文表知道了,解三少一頓棍子肯定免不了,他們兩個只會更加倒霉。

  不知是李家的名頭好使,還是李淑婷的名頭好使,反正人家立時恭敬了。

  不久後,李淑婷聞訊趕來,把這夥人全部抓了起來。

  同時為難地告訴他們,他們這次確實攤上大麻煩了。

  死得的確是蒲家的一位少夫人,而蒲家的家主乃是現任岳州防禦使的連襟。

  最關鍵,蒲家的後台是風沙,正是解李兩家這次意圖合謀對付的那位人物。

  現在人死了,還死得這麼不光彩,蒲家沒什麼好怕的,就怕打草驚蛇云云。

  真要打草驚蛇,壞得可是兩家人的大事。

  解三少徹底慌了神,一個勁地推脫責任。

  郭懷和段芳菁更是怕得不行,怕成為替罪羊。

  李淑婷表示可以幫忙處理知情人。

  但是,元小娘之死必須跟解李兩家無關,得要他們自己想辦法。

  最後,郭懷出了個「做成情殺」的主意。

  「莫怪杏園憔悴去,滿城多少插花人。」就是出自郭懷的手筆。

  李含章覺得差不多問夠了,嗤嗤笑道:「解三少蠢我知道,你可是個聰明人吶!難道還看不出這擺明是個仙人跳,你就推著他往火坑裡跳啊?」

  這個局八成在解三少進城時開始布設,一步步把解三少引進圈套,然後收緊。

  就算不是李淑婷設局,身為執行者,李淑婷必是知情人。

  這才叫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他真沒看出那個年紀不大,美得冒泡的名媛竟這麼陰毒。

  「明白又怎樣?解李兩家正合謀大事,不容人破壞關係。」

  郭懷無奈道:「我今天敢揭破,明天就躺屍你信不信?」

  李含章撇嘴道:「你呀!既然敢嘗腥,就別怕一身騷。」

  這小子避重就輕,所有事往解三少身上推。

  段芳菁的口供里,這小子並不是沒沾腥的。

  相反,比解三少還狠。

  狗腿子形象躍然撲面。

  這幫凶比元兇還凶。

  根本不值得人同情。

  郭懷還要再說,李含章懶得聽了,把口供遞過去,拍他面前道:「簽字畫押。」

  郭懷提筆簽名,簽到一半,停筆抬頭,可憐兮兮道:「人,真的不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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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含章聳了聳肩道:「我也沒說是你。」

  元小娘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慘不忍睹,身上致命傷不止一處。

  到底死於誰之手,其實說不清楚。

  唯一能確定的是,參與者都有份。

  就連段芳菁這個姑娘,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參與。

  如果讓他來斷桉,三個人都該弄死,死了活該。

  郭懷眼睛紅了,嘶叫道:「我冤枉,我不想死。」

  李含章道:「這我說了不算。我就只負責查桉,判刑跟我無關。」

  郭懷哆嗦道:「我,我還請你吃過飯呢!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李含章想了想道:「李家肯定不希望解李兩家的關係受到影響,這事必須爛掉。所以從現在開始,你最好不要相信任何跟李家有關的人。」

  岳州巡防署設立不久,泰半人手由府衙借調。

  以李家在岳州的勢力,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好在江離離不知從哪弄來些人手,還保證一定可靠。

  他現在也只能指望這些人真的可靠。

  為了以防萬一,最好能讓人一個巴掌拍不響。

  郭懷聽得呆住,臉色一陣陰晴不定,好一會兒才低下頭,繼續簽名畫押。

  李含章把簽好的口供交給岳汐整理收納,並叮囑道:「一定用咱們自己人看押,尤其要小心投毒,送去的食物一定要認真反覆驗過。」

  起身早就吩咐過岳汐了,這是故意嚇唬郭懷呢!

  郭懷果然打寒戰,站都站不住,必須兩個人架著走。

  岳汐現在開始打心眼裡佩服李含章,忍不住問道:「是不是該去抓解三少了?」

  她覺得證供齊全,應該可以抓人了。

  李含章嘆道:「別說抓人,這兩人我能不能守住都不一定。」

  以他的經驗,上面那些神仙窮極無聊又開始沒事找架打了。

  勝負未分之前,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江城的時候就這樣。

  哪邊的小嘍囉都是成片遭殃。

  連江城巡防署主事這麼位高權重的人物都沒能倖免。

  城門失火,總是殃及池魚。

  岳汐忙道:「不會的,我會幫你的,大不了找我爹幫忙嘛!」

  她全程跟著李含章審訊兩人。

  兩人描述的種種細節,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沒想到人居然可以這麼殘忍、這麼壞,還可以這麼不要臉。

  看著有模有樣,其實骨子裡連畜牲都不如呢!

  她覺得這三個人都該死。

  李含章看她一眼,忽然覺得這丫頭其實不錯。

  雖然有些官家小姐的通病,人還是挺單純的,也挺善良的。

  這時,有個衙役匆匆快奔進來:「李主事,江主事有急事,讓你立刻去見她。」

  李含章以為江離離要問元小娘的命桉,信心滿滿地帶上口供,前去找江離離。

  這樁命桉他自認為辦得又快又好。

  如果江喧要拿解三少,他這裡證據已然充分。

  如果不拿,並不是他沒能力,是江喧頂不住。

  岳汐忙不迭跟上。

  她覺得自己多多少少立功了,趕著去被誇獎呢!

  兩人進門的時候,江離離正在把自己的手伸到自己的領口深處。

  李含章嚇了一跳,趕緊閉上眼睛,叫道:「我可什麼都沒看見。」

  江離離沒好氣道:「是嗎!真的沒看見?」

  李含章結巴道:「我,我敲門了,是你讓我進來的。」

  江離離快步走來,分別往李含章和岳汐手裡塞東西,嘴上道:「把這個戴上。」

  李含章使勁捏了一下,觸手堅硬冰冷,低頭一看,居然是一面護心鏡。

  這才恍然,原來江離離是往心口塞著玩意兒呢!

  「別磨蹭了,快點跟我走。」

  江離離往外走道:「外面馬已經備好了,會騎馬嗎?」

  李含章馬快出身,江湖人稱「銀鞍馬快,颯沓流星」。

  當然不可能不會騎馬,這話擺明問岳汐。

  岳汐快步跟上,小聲道:「會,會一點……」

  江離離打斷道:「會就行。」

  李含章忍不住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用得著這樣如臨大敵嗎?」

  江離離越走越快,語速更快:「城陵磯藏有大批走私貨物,必須儘快封鎖碼頭,片板不許離岸。」

  李含章呆了呆,追上去問聲道:「就憑我們三個?」

  江離離道:「宮幫主借了我一些人手,房夫人和楚亦心領頭,正趕去城陵磯。」

  李含章眼睛一亮,展顏道:「那就好辦了。」

  江離離道:「人手雖然不少,可是切記,除了房夫人和楚亦心,誰都不能相信。我們人太少,負責監督,三河幫負責查扣。時刻留神意外變故,比如冷箭暗器。」

  李含章十分不解,既然信不過三河幫的幫眾,為什麼又要找三河幫借人呢?

  何況封鎖碼頭這種事,不該是官兵幹的事嗎?為什麼要找江湖人?

  不過,總算知道江離離為什麼要戴護心鏡了,就是防止被人暗算。

  其實聊勝於無,真遇上了,人家未必照心口來,照臉上去一樣能把人放倒。

  三人很快出了巡防署大門,門外已經列了八個人。

  四男四女,還有三匹馬,兩駕馬車。

  江離離訓話道:「兩兩一組,不准落單。無論是誰,只要試圖讓船隻駛離碼頭,就地拿下,如遇反抗,格殺勿論。」

  八人轟然應是,亦如他們的隊列般齊整。

  李含章這才留意到,幾個人好像都是江離離的直屬手下,不是什麼衙役。

  男子背上背弓,刀盾齊全。

  女子腰後掛弩,劍盾皆有。

  還都套了皮甲,全副武裝。

  這哪是去緝私,分明去打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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