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凰求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百業會圓滿結束,接下來幾天,地方上的實權人物紛紛離開。

  岳州市面上,尤其風月場,比之前稍顯蕭條,依舊算得上歌舞昇平。

  城陵磯同樣恢復往昔的嘈亂和忙碌,幾天前的暴亂好像被人遺忘了。

  幾十條人命消匿得無聲無息,連一點漣漪都沒有。

  李含章尋夏冬無果,心中鬱悶,找了個地方喝酒。

  也不說話,一口一杯喝悶酒。

  喝完一杯就敲叩響桌面,催促岳汐趕緊給他倒滿。

  經過元小娘的命桉,岳汐見到了李含章的另一面。

  觀感相比以往大不相同,態度有了非常大的變化。

  乖巧倒酒,不時還勸上幾句,擔憂李含章喝多了。

  甚至把江離離都給搬了出來。

  她不提江離離還好,一提江離離,李含章直接炸毛,冷笑道:「就在幾個月前,江喧跟你一樣,乖乖給我倒酒呢!現在好了,拿捏起來了,居然連我都不見了。」

  之前,他打算找夏冬一起勸說江喧不要濫殺無辜。

  豈知根本找不到夏冬,問誰都不知道夏冬去哪了。

  問著問著,才知道參與暴亂的江湖人士已經被江喧殺光了。

  他找江喧吵了一架,結果江喧讓人把他扔了出來。

  心裡這個氣啊!

  岳汐聽了十分好奇,睜大眼睛咋舌道:「真的啊!」

  「我騙你幹什麼。」

  李含章哼道:「還在江城巡防署的時候,她跟你一樣,是我的副手,整天屁顛屁顛地跟著我到處跑,那時可聽話了。現在居然嫌棄我這那,還讓我滾蛋,哼~」

  岳汐不作聲,心下不乏腹誹。

  說實話,李含章太不修邊幅了,確實惹人嫌棄。

  要不是她見過李含章鋒芒畢露的樣子,走路上撞見肯定多一眼都懶得看。

  李含章又仰頭喝光了一杯,抱怨道:「你們女人是不是天生就會翻臉不認人吶?江喧這樣,夏冬也這樣。」

  尤其是夏冬,那一晚之後,再也不理他了。

  他承認他不知道怎麼面對,有些心虛躲著。

  可是,夏冬突然變得那麼冷漠,哪怕當面都好像看不見他似的。

  他心裡很不是個滋味,也就更不敢打招呼。

  岳汐剛想說話,忽然噤聲,趕緊站了起來。

  夏冬不知道何時來到旁邊,盯著李含章,秀眸發冷,臉若寒霜。

  一身勁裝,風塵僕僕,好像趕了很遠的路,剛剛才回來的樣子。

  李含章毫無察覺,滴滴咕咕道:「居然說走就走,連聲招呼都不打,你看著罷,等她回來,看我怎麼收拾她……」

  岳汐輕咳一聲,好心提醒一下,夏冬隨之望來,她也只好閉嘴。

  李含章瞄了眼酒杯,又看了眼岳汐,撇嘴道:「你站起來幹嘛,給我倒酒啊!」

  岳汐趕緊伸手去酒壺,夏冬一把截過,親手給李含章滿上一杯。

  李含章順著這雙欺霜賽雪的柔胰往上看到那張冷若冰霜的俏臉。

  嚇得哆嗦一下,整個人跳了起來,嘩啦一聲,肘子把酒壺都給撞倒了,結巴道:「你,你,你怎麼來了!」

  夏冬冷冰冰道:「看你怎麼收拾我啊!」

  李含章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乾笑道:「玩笑,玩笑,我喝多了,頭暈。」

  夏冬本想把一杯酒直接潑他臉上,掃了岳汐一眼,又把酒杯放回桌上,斂容道:「別喝了,跟我走。」

  李含章腿軟的很,站不起來,賠笑道:「去哪啊!」

  夏冬哼了一聲,直接轉身道:「問那麼多幹什麼?跟我走就是了。」

  忽又頓步,沖岳汐問道:「你收到邀請沒有?」

  岳汐偷瞄李含章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什麼邀請?」

  李含章一下子站了起來,好奇道:「連你都請了,怎麼沒請我?」

  岳汐不答,面露猶豫之色,又去看夏冬。

  夏冬好像知道她猶豫什麼,澹澹道:「沒什麼不合適,他是跟我去的。」

  岳汐再次拿眼偷瞄李含章,露出個曖昧的笑容。

  李含章被她笑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大聲問道:「你們打什麼啞謎呢?」

  夏冬不理他,沖岳汐道:「我要去巡防署繳令,他就交給你了。好好拾掇一下,起碼要有個人樣,弄完了跟我在門口匯合。」

  李含章沒有住所,住在巡防署,平常沒事的時候就跟江湖朋友來這間酒館。

  中午也來,晚上也來,她跟著來過幾次。

  這次從萬石湖趕回來,她連巡防署都沒回,迫不及待地來這裡找人。

  果不其然,這個時候李含章果然在這裡。

  岳汐嫣然道:「夏主事儘管放心。」

  雖然夏冬沒說去哪兒匯合,她顯然知道。

  「喂喂餵~」李含章不高興道:「我問你們話呢!」

  夏冬只一個眼神就讓他立刻閉嘴,嚇得噤若寒蟬。

  直到夏冬走不見了,才喘上一大口氣,兇巴巴道:「什麼邀請?誰邀請你們?」

  岳汐笑道:「夏主事沒說,我哪敢亂說,時間緊迫,再不趕緊點就來不及了。」

  李含章一屁股坐了回去,斜眼道:「你不說我就不去了。」

  岳汐掩唇竊笑,「去不去當然是李主事說了算,想必夏主事會理解的。」

  李含章哆嗦一下,趕緊站了起來,心道她理解個屁,她只會狠狠削我。

  面上冷哼道:「好呀!你就幫著她故弄玄虛吧!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岳汐根本沒在怕的,催促他走人。

  李含章懷著強烈的好奇心跟著她,想看她到底去哪。

  結果岳汐居然把他直接帶回自己家,也就是刺史府。

  當然,走得是後門。

  兩人一進門就被一群僕役和奴婢給合圍上了。

  岳汐吩咐一聲,人就不見了。

  李含章被幾名美婢推推搡搡,暈暈乎乎得架進一間房裡。

  進門之後,人家直接湊上來扒他衣服,而且是往光了扒。

  李含章哪經過這種場面。

  看著幾個嬌滴滴的美婢,反抗怕傷人,不反抗又受不了幾對小手對他上下其手。

  嚇得瑟瑟發抖,直接往角落裡躲,蜷著身子護著胸口,兩條腿都不敢展開伸直。

  幾名美婢見他膽小,膽子便大了。

  越發圍上來,扯腰帶的扯腰帶,解衣衫的解衣衫,言說服侍公子沐浴更衣云云。

  李含章左支右絀,最後發了狠,才把幾名美婢硬生生趕了出去,表示他自己來。

  好在又來了幾名小廝服侍,不然他連洗澡水都放不了。

  後面又是一通繁瑣的裝扮,還是不可避免那幾名美婢。

  幾名美婢似乎挨了教訓,一個個紅著眼睛,怯懦可憐。

  李含章稍一拒絕,齊刷刷趴下來求饒。

  好像再被趕出去就會被活活打死似的。

  李含章好生無奈,只好任憑施為。

  他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擺弄過,從腳尖一直擺弄到頭頂,連一寸都沒放過。

  還要撲粉描眉什麼的。

  也從來不知道看著特別單薄的夏衣,居然有十幾層之多。

  還有不知道多少配飾,繁瑣之極。

  照著鏡子,不禁懷疑鏡中人是他嗎?

  那幾名美婢看李含章的眼神都不對了。

  一個個發著光,像是想把他給生吞活剝。

  李含章嚇得直打哆嗦,一直催促,終於搶在整裝完成的第一刻逃了出去。

  在院子裡等了好久,一位高貴秀氣的妙齡少女蓮步輕挪,盈盈而來。

  色澤素雅的裙裝與文靜的氣質十分相諧。

  那叫一個光彩奪目,整個庭院都好似暗澹了幾分。

  李含章使勁看了好幾眼,才認出這是岳汐。

  岳汐見到李含章不禁暈乎了幾下。

  她見過李含章儀容俊偉,豪氣干雲的模樣。

  那僅是稍一收拾,如今更是精心打扮。

  強健的體魄,玩世不恭的氣質,還有渾身上下噴薄欲出的剽悍。

  青春熱力環溢周身,直接撲面,岳汐不過看了幾眼,臉都紅了。

  外面早就備好了馬車,兩人先後登車,去巡防署接夏冬。

  岳汐害羞的很,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李含章。

  李含章則渾身不自在,實在無法把眼前這位高貴明媚的少女,當成原來的助手。

  使勁咽下幾口口水,問道:「咱們到底去哪兒啊?」

  岳汐猶豫少許,小聲道:「風馳櫃坊。」

  李含章愣了愣,那不是高月影的地盤嗎?轉念問道:「高月影的宴會?」

  岳汐並不知道高月影就是繪影,眨巴幾下眼睛,輕輕搖頭

  動作不大,姿態賞心悅目。

  尤其兩縷垂髮蹭過兩頰,黑襯白皙,白襯黑亮。

  惹人憐愛。

  李含章心跳漏了半拍,定了定神,恍然道:「高月影就是繪影。」

  岳汐遲疑道:「差不多吧!」

  李含章輕鬆起來。

  高月影是江陵巡防署副主事,看來這場宴會應該跟巡防署有關。

  轉念又皺起眉頭,「是不是還請了江主事?」

  岳汐這次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請了江喧,請了夏冬,連你都請了,就沒請我?」

  李含章不悅道:「她幾個意思?」

  岳汐不吭聲了。

  刺史府距離西市並不遠,馬車很快就到了風馳櫃坊,錯過正門,轉到側門。

  夏冬就站在門邊,早已換下了戎裝,換了身白裙,腰後的白狐尾也纏上了。

  臉有不耐之色,似乎等了很久。

  還破天荒的化了妝,非常迷人。

  李含章看她一眼就挪不開視線了。

  剛才還覺得岳汐挺漂亮的,跟夏冬一比,風采立時被蓋了過去。

  夏冬渾身上下都好似發著光,如月當空,星光暗澹。

  臉似花含露,流光滿玉樹。

  尤其那一股清冷的氣質,簡直要人老命,鼻血都快要流出來了。

  夏冬見李含章停在車轅上發呆,一下子躍來。

  抓住他的手腕,拽稻草人一樣把人拖了下來。

  一邊匆匆往裡走,一邊低聲道:「你怎麼才來,等你好久了。好了,不用解釋,待會兒不准賊眉鼠眼亂瞅亂看,不管看見什麼,不准大驚小怪,更不准大呼小叫。」

  一番話一口氣說完,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動聽。

  李含章下意識點頭,忍不住好奇問道:「能看見什麼?」

  「裡面大部分是風少的婢女,包括你在內,一共只有三個男人。」

  夏冬壓著嗓子道:「你說能看見什麼?小心眼珠子被人挖出來。」

  風沙那些美婢討好主人的樣子,她多少見過些。

  尤其沒外人在場的時候,實在沒什麼下限。

  毫無羞恥之心,一個賽著一個不要臉。

  李含章在人家眼裡跟螞蟻差不多,不會收斂的。

  所以,她要提前給李含章提個醒,別少見多怪。

  風沙?李含章呆了呆,驀地停步,結巴道:「這個熱鬧,我,我就不湊了吧!」

  夏冬拽緊他的手腕,冷冷道:「你是跟我來的,只要不亂看亂說,包你無事。」

  之所以非要帶上李含章,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這次偵查靜江軍的動向,她為風沙立下大功。

  風沙賞罰分明,一定會重賞。

  她想好了要什麼賞賜,又實在不好意思明說。

  這次讓李含章做她的男伴參宴,風沙一看,什麼都明白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