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軟刀子、硬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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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本真精擅用刑,或者說她太了解人體,從頭到腳每一寸都了解。

  知道哪裡戳一下就能讓人痛不欲生,也知道哪裡受重擊其實無恙。

  更清楚力道如何拿捏。

  小青的腦袋被她砸進櫃檯,拽出來後除了血污嚇人,人還清醒著。

  顯然身體受創並不重,受重創的是精神,整個人嚇壞了、駭僵了。

  其他人也都看呆了。

  諾大的店鋪內,半天沒有一丁點聲音,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

  風沙見小青沒死,沖雲本真道:「先把人帶下去,再換件乾淨衣服。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主要是不想讓小竹看到這種血湖湖的場面。

  雲本真很不情願。

  她走了,誰來保護主人。

  奈何禁不住主人瞪眼,只好拖著小青離開。

  李探微回神很快,並未說話,只輕咳一聲。

  何掌柜立時驚醒過來,怒喝道:「你站住。」

  雲本真根本不理會。

  幾名藍衣大漢終於反應過來,圍住雲本真。

  僅是圍住,沒敢動手。

  那櫃檯是硬木的,刀子都未必噼得開,卻被人拿人腦袋砸垮。

  快得人心驚肉跳,狠得人毛骨悚然,明顯是江湖手段。

  這個女扮男裝的俊俏少女顯然是江湖人士。

  他們只是賺份工錢,可不想跟江湖人拼命。

  風沙長身而起,沖何掌柜道:「有事找我,我給交代。」

  何掌柜略微遲疑,道:「讓她先把人放下。」

  風沙沖雲本真道:「給他們,別耽誤止血。」

  雖然這個侍女打一開始就在坑他,其實他並沒有生氣。

  不值得,沒必要。

  滾燙的茶湯潑人的確不對,可是有可能真的是不小心。

  就算是故意的,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大罪過。

  雲本真已經懲罰了,沒必要往死里折騰。

  只要無不涉及主人的安全,雲本真一向對主人言聽計從。

  主人說放,那就放,毫不猶豫地鬆開手。

  幾名藍衣大漢七手八腳地把小青抬了起來,往後院裡送。

  雲本真依依不捨地往樓上走,頻頻扭頭回望主人。

  她是真的很擔心主人的安全。

  直到視線被樓梯隔斷才罷休。

  何掌柜並未第一時間找風沙理論,先向幾位客人作揖抱歉。

  許了一堆優惠,請大家下次再來。

  李探微要等胖懶人,當然不肯走。

  幾名女客見他不走,也要留下來。

  何掌柜好生無奈,只好暫且放下,過去找風沙抱拳道:「就算鄙店的侍女有錯,公子的朋友也實在有些過分了,鄙人斗膽找公子討個說法。」

  風沙慢條斯理道:「診費我出,打壞的物件照價賠償。」

  何掌柜臉現慍色,很不耐煩。

  他什麼背景,剛才已經說了。

  還敢在店裡打傷人,豈是賠錢就能了事的?

  這是刺史府汐小姐的買賣,可以不賺錢,但不能丟面子。

  風沙繼續道:「如果何掌柜還嫌不夠,不妨問問這位李公子怎麼說。」

  倒要看看李探微究竟敢不敢袖手旁觀。

  何掌柜臉色微變,轉視李探微,露出探詢神色。

  李探微看風沙一眼,笑道:「我覺得賠錢足矣。」

  他針對風沙的手段,一共就四個字,奪人所好。

  一是潘蘭容,一是狸奴睡足。

  其實他對風沙的言語、態度沒有半點不恭。

  任誰聽了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甚至連風沙都挑不出來。

  所以風沙才拿他沒辦法。

  這時自然不會落人口實。

  何掌柜露出詫異神色,忍不住追問道:「他是李公子的朋友?」

  李探微伸手往頂上指了指,含笑道:「他是潘六小姐的朋友。」

  何掌柜恍然,一語雙關道:「李公子發話,豈敢不成全遂意。」

  看來李公子八成瞧上了潘六小姐,幫幫人家朋友,博其歡心。

  他當然要盡力幫襯,可不能拆台。

  風沙見李探微這麼滑熘,皮笑肉不笑道:「多謝李兄仗義。」

  他身上帶了些錢,全掏出來塞給何掌柜,自顧自回去坐下。

  李探微也不再理他,轉過頭繼續跟那三名女客人談笑風生。

  何掌柜在旁奉陪,不時捧跟。

  又過了少許,三名女客人忽然帶著自己的婢女向風沙走來。

  一個個滿面春風,把風沙圍起來。

  李探微跟她們打賭,誰首先讓風沙笑出聲,他就與誰把臂同游。

  李探微的家世擺在那裡,模樣生得那麼英俊,說話還特別風趣。

  三女早被撩得五迷三道,於是使勁渾身解數,試圖把風沙逗笑。

  風沙一開始的確有些懵逼,很快會悟過來,心道這小子真陰險。

  有心想要擺脫窘境,奈何面對幾個笑鬧的女人,實在無從下手。

  三個女客人及婢女,直接把風沙堵在角落裡。

  風沙試了幾次沒能脫身,乾脆端坐不動。

  眼觀鼻、鼻觀心,木無表情。

  說實話,他有點佩服李探微了。

  這小子一把軟刀耍得出神入化。

  拿軟刀子捅人,確實防不勝防。

  過不多久,張星雨陪同換上男裝的小竹下樓。

  雲本真也換了身衣服,走前頭。

  馬上就要見到宮青秀了,小竹本來挺高興的。

  結果一下來就看見一幫子女人圍著風沙嬉笑。

  小臉立時垮了下來,氣鼓鼓地衝風沙瞪眼睛。

  幸虧她一個小姑娘沒長鬍子,不然這鬍子一定被她吹過額頭。

  李探微第一時間迎上去,嘆了口氣,看看風沙,又嘆了口氣。

  把「欲言又止」表現得淋漓盡致,好像一切盡在不言中似的。

  雲本真見主人臉色不太好看,一把推開李探微,衝過去趕人走。

  她剛才兇狠的樣子,幾女都還記憶猶新,頗感掃興,紛紛逃開。

  風沙施施然站起身,二話不說當先走人。

  之前那個車夫連同他的馬車一起沒影了。

  好像有人跟他報了信,知道店內發生了什麼事。

  風沙沒找到來時的馬車,直接登上小竹的馬車。

  也不跟小竹打招呼,人一進去就穩穩地坐下了。

  小竹在後面氣得直跺腳,可終究還是跟了進去。

  進去以後就在門邊坐下了,這裡距離風沙最遠。

  雲本真把車夫踹下車,順手奪過馬鞭塞給張星雨,讓她來趕車。

  說來很慢,其實很快,一眨眼工夫,馬車易手。

  李探微硬是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張星雨已經趕著馬車掉了個頭,準備走了。

  趕緊拋下追出來的三女,跑去翻身上馬。

  夾著馬腹追上去問張星雨,這是去哪兒。

  張星雨是悄悄跟小竹說去見宮大家,李探微並沒有聽見。

  這會兒自然也不會跟李探微說,目不斜視,裝作聽不見。

  李探微又讓馬速加快了些,想追到車窗旁邊,問問小竹。

  雲本真探頭往後面瞥他一眼,翻出把匕首,作勢甩飛刀。

  李探微嚇了一跳,這女人剛才的狠戾勁他是親眼見過的。

  趕緊扯動馬頭,轉到馬車的另外一邊。

  結果雲本真早就在車架另一側等著了。

  李探微抬頭就看見寒閃閃的刃尖刺著眼,嚇得直縮腦袋。

  心道還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忽一轉念,警醒起來。

  風沙要自重身份,不能以大欺小。

  哪怕被他氣得冒火,也就只能幹生氣。

  可是,派個殺手把他宰了,也就宰了。

  到時候咬死不知情,他豈不是白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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