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仙人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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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冷主持拍賣,稱得上駕輕就熟,起碼很會活躍氣氛。

  這裡賣得東西更是奇特,外面別說買,連想都想不到。

  諸如一件信物,一處地址,幾條消息,甚至幫會轉手。

  不懂的自然雲裡霧裡。

  好在身邊都有侍從耐心講解,點明關竅。

  比如那個轉手的幫會本身不值一提,可是掌握了十五個城陵磯的泊位。

  奈何前段時間後台倒台,無數餓狼正虎視眈眈,只等撲上來狼吞虎咽。

  這十五個泊位價值連城。

  如果不是實在無力自保,誰也捨不得賣掉下金蛋的母雞。

  玉潔認為頡跌公的門客,肯定會對城陵磯的泊位感興趣。

  豈知風沙無動於衷。

  玉潔費盡口舌,人家依舊不為所動,不免急了,眼眶都急紅了。

  這裡,她這樣的侍從很多,除非客人點名,否則排到誰就是誰。

  要麼自己掏錢選定某個客人,兩人以上就競價。

  頡跌茶號的客人,所有人都盯上了,她花費巨大,才搶到手裡。

  要是人家一毛不拔,她將欲哭無淚。

  風沙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買什麼,我瞧好了。放心,不會讓你白忙一場。」

  玉潔一來就列出了今次拍賣什麼,規矩也都講清楚了。

  那就是只要出了價,就要十抽一,不管最後到手沒有。

  理由冠冕堂皇,防止惡意抬價。

  這筆錢,隨侍的侍從可以抽成。

  玉潔暗鬆口氣,心道算你小子識相。

  客人畏懼這裡權勢和背景,通常不敢一毛不拔。

  這小子一直無動於衷,她以為是個例外,沒想到還是知道怕。

  忽一轉念,嫣然道:「明白了,公子是不是也瞧上蘇行首了?」

  風沙道:「也?」

  「蘇行首幼年成名,試花初啼便名噪岳州,十三梳櫳,先後兩任刺史為之傾倒,一直只賣藝不賣身,多少人慾求春宵一度而不得。」

  玉潔掩唇嬌笑道:「近來為風馳櫃坊代言,還被巡防署看重,大家更沒指望了,這次還是蘇行首頭次答應競賣私宴,誰不想見見刺史大人才得曾欣賞的私房風光?」

  蘇冷的後台一直很硬,整個岳州都知道她是先後兩任刺史的禁臠。

  誰敢碰刺史的女人?

  也就只能遠遠看著,夢裡想想,誰都知道怎麼都輪不到自己褻玩。

  這次居然會來這裡掛牌,大家知道後都很驚訝。

  私下裡沒少討論,猜測上面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風沙笑笑不語。

  只要他想,可以讓蘇冷給他唱到失聲、跳到虛脫,而且一文錢都不用花。

  玉潔看不見面具下的神情,繼續道:「這裡一天三場,平常一場頂多一二十人,再看看現在,滿坑滿谷,當然都是沖蘇行首來的,公子想得償所願,恐怕不容易。」

  本以為頡跌公的門客是來干正事的,沒想到還是沖美色。

  早知道這小子是衝著蘇冷來的,她何必費那麼多口舌嘛!

  風沙笑道:「應該也不算太難。」

  雖然他身上沒錢,也不打算花錢,但是並不妨礙他想買。

  這話落到玉潔耳中,立時認定這位陳公子之所以自信滿滿,顯然打算花費巨款。

  立時興奮起來,整個認都膩到了風沙身上,撒嬌挑逗,似乎想勾起風沙的欲望。

  這會兒火氣蓄得越足,等下花錢就會越狠。

  ……

  與此同時,那裡的內院。

  小水聲稱很快就能送給李探微一份頂好的禮物。

  李探微不耐煩他賣關子,冷冷刺了一句。

  小水扛不住,只好說了,禮物正是蘇冷。

  李探微怦然心動。

  蘇冷的確很漂亮,尤其歌喉極其出眾,世所罕見。

  要說不心動是假話。

  可是,蘇冷的後台擺明是風沙,他又在追求潘蘭容,暫時還顧不上。

  「我聽說蘇冷跟潘蘭容私交甚好。」

  李探微沉吟道:「要是我真的跟她有點什麼,她轉頭去跟潘蘭容說,怎麼辦?」

  「爺儘管放心,要不了幾天,蘇冷就會對您千依百順。」

  小水壓低嗓音道:「以她跟六小姐的交情,六小姐不會提防她,可以敲敲邊鼓,甚至,嘿,反正爺想讓她幹什麼都可以,小人保證她絕不敢說半個不字。」

  李探微的眼睛亮堂起來。

  這還真是個好主意,他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就算通過蘇冷跟潘蘭容來個生米煮成熟飯,那也可以全部推給蘇冷嘛!

  「不敢瞞爺,自從小人得知爺鍾情潘六小姐,從此就留上了心。看在爺的面上,潘家人自然是不能動的。」

  小水諂媚道:「可是與六小姐交好的那幾個名妓名伶,小人可拿捏的差不多了。只要她身邊交好的閨蜜都對爺言聽計從,爺還愁得不到六小姐的芳心嗎?」

  李探微斜眼道:「你小子還真是夠陰的啊!」

  小水臉色唰得一白,以為自己馬屁拍馬腿上了。

  豈知李探微又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我挺喜歡。」

  ……

  時間過得飛快,拍賣很快就等到了壓軸。

  其實蘇冷只是答應共進晚餐,還有私房歌舞。

  至於能否春宵一度,蘇冷當然不可能明著說。

  實際上大家心知肚明,除非有什麼特殊情況,否則蘇冷肯定不會拒絕。

  玉潔早就鋪好筆墨紙硯,就等風沙報個數。

  這屬於盲拍,每個人都有三次改價的機會。

  所以不是值多少錢的問題,是你捨得出多少錢的問題。

  風沙早就考慮好了,笑道:「蘇行首不是有三千金花之名嗎!那就三千金吧!」

  玉潔愣是沒握住筆,啪嗒一聲掉到紙上,綻開一朵朵大小不一的墨花。

  蘇冷為武平艦隊籌募軍資而巡演。

  每場募得兩三千萬錢,兌成黃金約莫三千金。

  可是,一場巡演成百上千人參加。

  豪客不在少數,加一起才這麼多。

  僅僅為一晌歡愉,就拿出三千金?

  風沙催促道:「愣什麼,快寫啊!」

  玉潔臉上寫滿不信,實際上是個人都不會信,乾笑道:「三千金並非小數,啊!妾身不是懷疑公子拿不出來,只是還請公子三思,切莫一時衝動。」

  這錢已經多到她不敢賺了,別說她不敢,相信上面也不敢賺。

  她甚至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故意報個大數,其實就是不想出錢。

  風沙道:「你照寫就是,我人在你們這裡,還怕我賴帳不成?」

  玉潔定定看他幾眼,心道你捨得死,我當然捨得埋,問道:「我這就寫了?」

  她認定風沙在耍手段,心裡冷笑不已。

  風沙看穿她心中所想,不甚在意,隨意點點頭。

  玉潔笑了笑,提筆一蹴而就,起身讓風沙稍等,跑去池塘對面交報價。

  過不一會兒,她又匆匆回來,說蘇行首有請,請風沙去池塘對面想見。

  風沙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恐怕並不是蘇冷要見他,是這裡的管事要見他,打著蘇冷的名義罷了。

  兩人穿過在池塘腰部警戒的鬼面衛士,玉潔將風沙引到一間精舍門外。

  進去之後,沒發現旁人,還真是蘇冷,且只有蘇冷一人。

  正坐在桌邊,俏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好像透著些同情。

  什么女人一晚上價值三千金?

  反正蘇冷知道自己絕對不值。

  這人要麼瘋了,要麼就是打算耍賴。

  而在這裡,哪一種都不會有好下場。

  風沙轉動腦袋,在一副掛畫的旁邊發現了一扇大斜靈窗。

  看著是個一人高的落地立櫃。

  透過斜靈就可以從那邊看清楚這邊,這邊卻看不見那邊。

  如果不了解,根本就察覺不到有人在窺視。

  現在那裡就有人正在窺視。

  風沙撇撇嘴,施施然去蘇冷旁邊坐下,笑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把手伸來,我給你寫個地方,只管去要錢好了,保證一兩都不會少你。」

  自打他發聲,蘇冷整個人就僵了,神情好像凍在臉上,眼神更是呆滯凝固。

  風沙見她不動,笑道:「怎麼,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話說得輕描澹寫,蘇冷聽了之後宛如春風化凍,嬌軀肉眼可見地軟下。

  咣當一響,凳子坐翻了,跪趴到地上,用力撐了好幾下都沒能爬起來。

  她穿得本來就很輕薄,雙手又胡亂撐地,難免壓到薄紗上。

  再挺身一扯……

  頓時,滿園春色關不住。

  蘇冷心慌意亂,毫無所覺,見面具眼孔盯著自己,膽顫心驚。

  不顧自己還沒爬起來,拼命探出雙掌。

  風沙拿食指在她掌心寫下「逸園」兩字,笑道:「看清楚了?」

  蘇冷一直睜大美目看著,不敢漏掉一筆一划,聞言使勁點頭。

  風沙笑道:「你覺得要得來嗎?」

  蘇冷都木了,只知道繼續點頭。

  風沙歪頭道:「你沒長嘴嗎?」

  蘇冷哆嗦一下,帶著哭腔,顫聲道:「要得來,要得來。」

  風少寫下逸園的意思很明顯,這三千金要她自己拿出來。

  雖然是風少買她一晚上,卻要她自己花錢。

  她既不敢不賣,又不敢不花。

  風沙拍拍屁股起身道:「你我這就算是兩清了,以後不要說認識我,告辭。」

  蘇冷心知這時再不說話,以後就再也說不上話了,撲上來抓住風沙褲腿,哭道:「冷兒是被人逼的……」

  風沙有些意外,皺眉道:「誰逼你?」

  除了繪影、林羊羊和江離離,他不認為岳州還有誰能讓蘇冷如此作踐自己。

  既然跟他的人有關,那他就得管了。

  蘇冷蜷跪在風沙腳邊,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說了。

  起因是蘇冷一直張羅著替小竹賣助興之藥。

  找了不少姐妹幫忙。

  結果不久前,有個岳家子弟服藥後死在床上。

  服侍此人的是暖香閣的頭牌之一。

  與蘇冷素來較好,哀求蘇冷救命。

  蘇冷居然稀里湖塗地幫著人毀屍滅跡。

  甚至親自證明這個岳家子弟清晨離開。

  岳家沒懷疑蘇冷,起碼蘇冷認為沒有。

  過了幾天,卻有個人找上門要挾蘇冷。

  正是這裡的主事,之前攬著蘇冷出場的那個黑袍蒙面人。

  而蘇冷的那個姐妹居然是人家的證人。

  蘇冷至今都不知道那個傢伙姓甚名誰。

  甚至連人家的臉都沒有見過。

  風沙越聽臉色越黑,「你多少也算經過些世面,看不出這是仙人跳麼?」

  蘇冷那個姐妹擺明是個套。

  開頭一步踏錯,此後步步踏錯。

  丁點小事,變成了天大的把柄。

  然後在人家地設計下一步一步踏入深淵。

  最終無法自拔,只能任憑人家隨意擺布。

  蘇冷抹著眼淚,怯怯道:「冷兒看她嚇得六神無主,拼命哀求救命,一時心軟,何況她給客人用的藥是潘家醫館的。當時就想著不能把六小姐牽扯進去,所以……」

  風沙面具下的臉色柔和起來。

  既然是為了保護小竹,那就可以理解了。

  目光好似不經意地掃過了斜靈窗的立櫃。

  蘇冷顯然並不知道這裡有人偷窺,否則不會連一點暗示都沒有。

  更不會把事情交代得這麼清楚。

  忽一轉念,想到青鸞,難道跟蘇冷情況類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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