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完事就得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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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香閣後台很硬,哪怕岳州刺史擺宴,也並沒有歇業,僅是專門空出一層而已。

  今次受邀參宴的,幾乎全是岳州商會中人。

  有別於以城陵磯為中心的岳州百業會,岳州商會都是岳州本地商賈。

  起碼根扎在岳州。

  岳州商會和百業會的成員相當一部分重疊,大致區別在行商和坐商。

  百業會的成員大多數是行商,行商以貿易為重。

  岳州商會則以坐商為主,坐商就是經營店鋪等。

  但也並不一定,比如唐人館就是坐商,是岳州商會的重要成員之一。

  可是,唐人館的重心顯然放在岳州百業會。

  主要任務是替南唐照看進出城陵磯的貿易。

  經營風月僅是為了更好完成這個任務而已。

  這種場合需要攜女伴出席,風沙覺得張星雨端莊文靜,更加合適些。

  於是讓雲本真在外面等著,就只帶著張星雨進去轉轉。

  張星雨顯然很熟悉這種場合,特意換了身大袖衫裙,瞧著淑靜典雅。

  未免麻煩,還盤發插簪,做已婚裝扮。

  面帶幾分微笑,打眼親切,細看疏離,優雅又不失禮貌,貴氣逼人。

  名門淑女的風範打骨子裡透出來。

  以至於把門的侍從不攔不問,直接放行,佳人過後還不免偷看幾眼。

  見張星雨轉臉側顏,像偷竊的小偷被抓個正著,過電似地正襟危站。

  臉上寫滿了做賊心虛。

  張星雨當然不會留意一個侍從,頻頻轉視主人,笑容中透著些擔憂。

  她最清楚來之前自己在幹什麼,主人喝了補藥卻直接過來沒有盡興。

  那碗補藥藥力十分強勁,硬憋著可不是什麼好事。

  既擔心主人的身體,又憂心自己不討主人喜歡了。

  不然為什麼不在她身上盡興之後再來呢?

  風沙沒心思琢磨張星雨的心思,一個勁扭頭打量,想找熟人打聽一下情況。

  情況不明之前,他不想直接去找岳刺史。

  這裡非頂樓,是個大平層,一眼望去,儘是人頭,宴會好像開始有一陣了。

  男賓攜女伴加起來少說二三百人之多。

  三五成群湊成小圈子,幾個小圈子又形成幾個明顯的大圈子。

  一眾歌舞樂伎在台上賣力表演,可惜台下沒幾個人投以關注。

  風沙轉了半天,居然連一個認識的都沒有,直到看見了唐人館的館主屈節。

  岳州刺史宴請,屈節當然不會缺席。

  他不僅是岳州商會五位副會長之一,也算是這場宴會的半個東道主。

  畢竟暖香閣是唐人館名下的產業嘛!

  這種場合自然會被一票人圍在當中,應酬繁忙。

  圍著他的都是一些大腹便便的傢伙。

  一個個穿金戴銀、珠光寶氣,恨不能把有錢寫在臉上。

  攜帶的女伴倒是一個比一個漂亮,看年紀都不算太大。

  可惜端莊的少,妖冶的多。

  儘管是某某的夫人,或者寵妾,但瞧著風塵氣息十足。

  當著自家夫君的面就搔首弄姿,不乏對屈節暗送秋波。

  更大膽的,甚至趁著敬酒,拿纖纖玉指撓屈節的掌心。

  她們的丈夫依舊大拍屈節馬屁,一個個好像視而不見。

  身為商賈,有錢歸有錢,實在沒什麼地位。

  哪怕普通的詩禮人家,也不肯讓女兒嫁與。

  所以,他們的夫人寵妾多半都是從良的名妓。

  見過世面,撐得住場面,帶出來也算有面子。

  最關鍵,拿得出手,送得出去。

  屈節與諸人談笑風生,偏偏不作任何回應。

  這些女人多半曾是他手下的花魁。

  但凡入得了眼,該得手早就得手了。

  可是,花魁和別人的妻子的滋味畢竟不同。

  人家巴巴戴上綠帽,自然有事相求。

  他懂規矩,要麼不玩,完事就得辦事。

  奈何今天實在沒心情,也就隨口敷衍。

  屈節正想抽身離開,餘光忽然躍進一個熟悉的人影。

  定神一看,發現居然是風沙,站在角落,衝著他笑。

  屈節面露喜色,正想打招呼。

  風沙微微搖頭,閃到屏風後面。

  屈節略一猶豫,藉口更衣,脫身離開。

  三步並作兩步,匆匆趕到角落的屏風後面。

  人還未到,笑語先至。

  「風少怎麼有興趣來這裡湊熱鬧?」

  這種宴會檔次很低,要不是岳刺史強令,屈節都懶得來。

  岳刺史也就開始露了一面,便即離開,連事情都沒明說

  也無需他明說,露面就代表態度,什麼事大家心知肚明。

  岳刺史可以走,屈節走不了。

  不管他心裡怎麼想,明面上不能跟岳州刺史唱反調。

  身為商會的副會長,還得說服各家商戶掏錢。

  大家都不想掏錢,當然都跑來求他高抬貴手。

  「來了有一會兒了。」

  屈節笑,風沙也笑,笑道:「屈館主貴人事忙,小弟我豈敢隨便打攪。」

  屈節正向張星雨打招呼呢!聞言心下一慌,忙賠笑道:「瞎忙瞎忙,眼睛最瞎,勞風少久等了,都是我的過錯,我……」

  忽然閉嘴。

  原來有兩個裝飾艷麗的妖冶女子挾著香風轉過屏風。

  屈節突然告辭,大家有事相求,當然不情願,偏又不敢硬攔。

  架不住有心眼靈活的,拿眼色暗示夫人跟過來幫屈節「更衣」。

  而且不止一個,所以她們倆就結伴來了。

  「原來屈館主不是來更衣……」

  其中紅衣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是來見,嘻嘻,朋友呢!」

  她以為風沙也是攜夫人來求屈節的。

  這種情況她早就習以為常。

  好幾次她跟幾位夫人在樓上服侍屈節,她們丈夫在樓下湊一桌玩牌呢!

  等她們陪屈節下樓後無需再提,相求的事已成九八。

  另一個彩衣女子拿曖昧的眼神掃過風沙,最終落在張星雨臉上。

  微微一怔,忍不住上下打量。

  張星雨年輕漂亮,青春活力蓬勃撲面,僅略施粉黛便嬌艷迷人。

  腿長不說,英姿挺拔,渾身上下還散發一股子貴氣。

  她心裡不免嫉妒,掩唇笑道:「這位妹妹生得真俊呢!屈館主真好福氣呀!」

  顯然也認為風沙跟她們的丈夫是一路貨色。

  這麼清純文雅的姑娘,擺明是大家閨秀嘛!

  可如今還不是跟她一樣,落在屈節這色胚手裡。

  倒要看看待會兒又會是個什麼樣子。

  屈節有些慌了,趕人道:「去去去,沒看我正忙呢!」

  兩女挨上來還要再說。

  屈節拉下臉,森然道:「你們走不走!」

  兩女終究不敢惹惱他,依依不捨告辭。

  風沙沒在意這個小插曲,見兩女離開,示意張星雨出去盯著,不要再讓人靠近,沖屈節問道:「怎麼沒看見岳使君呀?」

  屈節苦笑道:「岳使君已經走了。」

  風沙微怔,追問道:「怎麼回事?」

  屈節嘆了口氣,開始大吐苦水。

  向商戶加稅這事不好做,更不好聽。

  最好找個好聽的名義讓大小商戶「踴躍」捐贈,而非以加稅的名義繳稅。

  岳刺史也是這個意思。

  這件事本該由岳州商會的會長負責。

  奈何會長新晉上任,無甚根基。

  產業就兩家鋪子,還小的可憐。

  更談不上什麼威望。

  之所以當上會長,全因他是岳刺史的大女婿。

  就憑這位會長,休想讓商會的商戶乖乖掏錢。

  事情自然落到五個副會長頭上。

  另外四位副會長不是跟岳家有關,就是跟李家有關,要麼跟蒲家有關。

  這麼得罪人,且會惹眾怒的事,當然避之唯恐不及。

  就剩他一個冤大頭,想甩鍋都沒地方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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