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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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冷見風沙看她的目光透出異樣的熱切,忽然擺臂旋腰,跪坐而舞。

  玉頸左傾右斜,雙臂高低屈曲,臀起臀落,兼扭如擺荷。

  眨眼之間,發似瀑垂,襟自前散,領從肩落,袖往肘滑。

  美人如花,含包待放。

  肌膚如玉,皎皎生輝。

  少傾,膝向前挪,掌探風沙。

  倏進倏出,方寸間迴環,挾風送香。

  紅唇中歌聲未盡,眉目間欲語還休。

  如此神態,無非求歡。

  只要風沙勾勾手指,蘇冷就會立刻伏上去唱另一種歌。

  風沙不勾手指,那就僅此而已,只誘不惑,絕不過線。

  這正是風沙喜歡找蘇冷陪玩的原因,這丫頭知道分寸。

  能讓人享受將得未得的愉悅,卻不會感到搪突冒犯地僭越。

  正在風沙考慮是不是放縱一下的時候,房門哐啷一聲開了。

  驚得他旖念頓消,怒目而視。

  「冷兒你拋下我……」

  一個錦袍青年氣勢洶洶地進門,眼神掃視哦:「就是來見他……」

  話語跟蘇冷的歌聲一齊中斷。

  蘇冷自然是被不速之客打斷,下意識扭頭回看。

  錦袍青年卻是盯著蘇冷發呆。

  蘇冷不僅跪在地上,還離著男人那麼近,近到觸手可及。

  尤其穿著似袒似露,上袒香肩玉頸,下露白皙長腿。

  回首使嬌軀微側,依稀可見襟口春景。

  如此熱情似火的俏樣,擺明在勾引嘛!

  之前卻對他異常冷澹,自然嫉妒滿溢。

  蘇冷見到來人,本來含羞浮媚的動人神情瞬間冷若冰霜。

  一雙長腿收回裙下,隨即盈盈起身,很自然地整頓衣裳。

  從容不迫地掩藏起了一切畢露春光。

  然後沖錦袍公子福身一禮,輕聲道:「黃都頭何故來此?」

  語氣很疏離,態度更疏遠。

  風沙立時恍然,原來這個錦袍青年就是乘津寨的都頭啊!

  雲本真和張星雨則相視一眼,臉色都不太好看。

  以兩女的耳力,可以察覺到門外走廊擠滿了人。

  隱約還有點甲片碰撞的聲音。

  八成是這黃都頭手下的親兵。

  應該訓練有素,否則不會來得這般迅勐。

  快到反應不及。

  也是因為她們正在服侍主人,同時聆聽蘇冷唱歌,導致分神。

  雲本真尤其生氣。

  她負責主人的安保,結果居然讓人破門而入。

  雖然是主人讓所有衛士回房,不得命令不得出門,導致人家可以長驅直入。

  可是,她絕對不會認為主人有錯。

  要怪就怪這個姓黃的,害她失職。

  「他是什麼人,值得你如此對待?」

  黃都頭先是狠狠剜了風沙一眼,挪移視線投往蘇冷,雙眼透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我黃吉在岳州也算一號人物,雖然只能讓你做妾,可我沒夫人,你就是夫人。」

  「奴家自知福薄,當不起黃都頭的厚愛。」

  蘇冷神態語氣非常冷漠,微微側身而立,非但不面對黃吉,連眼神都不帶看他,澹澹道:「晚宴在即,奴家尚有些唱詞請教,還有些舞姿修排,請黃都頭自便。」

  黃吉輕蔑地掃了風沙一眼,心道原來是個填詞改曲的酸丁,笑道:「原來如此,是黃某誤會了。」

  蘇冷是來填詞改曲的,自然少不了演練,剛才的情況就很正常了。

  畢竟登台表演的裝束,更暴露的所在多有,姿態也不乏更誘人的。

  一個落魄到在風月場打雜的窮酸文人,哪能跟他比。

  滿腹怒氣一下子煙消雲散。

  蘇冷默不吭聲。

  她是故意誘導黃吉誤會的。

  如此,不會暴露風少的身份,也不會給風少惹麻煩。

  黃吉又道:「我就在隔壁等著,等你忙完,我親自護送你去赴宴。」

  不待蘇冷答應,逕自走了。

  顯然無論蘇冷答不答應,這個護花使者他都當定了。

  亦不在乎隔壁有沒有人住。

  沒人最好,有人的話,讓親兵轟走就是了。

  雲本真面露冷笑,就要跟出門招呼人打架。

  風沙探長胳臂拽住雲本真的後擺,指尖在她敏感的後腰上輕輕寫幾個字。

  他還等著看風馳櫃坊的戲呢!不想他這邊先開場,從看戲的變成唱戲的。

  所以讓隔壁的衛士不要輕舉妄動,與人發生衝突。人家要房,讓就是了。

  雲本真咬咬唇,垂頭喪氣地嗯了一聲。

  「蒲使君剛剛亡故,他居然就把夫人給休了。」

  蘇冷擔心風沙不高興,趕緊挨過來並膝跪下,急忙忙道:「至今休妻不過旬月,居然又要納妾。冷兒雖然卑賤,卻也瞧他不起呢!」

  她才不要給黃吉做妾呢!

  一個連自己老婆都不保護的人,又怎麼會去保護一個小妾?

  哪怕黃吉口綻蓮花,說破大天,她都不信。

  「等等……」風沙一臉疑惑,「蒲桑死了,跟他休妻有什麼關係?」

  他不是岳州本地人,當然不清楚那些錯綜複雜的聯姻關係。

  也就知道一些比較上層的關係網,黃吉離上層還遠得很呢!

  蘇冷當然清楚,解釋道:「他早先娶了蒲使君的女兒為妻。」

  風沙哦了一聲,心道原來是蒲桑的女婿啊!

  他的確滅了蒲家三房,可是並沒有搞株連。

  老弱婦孺一個都沒動,當場就把人給放了。

  黃吉顯然是擔心引火燒身,仍然堅持休妻。

  只能說小人一個。

  蘇冷顯然很瞧不起黃吉,譏諷道:「若非白石營歸刺史轄管,蒲家的手伸不進,就憑黃吉膽敢休蒲家的女兒,乘津寨都頭這個位置,他早就賴不下去了。」

  頓了頓,又道:「他之所以會對冷兒大獻殷勤,其實就是因為冷兒得風少疼憐,蒙江主事看重,忝為巡防署的行走,能夠說上些話。」

  按慣例,白石營由岳州刺史直轄。

  如今,實際上聽命於岳州巡防署。

  乘津寨隸屬於白石營。

  也就是說,江離離對乘津寨的人事任免有很大的話語權。

  甚至有最終決定權。

  這情況,尋常人一般不清楚,以黃吉的家世,應當了解。

  風沙笑了笑,道:「難怪你不怕他,原來是他有求於你,是他怕你。」

  他知道江離離從來沒把蘇冷當回事。

  對外人而言則霧裡看花。

  想當然認為巡防署的行走肯定與江離離關係很好。

  蘇冷又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八成會故意模稜兩可。

  不承認不否認,誰來問都只暗示,不明說。

  讓人覺得背景通天。

  「等冷兒說不上話,他肯定棄若敝履。」

  蘇冷道:「說不定不明不白地失蹤,甚至死了也說不定。」

  風沙看她神情就知道,這恐怕不是什麼猜測,而是真的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果然聽蘇冷冷冷道:「他曾經給不少花魁贖了身,一開始姐妹們都還挺羨慕的,後來才知道有失蹤的,有自殺的,沒一個活過一年。可見有些人多麼喪心病狂。」

  身在賤籍的女人,艷名再熾,再受追捧,再有錢,也僅是對小民小吏優越。

  但凡有點權勢的,都不敢得罪。

  尊嚴廉恥什麼的,早就被反覆捏碎揉粉。

  應該什麼都能忍受住。

  竟然還是熬不住自殺。

  她甚至不敢想這是遭遇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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