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蘇冷的窮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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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本真提議去抓個舌頭,風沙有些心動,沉吟道:「不要打草驚蛇。」

  只要動手就有打草驚蛇的可能。

  可是他覺得事態開始超出掌控。

  不能再乾等著看戲了。

  心態之所以轉變,是因為風沙開始切身感受到自己的意志受到層層阻礙。

  別說貫徹到底,連兩三層都透不過。

  甚至被扭曲,跟他意志相左。

  這是實力太弱時,海納百川造成的惡果,勢力雜而不純。

  他早就試圖解決,奈何沒有足夠的,只效忠於他的人才。

  解決之道,唯有秘營。

  在此之前,見招拆招。

  等到蘇冷再次登台的時候,一個劍侍悄悄上了樓梯口。

  雲本真過去交談幾句,趕回來稟報導:「一夥綠林人,全是重金雇來的亡命徒,他們不知道僱主是誰,目的是搗亂,趁機趁亂綁走一些人。」

  說話的時候,拿出一本小冊子展開,在主人眼前翻動。

  小冊子是從抓來的舌頭身上搜出來的。

  僱主給的,每人都有一本。

  這是本畫冊,每頁皆有畫像,還有簡短描述。

  大約十來頁,畫了十來人。

  方便按圖索驥,照像綁人。

  風沙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這種作風像極四靈,弓弩衛和劍侍與四靈一脈相承,風馳櫃坊亦然。畫冊上的人物,一個個也十分眼熟。

  正是商關氏曾經給他引薦過的工坊主,且是領頭的那些。

  這本小冊子顯然出自商關氏之手,說明她確實被人擄走。

  雲本真小心翼翼地偷瞄主人臉色。

  她不明白主人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為了一個商關氏,肯定不至於此。

  應該還有別的什麼原因。

  雖然她不理解,並不妨礙她跟主人同仇敵愾。

  風沙確實出離憤怒。

  驅使綠林人當眾暴亂,趁機綁架。

  這已經超出商業範疇,涉及政治了。

  分明是堂而皇之地破壞岳州的秩序。

  要知道,岳州的秩序是他重建並維持的。

  再度生亂,將會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尤其沒想到竟是他的人破壞他的秩序。

  張星雨盯著畫冊,若有所思道:「或許只是想找個介入的藉口。」

  她說話很小心,沒提誰想介入。

  雲本真見主人發怒,急忙追問道:「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張星雨猶豫道:「蘇姑娘是風馳櫃坊的代言,她的場子若是出了事……」

  「風馳櫃坊可以正大光明地插手。」

  風沙惡狠狠截話道:「賊喊捉賊。」

  一面綁票,一面抓綁匪,趁機恐嚇那些工坊主。

  如果欠債人非要主動還錢,連他都沒法干涉了。

  「不能再等了。」

  張星雨提醒道:「這裡離城太近,又是貨貿要地,一旦生亂,後果嚴重。」

  最近兩年,岳州連續動亂,商貿銳減,民心思定。

  上至高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乃至各行各業,無不遭受重創。

  甚至包括最頂尖的幾個世家。

  潘家、蒲家、李家、岳家,誰家不是損失慘重?

  這才安穩沒幾天,實在亂不起了。

  風沙冷靜下來,吩咐道:「動作要快,下手要狠,萬不要驚動。」

  他突然發覺,這場戲他看不起了,因為代價實在太大。

  雲本真輕悄悄退下,吩咐手下去阻止那群亡命徒搗亂。

  鑑於主人地吩咐,她直接下達了格殺令。

  「一定有人在附近監看。」

  張星雨謹慎地勸阻道:「如果打草驚蛇,恐怕難尋主使。」

  繪影是否知情,是否主使,其實尚在兩可之間。

  可是,一旦找不到主使,這口黑鍋一定會扣在繪影頭上。

  她日前閱信得知,柔公主將出巴蜀,說不定直接來岳州。

  這時動繪影,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風沙輕聲道:「找不到就不找,現在不能亂。」

  他對蘇冷當下這場表演,寄予了開創移風易俗的厚望。

  一旦生亂,損失的不光是岳州的局勢,已經涉及禮樂。

  惹惱的並不是風沙,而是風飛塵。

  風沙是有感情的,風飛塵,無情。

  張星雨盯著主人的側臉,忽然觸電似的垂眸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主人這種無喜無怒的神態,令她十分畏懼。

  她不知道為什麼畏懼,就是打心眼裡害怕。

  感覺現在的主人像木頭、像石頭,甚至像鬼、像神。

  反正橫看豎看,怎麼看都不像人。

  蘇冷這時唱完白居易的有木詩八首。

  在震天響的歡呼喝彩聲中再度告退。

  在場不乏富賈豪紳,紛紛康慨解囊。

  侍女在彩台上連番謝賞,某某郎君賞紅綃幾多,某某員外賜彩鍛幾何。

  真正的重賞自然是來自得月樓諸人。

  多到令人瞠目結舌,引發成片驚呼。

  他們這幫人太有錢了,所以定有自己的規矩。

  中場休息或演出完畢才能打賞一次。

  且是同時暗賞,送過去後,人家當眾謝賞的時候才知道其他人賞多少。

  誰打賞最多,誰就是今天的幸運兒,能坐在蘇行首身邊,誰都不得搶。

  剛才大家已經打賞過一次,這是第二次,魏小姐獨占鰲頭,好生得意。

  李四打賞僅次於她,不爽道:「你一個女人跟我爭什麼?贏了能怎樣?」

  論富有,李家乃是岳州首富,岳蒲兩家加起來都未見得比李家更有錢。

  奈何李四在李家地位不高,儘管名下的產業不少,可是平常開銷更大。

  他這次費了不少心思才讓大家不跟他爭,沒想到魏家小姐突然冒出來。

  魏小姐似笑非笑道:「你贏了又想怎樣?」

  李四乾咳一聲,道:「蘇行首素來擅唱風花雪月,靡靡小調,突然間風格大改,我當然好奇,想要請教。」

  諸人見他道貌岸然,個個笑出聲。

  黃吉嗤嗤笑了兩聲,「你剛才求大夥讓你一次的時候,蘇行首還沒開唱呢!」

  李四羞窘道:「是不是你攛掇三娘給我使壞呢?」魏小姐行三。

  「跟我有什麼關係?誰讓你以為今天穩贏的。」

  黃吉含笑道:「居然敢當著三娘的面用一把金豆子戲弄蘇行首家的親戚。嘿嘿,少了這把金豆子,你還想贏她?」

  另一位公子湊來打趣,「不是兄弟們不幫忙,怪就怪你太囂張。」

  陪主人貓在角落的張星雨向主人附耳道:「黃都頭故意挑火呢!」

  果不其然,李四的視線兇狠地掃了過來。

  他這幫狐朋狗友身份不相上下,加上有交情,誰也不想得罪誰。

  柿子找軟的捏,他也只能怨怪風沙三人。

  李四的性格和脾性,在場沒有人不清楚。

  這次贏了還則罷了,如果沒贏,李四鐵定拿蘇行首那三個親戚撒氣。

  畢竟是李家公子,只要不太過分,蘇行首隻能認倒霉。

  不過,李四跟蘇行首肯定再無可能。

  他們巴不得少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個個看破不說破。

  魏小姐也沒做聲。

  她打一開始就瞧不上蘇行首這三個窮親戚。

  若非蘇行首叮囑,她才不想搭理呢!

  何況她還因為三人跟李四賠了半天笑臉,想想就來氣。

  反正她保證蘇行首回來前人沒事就行了。

  至於三人後面怎樣,跟她有什麼關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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