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雞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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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沙一行人離開演武場後,剛被小白轟散的一眾大橋幫幫眾又重新聚攏起來。

  一道道游移的視線像一條條扭動的蛇,追著那些劍侍的背影,咬住就不鬆口。

  儘管劍侍戴了面紗,其身姿和步態依然讓這幫男人血氣翻湧,雙眼冒出綠光。

  弓弩衛臉上則覆有面具,其實瞧著怪滲人的。

  有點像佛家傳說中男貌醜惡,女貌美麗的阿修羅。

  幾個傢伙齊整整地吹起長長的怪聲口哨,其中一人笑道:「哪來這些個小娘子,一水的大屁股,又鼓又圓,那一個個小腰扭的,嘖嘖,我不行了,先去找趟小桃。」

  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顯然不是去找小桃聊天的。

  另一人嘖嘖道:「這種要人命的小妖精,一來十好幾個,也不知道什麼來頭。」

  「小白姑娘親自出馬,來頭肯定小不了!」

  「一個個走路像飄似的,分明會傳說中的輕功嘛!」

  「所以,應該是一幫大派弟子,那是何門何派呢?」

  「閉嘴!」一個小頭目忽然噓聲,「規矩都忘了?」

  一幫人訕訕散開,掄石鎖掄石鎖,耍兵刃耍兵刃,該幹嘛幹嘛。

  雖然明面上不敢討論了,架不住私下裡兩兩碰頭。

  北莊本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就這麼點事,很快傳得人盡皆知。

  風沙正在懶洋洋地泡在浴桶里,閉著眼哼哼唧唧,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張星雨動手,雲本真動嘴,蘇冷整個人都在動,只有小白等在屏風外面。

  忽然有個劍侍輕輕悄悄進門,沖小白低聲道:「外面來了個姓衛的找你。」

  小白啊了一聲,神情略顯慌張。

  那劍侍掃她一眼,問道:「你相好的?」

  小白拼命搖頭,連連擺手,道「不是」。

  那劍侍輕哼道:「不是最好,快去快回,有事說清楚,別讓主人誤會。」

  小白輕嗯一聲,匆匆去了。

  她返回的時候,風沙恰好出浴。

  在三女地簇擁之下,裹著條浴袍轉出屏風,掃一眼問道:「去哪了?」

  小白哆哆嗦嗦地過來跪下,雙掌按著大腿並抓緊,低著頭不敢作聲。

  風沙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有放在心上,見狀好奇道:「領口鬆了?」

  小白嚇得花容失色,連道什麼都沒幹。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風沙挑眉道:「出去見誰?」

  小白遲疑少許,小聲說了。

  原來,最近有個姓衛的少俠正在熱烈追求她家小姐。

  衛家在巴陵縣很有勢力,大橋湖和工坊區都在巴陵縣轄下。

  小姐雖然不假辭色,也不好與人鬧僵,一來二去畢竟熟了。

  她是小姐的婢女,難免需要應付一下。

  風沙皺眉道:「應付一下,領口就鬆了?」

  「衛少俠公開以小姐的未婚夫自居,小姐曾經闢謠,沒想到卻越描越黑。」

  小白道:「最後只能聽之任之。好在他不敢太過分,婢子也就吃點小虧。」

  風沙笑了笑,道:「他要是見到小十三現在的樣子,應該會非常心疼吧!」

  小白縮著頸子,這話她根本就沒法接。

  風沙繼續道:「我想他一定義憤填膺,想要為心上人,不,未婚妻報仇。」

  張星雨在心裡為這個男人默哀。

  主人沒說明白,她卻聽明白了。

  一個人的行為一旦可以被預測,那就成了網中之魚。

  撈不撈上來,什麼時候撈上來,只在漁夫一念之間。

  「算算時間,年終考核快要開始了吧!」

  風沙沉吟道:「讓小十三隨便指認個劍術教頭,讓這小子找去報仇。巴陵衛家,應該足夠那些小子和丫頭折騰一段時間了。」

  張星雨心道果然。

  她出身風門秘營,當然知道考核什麼意思。

  反正就是教頭定一個目標,達成者便合格。

  有些是去某個地方取某件東西,有些則是抓某個人回來。

  當然,也不乏幹掉某個人。

  不管達成哪一種,都能鬧得人家雞飛狗跳。

  雲本真問道:「怎樣才算合格呢?殺光麼?」

  風沙立時飛她一記白眼。

  「殺光是有些過分。」

  雲本真忙自言自語道:「搞個雞犬不留,咳,雞犬不寧。」

  風沙這才收回白眼,沖小白道:「讓你家小姐也賣點力氣,看著可憐一點,哭,哭會吧?」

  說著,開始比手畫腳,「要把人給高高地架上去,退不下來。他自詡是未婚夫?那就把報仇跟婚事勾連起來,讓兩件事成為一件事,但不要明說,要他自己猜。」

  風沙教得興致勃勃,說得口沫橫飛,好像恨不能取代徐十三,親自跟人演。

  小白聽得心肝亂顫,渾身冒汗,忽然覺得衛少俠好可憐。

  風沙在蘇冷這裡洗澡,洗完澡後去了商關氏那棟吃晚飯。

  商關氏並不是自己人,因為他的關係,被卷進漩渦,吃了大虧,受了活罪。

  所以,他是臨別之前,特意來賠罪的。

  兩人身份差距過大,以後很難有交集。

  今次一別,恐成永別。

  風沙認認真真地叮囑小白給予其照顧。

  身份更高的人,如蘇冷,染眾多因果。

  地位不夠,跟在旁邊很容易灰灰。

  對商關氏來說,有小白照看剛好。

  哪怕讓徐十三照看,那都是禍不是福。

  吃完飯後,小白挑來個煮茶的暖爐子。

  幾人圍著暖爐子喝茶聊天,氣氛溫馨。

  商關氏眼見蘇冷巧笑嫣然,含嬌含媚,變著法討好著風沙,難以置信。

  坊間流傳蘇冷人如其名,以冷出名,向來不苟言笑,對男人敬而遠之。

  就是月亮上的嫦娥,可望而不可即。

  對她再狂熱、再迷戀,那也是鏡花水月一場空,永遠都夠不到。

  眼見的蘇冷與她的認知差距過大,她一時間無法接受。

  在風沙跟前,蘇冷確實沒什麼地位。

  風沙喜歡她,只是因為她很會討人開心,而且花樣百出,可以嘗個新鮮。

  正聊得開心呢!有劍侍匆匆進門,向雲本真附耳。

  蘇冷知機挽住商關氏的胳臂,笑道:「關姐,天色還早,咱倆出去轉轉?」

  她幼年成名,十年間艷幟高豎,至今也不過二十來歲,年紀比商關氏小。

  正因為成名早,早就遍歷各色人物,很有眼力價,該走的時候絕對不留。

  商關氏如夢驚醒,受寵若驚。

  她沒想到蘇行首這麼平易近人,不像名噪岳州的花魁,倒像鄰家的小妹。

  暈暈乎乎地被蘇冷拽出門去。

  雲本真趕緊讓劍侍稟告主人。

  大約在三個時辰前,順風號順利抵達城陵磯外。

  眼看天色漸黑,居然沒有泊位,繪聲都罵娘了。

  奈何沒有就是沒有。

  入夜後當然不能停於江面,只能入高橋湖過夜。

  那些因為種種緣故錯過宿頭的船都是這麼做的。

  唯獨順風號不行。

  東鳥總執事掌控的岳州水師就設營在高橋湖。

  他的勢力範圍就是岳州水師須臾可至之處。

  這當中就包括比鄰高橋湖的城陵磯。

  風沙的手一直都伸不進城陵磯,礙難正在於此。

  風馳櫃坊為了在城陵磯設點,付出了巨大代價。

  簡而言之,城陵磯的事,東鳥總執事說了才算。

  順風號進不了城陵磯,只能是東鳥總執事授意。

  搞這一出,顯然是想要迫使順風號進入高橋湖。

  順風號上載著契丹的萌古公主,太寧王妃等人。

  為了她們,風沙不惜跟隱谷在申州硬幹了一場。

  當然不可能讓她們進東鳥總執事的地盤。

  羊入虎口,容易。羊出虎口,難上加難。

  「傳令初雲,調君山艦隊封鎖城陵磯。傳令繪聲,順風號入洞庭。」

  風沙冷冷道:「如果有人敢攔順風號,那就放話轟平城陵磯。」

  張星雨正奮筆書寫密令,聞言在「放話」二字上下筆更用力。

  城陵磯緊關節要,涉及龐大利益,多方勢力。

  真要是給砸壞了,主人的損失絕對名列前茅。

  綜合算下來,可能僅次於榜首的東鳥總執事。

  所以,只能放話,不能真砸。

  砸了就是兩敗俱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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