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爽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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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李探微包下許多畫舫,想把順風號擋在城陵磯外,迫入高橋湖。

  其實他並沒有花多少錢,只是找了一幫朋友提議搞一個選花魁的活動。

  將慣例的花車遊街變成畫舫游水,地點設在城陵磯,自然會堵住碼頭。

  結果被扯著海鷹旗的君山艦隊掃了興致,鬧了個虎頭蛇尾,灰頭土臉。

  之後的事情就不受李探微掌控了。

  那一幫紈絝子弟倍感掃興,打算就此散掉,豈知堵到半夜,開始飄雪。

  這一下令大家重燃興趣。

  每年都有大批候鳥來洞庭湖過冬。

  尤其下雪之後,會出現鷗鷺齊舞的奇景。

  令人驚嘆,引人觀賞。

  尋常人當然沒那個閒情雅致大冷天游湖。

  那些富貴人家則不然。

  久而久之,成為習俗。

  幾個領頭湊頭一看,岳州有名有姓的公子小姐多半都在。

  畢竟這是李探微出面召集的,意思意思也得來湊個熱鬧。

  城陵磯的畫舫包了七七八八,岳州的名妓基本上齊了。

  那就別散了,把畫舫歸攏歸攏,一起去洞庭湖選花魁吧!

  天上鳥翔空,湖上妓齊舞,日後說起來,也是一番談資。

  風沙乘船抵達的時候,花魁已經選完了。

  這種場面,力壓群芳的,未必最美最艷,就是看誰在捧。

  誰都不會跟李探微爭。所以,香蝶一枝獨秀,獨領風騷。

  香蝶卻並未露出半點喜色,隱約透著些無奈。

  「李公子,奴家是有主人的,請你不要再這麼捧我了。你跟主人關係並不融洽,要是主人知道你這般對我,奴家,奴家會很為難。」

  李探微俊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言語。

  最近他一直在尋找一個契機,一個能將住風沙的契機。

  只要能將住風沙,他自信能換回香蝶。

  畢竟香蝶只是風沙諸多家伎中的一個。

  豈知試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功敗垂成。

  這次畫舫堵碼頭是離成功最近的一次,結果還是沒成。

  「我答應你,一定會把你救出來,我李探微說的話,從來都不會食言。」

  當初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多麼自信滿滿,如今想來,就有多麼惹人發笑。

  「哪怕你對我千好萬好,香蝶也是主人的,身心都是。」

  香蝶嘆道:「縱然心有所屬,也抵不過主人勾勾手指。」

  她知道李探微想幹什麼,有她在,李探微不會成功的。

  就算這次沒有君山艦隊插手,李探微也絕不可能成功。

  開玩笑,十幾人幫著她算計李探微,還有李淑婷配合。

  就算李探微是神仙下凡,一身仙骨被會被生生泡爛了。

  「這次只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點……」

  李探微哀求道:「蝶兒你再相信我一次,下次,下次一定成功……」

  他給了香蝶一次又一次地許諾,又一次接一次地食言。

  從自信滿滿到如今囁嚅難言,也就十天半月。

  溢滿的歉疚和羞愧,把他的自尊心反覆摧殘。

  在香蝶面前,他甚至不敢抬頭。

  深怕看見香蝶眉目間那抹無奈且幽哀的神情。

  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後面甲板傳來呵斥聲。

  很快有侍從急來稟報,側後來艘船試圖接弦。

  這人話還沒說完,又跑來個侍從急忙忙附耳,說在那船上看到了風使君。

  能說出「風使君」三個字,那就肯定是四靈。

  李探微一下子慌了神,宛如偷情被人捉個正著的姦夫,肉眼可見的慌亂。

  一時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一時想把香蝶先藏起來。

  這麼來回來回好幾趟。

  像熱鍋上的螞蟻、像無頭的蒼蠅,毫無目的地亂撞。

  一眾手下都看傻眼了。

  跟著他一起不知所措。

  直到兩船接近,船頭緩緩並齊,李探微總算回神定神。

  事到臨頭,躲是躲不過了。

  拼命說服自己鎮定下來,默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讓香蝶進船艙避一下,又招呼手下擺開場面。

  香蝶已經看見主人,使勁搖頭,堅定地挪向船舷,伏身叩拜。

  不管主人是否看到她,她一個家伎,見到主人自然要行大禮。

  李探微見狀,黯然無語。

  氣自己沒用,恨自己無能。

  心疼香蝶可憐,偏又無可奈何。

  這時,兩船船頭緩緩平齊,兩船船舷的間隔僅僅十餘步而已。

  反正你看得見我,我也看得見你,眼神好點,連毛孔都清晰。

  偏偏風沙完全沒有看過去,仰著臉看鳥,拉著小竹指指點點。

  小竹眼尖的很,一早就看見李探微了。

  李探微之前幫了她不少忙。

  精力金錢花了一大把。

  她又不是傻瓜,知道人家是在追求她。

  當時她跟風沙賭氣,氣頭上沒有多想。

  後來覺得不妥,也就少了聯繫。

  如今撞面,不免有些心虛。

  她心思淺,藏不住事,心虛顯在臉上。

  風沙裝作沒看見,自顧自地仰頭賞鳥。

  不知何時拉起小竹的小手,嘖嘖稱讚個沒完。

  什麼輕盈靈動、修長優美、柔軟纖細什麼的。

  聽著像是夸鳥呢!感覺夸手好像也可以。

  不知是心虛還是心亂,反正小竹並沒有掙脫。

  只是臉蛋紅到發熱,一直熱到了耳尖上。

  倒也不是沒跟風沙牽過手,抱也抱過,唇也碰過。

  只是從來不曾當眾。

  小竹敏銳地感覺到,風沙有當眾宣示占有的意味。

  眸子不禁迷離起來,盯著鳥看,卻實在不像看鳥。

  兩船這麼並排挨著。

  風沙這邊一直視若無睹,李探微很快就繃不住了。

  尤其香蝶一直伏身不起。

  李探微硬著頭皮踱到船舷邊,抱拳道:「那是風少嘛!真巧啊!」

  風沙扭頭打量幾眼,好像才看見似的,歪頭道:「原來是李兄。」

  李探微剛要說話,香蝶再行大禮,伏首喚主人。

  風沙瞅她幾眼,疑惑道:「你誰啊!頭抬起來我看看。」

  香蝶趕緊把臉龐仰起來,方便主人打量。

  風沙裝模作樣打量幾眼,繼續裝傻,「姑娘你認識我?」

  香蝶叩首道:「奴婢香蝶,主人家養的女樂。」

  風沙恍然,旋即冷臉,「你是我的人?怎麼在他船上?」

  李探微實在忍不住了,雙手抓緊舷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似欲說話。

  「奴婢還是揚靈歌坊的琴師。」

  香蝶搶先截話道:「這次是受邀參加鷗鷺品花會,僥倖奪魁,李公子助力甚大,奴婢特意登船感謝。」

  李探微聽了好生羞慚,憋足的那一口心火,泄了大半。

  他知道香蝶這是故意說得好像跟他萍水相逢,並不相熟。

  否則讓風沙知道他心儀香蝶,鐵定借羞辱香蝶來羞辱他。

  而他只能看著,完全無法阻止。

  一來跟風沙的身份差距實在大,二來香蝶是風沙的家伎。

  於情於理他都管不了。

  風沙見李探微露出患得患失的神情,心裡別提多暢快了。

  之前李探微拿小竹刺激他。

  礙於人家青龍的身份,還是東鳥總執事的嫡孫。

  他拿這小子一點法都沒有。

  如今給李探微生造出一個軟肋,隨時可以拿捏。

  而李探微被香蝶迷住,也就冷落了小竹。

  他的軟肋同時解開。

  當然爽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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