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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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廣,你怕了?」木頭突然湊近,似笑非笑道。

  姚廣咧嘴一笑道:「怕?怎麼會呢……」

  我轉過身,摩挲著手背上的蟋蟀,故作漫不經心道:「老姚,你臉色不太好啊,按理說,咱們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一回了,應該算是兄弟了吧!」

  「算,當然算,只要是將軍瞧得起小的!」姚廣頷首笑道。

  「既然是兄弟,你應該不會和他們一樣害我吧?」我也咧嘴笑道。

  姚廣臉上的笑容一掃而光,慌忙擺手道:「將軍明見,我怎麼會呢?我和將軍無冤無仇,而將軍對我卻倍加信任,還……還提拔我做了參軍,更是肯帶我這么小小的參軍一同入京覲見朝廷,我感恩還來不及呢!」

  「哈哈,看把你嚇得!」我爽朗一笑,正色道:「逗你玩呢,我怎麼能懷疑你害我呢?你要是害我,在草原我昏迷的時候,你就完全可以殺死我的,對吧!」

  「對對對,將軍明見!」姚廣連連點頭道。

  木頭一笑道:「你怎麼還結巴上了,都是玩笑話,你還當真了,你該不會心裡對將軍真有什麼想法吧?將軍殺了一個行刺者,你害怕了?」

  「不是!」姚廣尷尬一笑道:「我就是覺得將軍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哦?」我一笑道:「你很了解我?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就是京畿附近的農民吧!」

  姚廣越發緊張,趕緊道:「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將軍和風聞中的您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沒見到您之前,我聽說你是獨虎家族這個軍人家族中最……最不成器侯的一個,還聽說您流連聲色場所,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公子哥,膽小懦弱……」

  「哈哈!」我大笑道:「風聞不如一見!手無縛雞之力,那還去聲色場所幹嘛?你們說是吧?哈哈!」

  姚廣愣了愣,才意識到我這是在開車,訕笑都:「三人成虎,果然傳言靠不住。我剛才驚訝就是因為,將軍恩怨分明,勇武果敢,真乃是大丈夫也!和那個傳聞中的獨虎信根本就是兩個人嘛!」

  「行了,甭拍馬屁了,都自己人。」我看了一眼木頭和劉大進道:「該死的死了,該走的走了,這回可以安穩睡覺了。明天,必然是忙碌的一天。」

  木頭和劉大進對視一笑,點點頭。

  如是一夜,第二天早上,驛差給我們備好了馬。

  四匹馬全是披著鎧甲,戴著紅花那種,據說是左相專門關照過送來的,都是西域的大宛駒,一匹馬要十萬錢。

  本來還想讓我穿上那種圓領、窄袖、大黃色的袍子,據說這是女真貴族的打扮。我斷然拒絕了,因為這玩意怎麼看怎麼像是出土文物,讓我這個漢人穿上,有一種穿壽衣的感覺!

  就這樣,四個人全身戎衣,騎著快馬,直奔大金國中京北門。

  一路上,雖然風馳電掣,但我觀察過,姚廣時不時會抬頭瞄幾眼,而我們的頭頂上,好像一直有鴿子掠過。也就是說,京城之中,有人率先知道了我們的行程。

  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就到了北門。

  到底是京師,城門口已經人來人往。我們四個風塵僕僕,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其中,引來了不少的目光。

  姚廣帶著虎印和徵召文書先前一步到關口,一番交流,一列身穿明顯和我們不同鎧甲的士兵沖了過來!

  劉大進登時有些緊張,低聲道:「小心,有埋伏!」

  木頭嘲笑道:「你什麼眼神啊?那是儀仗兵。你真以為那右丞相是棒槌?在關門口殺人拿人?就算他已經知道了獨虎信沒死,若真想殺人滅口,也得另找時機。」

  禿子啞口無言,哼聲道:「就你聰明行了吧?老子只是提醒大家小心罷了!」

  果不其然,被木頭說中了。

  這些士兵分別拿著儀仗工具,前面的舉著「迴避、肅靜」的宣威牌子,後面則跟著官銜牌、鐵鏈、木棍、烏鞘鞭、金瓜、尾槍、烏扇、黃傘一系列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那官銜牌很惹眼——御敕昭武將軍,正經八百的四品武將。

  前面鳴鑼開道,更是連打十一聲,也算是給足了獨虎信面子!

  要知道,在古代,州縣官出行鳴鑼,打三響或七響,稱為三棒鑼、七棒鑼,意為「速迴避」、「軍民人等齊迴避」。而道府出行鳴鑼,則打九棒鑼。只有節制武官的大官出來,比如三品京畿大營的管制以及奉國、輔國、鎮國等帶有國字銜的三品將軍出行,才會要打十一棒鑼。此番,獨虎信區區四品昭武將軍就打十一下棒鑼,無疑有同情獨虎家遭遇的味道!

  鑼聲一響,瞬間淨街。

  城門內百姓,無不紛紛退到官道兩側。

  「這就是打敗了汪谷部蒙.古人的獨虎信?」

  「不是他還能有誰?到底是獨虎家,虎門無犬子啊!據說他可是獨虎家最不成器的一個!」

  「什麼呀,能打敗蒙古人的,那就是大金國的英雄!」

  「唉,英雄怎麼了?你們是沒看見,就在前幾日,京兆尹衙門口死的可都是獨虎家人。」

  「噓,不要命了?小心這街面上的繡衣使者。」

  「繡衣使者是誰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繡衣使者就是皇帝在京城布置的耳目啊,只要被他們黏上,你就死定了!」

  我不知道現在這算不算榮光,但我知道,獨虎信如果泉下有知,他應該是滿足的,因為至少現在駕馭他軀體的這個人,給了他和他的家族最後的尊嚴。

  按照規矩,獨虎信進城之後,是要直接到兵部接受徵召和交印的,但是,估計是念及獨虎家慘死的冤情,上面已經特批我們回府邸祭拜列祖列宗。

  就在我們四個被儀仗隊擁簇著,朝獨虎家府邸行進的過程中,突然,一列吹著喇叭的迎親隊伍面對面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前面的隊伍,速速迴避!」儀仗隊的禮官大聲喝道:「閒人不得干擾儀仗,否則,軍法從事。」

  對面的隊伍中,走出了一個騎馬的漢子。

  這人五大三粗,一身肥膘,穿著倒是很華麗奢侈,笑道:「那你可知道我們是誰?我叫仆散渾丹,乃仆散衛國的兒子。我爸爸乃是殿前銀青光祿大夫,武職正二品,我伯父仆散保國更是右丞相。」

  禮官聽了,頓時有些膽怯。

  「哈哈,怕了?說說吧,你們是誰?敢擋我去路,還讓我讓路?」仆散渾丹冷笑道:「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今天是我的狗,賽虎娶親的日子,你敢攔官家的迎親隊,你長了幾個腦袋!」

  禮官一時語塞,半晌,囁嚅道:「此乃昭武獨虎將軍的儀仗,為聖上恩典徵兆,還請仆散少爺……」

  「啐!我打的就是他獨虎信的儀仗,哈哈,老子等半天了!」仆散渾丹突然揚起馬鞭,啪的一聲,將禮官抽翻在地,大喝道:「獨虎信,你這個在妓院裡都給給我讓路的廢物,聽說你還成精了?做了什麼將軍?哈哈,巧了,今兒是我賽虎的好日子,你下來給它作個揖,我讓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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