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4章 老子是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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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

  人群里一陣驚呼,我這才緩過神來。但見那個身穿八品鵪鶉的「大人」竟被嚇得頭一仰,摔了個四丫八叉,滾到雪堆里去了。等兩個兵勇衝上去將他扶起來的時候,這人已經滾成「雪人」了。

  當然,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驚懼的,幾個腰裡別著彎刀的兵勇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

  金絞蜜嗚嗷一聲狗叫,蹭的一下竄進了禿子的懷裡,嘴裡嗚嗚咽咽,好像誰踩了他的狗尾巴。

  禿子萬般嫌棄地看了金絞蜜一眼道:「看你這點出息,這點狗膽都沒有,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條狗?」說著,將金絞蜜丟進了雪堆里。

  「卜爺,這刀法夠凶的啊!」禿子朝我努努嘴道:「我看沒有一千刀,也得有八百刀。」

  岳敖低聲道:「顯然,這不是人力所能為。我們所說的凌遲,實際上根本等不到罪犯還活著割完最後一刀。大多數都是半路就死了,所以,前後的肉片並不均勻。可你瞧瞧人家這個,就跟用電刨子剮的……」

  肉片還在簌簌地掉著,一直從兩腿掉到了脖子,直到除了蒙著紅布的頭,脖子以下僅剩下了白骨。最後,就剩下一副蒙著頭的骨頭架子,隨風擺動起來。

  聽聞出事了,而且大櫃帶著兵馬來了,躲在那些地窨子以及賭場、妓院裡的人紛紛走了出來,整個營盤近千號人都匯聚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那個嚇壞了的大櫃不得不鎮定起來。

  「那……那管帶!」大櫃正了正衣冠,大聲道:「你剛才和我說,這怪物是被你帶人所獵殺?」

  那管帶弓著身子,有些驚慌道:「大人,我……我剛才……」

  「你好刀法啊,我還從沒聽說過,你有這麼出神入化的刀法。我記得的你祖上不是在旗嗎?可依我看,你家裡不是祖傳的劊子手,就是淨身房的吧!」這大櫃氣勢洶洶問道。

  我忍不住一笑,雖然這大櫃有點膽小,可倒也不失幽默。

  那管帶驚慌不已,忙道:「大人,剛才下官沒說清楚。原本確實我是帶人準備獵殺這怪物的,可惜,可惜等我們衝過來的時候,這怪物早就已經被人掛在這裡了,這……這刀法卻非下官所為。」

  「怪物?」大櫃目光一掃道:「你給我仔細看看,這分明是一副人的骨架,怎麼會是怪物?作為一個武官,你難道看不出來?我諒你求功心切,不計較你撒謊之嫌,還不速速把這骨架卸下來,也好看看死者到底是誰。」

  那管帶知道大人責備自己,不敢再遲疑,趕緊親自命人爬上了樹,砍斷了柳條,那晃悠悠的骨架這才掉落了下來。

  「來呀,摘去紅紗!」大櫃為顯自己威嚴,故意站在最前面,朝人命令道。

  「大櫃,小心點,小心點!」那管帶諂媚地攔在大櫃面前,將腰刀拔出半截,以示護衛之意。

  兩個兵勇小心翼翼地湊上去,一個舉著刀以防萬一,另一個則顫抖著伸出手去,拉住紅綢一角,猛然一扥!

  「噗嗤!」

  就聽一聲響動,紅綢剛褪去,一股鮮紅的液體變噴了出來。

  「是血!」我和禿子、岳敖不約而同說道。

  只見紅綢下面,完好地保存著一個頭顱,著頭顱上一點刀痕都沒有,但是,這人的嘴巴卻大張著,剛才噴出的最後一口血,就是這人頭的口腔里含的……

  而這口血,不偏不倚,正噴在了那管帶的臉上,嚇得這傢伙,哇呀呀狂叫著揮刀一陣亂砍。

  與此同時,我看見一道魂影飛出,朝著天際就要飄遠。

  「岳爺!」我朝岳敖使了個眼色,岳敖趕緊擠出人群去,追著那個魂影去了。

  這魂魄八成就是死者的,有什麼話,當然還是正主在說得清楚,所以,這道魂魄,必須拘回來。

  「是馬六子,是馬六子……」前去拉紅綢的兩個兵勇大聲驚叫起來。

  一聽馬六子,我不免也多看了這死者兩眼。看腦袋瓜子,是個其貌不揚的傢伙,其天中塌陷,法令和人中短,麵皮緊繃無溝壑,上唇有個長著黑毛大號痦子,倒確實是個短命相。

  大櫃推來滿臉是血的那管帶,上前一瞧,皺眉道:「還真是馬六子。這小子怎麼死成這幅德行了?你們,你們有誰今天見過他,都知道他幹了什麼嗎?」

  有人大聲道:「回大人,一個時辰之前,馬六子還在芍藥園的窯姐房裡。」

  此時一個胖墩墩的女人,站了出來,這人一身的爛胭脂味兒,穿金戴玉,但年級上又已經過了招攬生意的年紀,所以,一瞧就知道是個鴇.媽子。

  「大……大人,馬六子一個多時辰前,確實在我那裡玩兒著。不過,後來他匆匆走了,說是……說是那管帶還有事要他做。結果連帳都沒結呢,哎呦,我的天老爺呦,我又虧了兩百個銅板兒,我那的姑娘可不是吃草料的啊……」胖女人扭著肥碩的胯骨哭訴起來。

  那管帶一聽,頓時叫道:「胡說……胡說八道,我何時找他有事?你這老.鴇.子,臭老娘們,竟然敢滿嘴噴糞,我看這金沙場的生意你是不想做了。」

  「那管帶您莫生氣,或許,或許是老婆子我老眼昏花,耳朵發背聽錯了……」那鴇媽子知道得罪了人,趕緊改口。

  這時候,有人低聲道:「大人,這個……這個馬六子傍晚的時候和金把頭一伙人出去過……」

  那管帶此時像是抓住了什麼線索一般,隔空朝我一指道:「大人,確有此事。馬六子生前曾經和我們說過,他和這金把頭一個地窨子的幾個人因為賭錢的事鬧了矛盾,今天他們確實離開了營盤子,不知道幹什麼去了……老馬,老馬,你說話啊,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

  躲在人群里的馬監工也被拉了出來。

  馬監工看了我一眼,不自然地點點頭道:「是……是有這麼回事……」

  好傢夥,風頭直轉啊,這麼大一會的功夫,矛頭落在我這個受害者的身上了。

  大櫃目光一挑,朝我冷聲道:「金把頭,可有此事啊?莫非是你,用什麼邪術,殺了馬六子?」

  我冷冷一笑,故意眼皮上翻,一副怪相,猛然一抬手,隔空朝著那大櫃的臉上一掃,不輕不重,便是一記耳光。

  「你……你好大的膽子!」大櫃捂著臉,有些驚懼:「金把頭……你……你是不是金把頭,你瘋了你敢打我……」

  我翻著白眼幽幽道:「老子是山神,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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