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40章 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第十五次叛亂。

  無論是前面的數量,亦或是後面的動詞……放到其他任何一個國家感覺都是足以震天動地的大事,能讓無數人為之恐慌。而且直覺上來說,感覺這兩個詞完全就不該放到一起。

  可唯獨在鳶尾花,給人的感覺卻是那樣恰當。

  不僅毫無違和感,甚至聽起來還有點想笑。

  「——不錯。

  而對艾華斯的言語,被稱為「冰心公」的老人卻只是欣慰的笑了笑,平靜的承認了下來:「你猜的不錯,艾華斯。」

  不僅是艾華斯的猜測深得他心……就連那句「外祖父」也聽著如此順耳。這位嚴肅而冰冷,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淡漠感的老人,此刻卻像是正常的老人般多了幾分慈祥。

  「誒,父親……?」

  一旁的安妮卻是難以置信的睜大了雙眼:「為什麼……我們要做那、那種事?」

  她那翡翠般的瞳孔與深藍色瞳孔的艾華斯有著不同的顏色。

  作為曾經在阿瓦隆留過學的大小姐,她與其他的鳶尾花人有明顯的不同——她甚至不敢直言「叛亂」這種詞。對於敢在大街上咒罵議會的鳶尾花人來說,這甚至可以算是怯懦。

  「如今的鳶尾花,已經快到極限了。」

  老人直言不諱:「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國就要成為國際社會的笑柄了。事到如今,還能生效的手段已經不多了。」

  「這……」

  安妮與亞森頓時啞口無言。

  而夏洛克則是「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他的笑聲很輕、壓的很低,但室內除卻壁爐噼啪聲外無比寧靜,因此倒是顯得無比清晰。

  老公爵並沒有回頭看一眼夏洛克,而是將目光從安妮身上移向了艾華斯,語氣變得平緩了一些:「而且……時間也不多了,對吧。」

  「……時間?」

  安妮喃喃重複道。

  「確實。」

  艾華斯則輕輕點頭:「亂世將至……墮天司不會是最後一個降臨的天司,超越道途也不會是唯一一個解鎖的道途。」

  「……您是怎麼知道的?」

  亞森忍不住向他的昂貴岳父問道。

  「哼,」老人只是冷哼一聲,「想想也知道……若是只讓超越道途得以解放,砂時計早就對超越者們動手了。祂不會允許其中某個道途能凌駕於其他道途的……這不符合均衡之理。

  「可如今砂時計的天使們卻靜悄悄的,對此沒有任何反應。我就知道,這絕對不會是結束。

  「最少……也得是九道途的天司輪流降臨一次。姑且不說美之道途與愛之道途的天司會不會降臨到鳶尾花,讓鳶尾花變得像是之前的星銻一樣……就算祂們落在了旁處,如今鳶尾花兩黨的均衡局勢也會被打破。那不也一樣會陷入混亂嗎?說話之前記得先動動腦子,亞森!」

  老公爵訓斥著自己的女婿亞森。

  顯然,他並不指望安妮能做出什么正確的、關鍵的抉擇,但他對亞森的才能卻有相當程度的期望。也正因如此,同樣的問題安妮問出來時老人根本不加訓斥,而亞森只要提出一個不太該提的問題,老人就會立刻給予打擊。

  艾華斯卻是讚賞道:「沒想到您在完全不了解夢界局勢的情況下,居然就能看到這一點……」

  「哼……這沒什麼。」

  老人微微閉了閉眼:「等你再大一些就會知道,這世上的事說到底也不過是人與人之間的事。

  「就算那些高高在上、不老不死的神明,他們的本質也不過是特殊了一些的『人』而已……無論是天司還是柱神,都被源河的本質所吸引、被道途的準則所束縛。想要預測這些能夠決定歷史走向的上位者的意圖,反倒是比預測凡間的帝王更加簡單……因為前者有明確的行為邏輯,而凡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們的大腦總是混沌。

  「——我說的沒錯吧,教皇陛下。」

  「確實如此。」

  艾華斯十指交叉置於膝蓋上,翹著腿放鬆的靠在沙發上,擺出了相當不羈的姿勢。

  他倒是也沒有糾正「前教皇」的問題,而是直接微微點頭道:「您對諸神的理解非常恰當。柱神就是僅存一種相性的人,而天司則要多上幾種。但祂們也是有訴求的……」

  「凡是有訴求的,便能被利用。」

  老人緩緩接著說道:「凡是有期望的,就能被人預測。」

  「正是如此。」

  艾華斯點了點頭:「想要預測未來,實在太過困難。再好的占星術士與先知,所預測到的未來也有可能會改變,若是太過相信那種東西反倒會害了自己;但只要知曉柱神的目的,也就知道了未來的方向。」

  這就像是凡間的貴族、官員一樣。

  他們當然不可能知道未來,但他們可以知道國王的個人傾向、知道朝中官員的利益導向。知道了這些「有力量者」的方向性,也就等於間接知曉了未來。

  「所以……父親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奪走鳶尾花的權力?」

  安妮微微皺眉,她還是無法理解這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我們來執政,鳶尾花就會好起來嗎?」

  「當然不會。」

  老人平靜的說道:「那些問題都擺在那裡,無論換誰來都沒有用。」

  「那……」

  「——但是,我們卻可以把引發問題的那些東西幹掉。」

  老人的言語冰冷:「比如月之子。」

  而亞森頓時明白了什麼:「我懂了,所以……家族才會與鷹眼組織合作!」

  他曾經就是鷹眼組織的一員。

  按照鷹眼組織「未經許可退出組織即被視為背叛」的準則,他早就該被鷹眼組織裡面的「戒律執行者」處死了——那是特化了追殺、一對一、反隱身能力的刺客殺手,專門處決刺客的刺客。即使是第四能級也能夠越級單殺第五能級的針對程度,同時也是鷹眼組織凝聚力的重要組成。

  唯有當人們意識到「規則」能被確保執行時,人們才會相信並遵守「規則」。

  當年正是因為旺多姆公爵拉了關係,所以他才能繼續活著。

  如今恐怕也正是因為旺多姆公爵的允許……他才能拿到「萬物分離之刃」!

  想到這裡,亞森看向了慢條斯理喝茶的夏洛克。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夏洛克不怕了。

  ——早在夏洛克那封信寄出去的時候,老公爵就已經明白了一切。老人的聰明程度遠超自己的預測,以至於亞森之前認為老人或許不知道、沒看懂的暗號,恐怕在寄出去之前就已經被破譯了。

  想來也該如此……哪怕旺多姆公爵自己沒能看懂,但公爵府也有其他的能人。他們無法破解第三叛逆的秘密,但不代表他們看不懂一封信中的暗語。

  不過因為夏洛克給老人留了面子,而沒有選擇撕破臉直接求救……所以老公爵也選擇給夏洛克一個面子,就決定放了他。所以在那之後,他才能拿到那把自己要了很久的匕首——那正是因為老公爵覺得「時機到了」,才終於給的他!

  想到這裡,亞森的眼神之中出現了幾分驚懼。

  他如今才意識到,為什麼他拿到這把匕首的過程如此順利,甚至在入夢時都沒有人來追殺他……那正是因為老公爵的許可。

  老公爵想要放了夏洛克,可既然夏洛克這封信已經寄了出去,若是直接把他放了就仿佛自己怕了夏洛克一樣;他需要一個台階,因此讓亞森去夢界去找夏洛克就是很合適的一件事。

  另一方面,他不阻止亞森深入危險的夢界,也是對他「背叛家族」、「隨意行事」的懲戒!

  他試圖把家族關押著的重要犯人放出去,這無疑算是一種對家族的背叛;而他準備進入夢界時,卻完全沒有調查過如何從他人的夢中進入夢界、也不知曉夢界的具體情報,這則是狂妄無知、行事輕浮。

  一切都在老人的計算之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