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一十四章 紅月下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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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確沒有違反任何規則,既然這樣,那麼遊戲繼續。」

  夏德又看了惡魔一會兒才說道。

  只是雖然他能夠通過「消解蛇毒」將惡魔有毒的記憶重新「吐出來」,但這樣做依然會嚴重傷害他的精神。他可不是施耐德醫生,哪怕靈魂偉大也不是直接接觸惡魔本質的理由。

  但不吸收記憶,他就無法讓紅月的光芒持續不斷地與惡魔領域的力量抗衡,不斷丟失記憶的索恩女士的狀況就會更差。

  因此,當下一輪遊戲的5個數字對比結束,夏德面前又多出了四枚松果時,「灰色夫人」與「惡魔」都看著他,打算看看他會如何破解如今的局面。

  小米婭藏在夏德狼背後的陰影中蹭著柔軟的狼毛,猿猴索恩女士此時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給出怎樣的建議。火焰在夏德面前嗶啵作響,惡魔與邪物的眼神像是帶著冰冷的笑意。

  白霧在空地外的林地中緩慢流淌,紅月的光芒讓所有動物的皮毛上都染上了一層血紅。

  【那麼,要怎麼做呢?】

  就連「她」都在此刻突兀地開口詢問道,聲音還是如同往日一樣的溫柔。

  「其實,我原本都已經做好了公平遊戲的打算。」

  夏德在心中想著:

  「我不明白,就算是神明們見證的遊戲,居然還有人想要耍弄手段,這真的對嗎?」

  【它,畢競沒有真的違反規則。】

  「是的,沒有違反規則。」

  銀狼的眼神從面前的松果上移開,它對火堆邊的敵人們說道:

  「但規則只是遊戲的最底線,就如同法律只是道德的最底線。我從來不反對合理的利用遊戲規則,能夠發現遊戲規則的漏洞也算是一種本領。但明晃晃的在遊戲中下毒,這有些太過了。」

  惡魔與灰色夫人沒有言語,它們不會理會夏德的這些話,人類的道德觀對於它們這樣的存在並不適用。而夏德也沒有指望自己的幾句話就能讓敵人悔改,銀色的狼伸出了爪子接觸了面前的松果們,隨後再次低呼一聲癱軟在了火堆旁。

  「咒術·消解蛇毒。」

  在銀狼的體形略微變大的同時,那顆有毒且蘊含著惡魔記憶的松果再次被他吐了出來。

  紅月的色澤越發艷麗了,遊戲繼續進行著。

  即使有紅月的庇佑,夏德也不敢真的讓索恩女士一直給出記憶,因此他偶爾也會故意輸掉一兩局,讓索恩女士能夠有拿回部分記憶的機會。

  當然,索恩女士很克制的使用著松果,畢竟她只要接觸一次惡魔本質,大概率就沒救了。

  但在對面的陣營中,惡魔並沒有這樣的顧慮。

  它的狐狸體形逐漸縮小,被它藏在松果堆中的有毒的松果也越來越多,甚至僅憑肉眼去記憶它給出的松果的位置,都已經不再保險了。

  惡魔丟失了記憶,惡魔領域的力量也在因此消減,此消彼長之間不知何時,血色的月光已經完全壓制住了原本占據主導的灰白色的領域,就連兩隻一直沒有言語的貓頭鷹的身上,都已經披上了血色的光芒。灰色夫人化作的灰白色的熊已經變作了一隻巨大的灰白色麋鹿,她持有的松果數量已經來到了35顆,再加上從遊戲開始就一句話不說的灰狼小姐的兩枚松果,它們距離獲得勝利的40顆只差最後一步。索恩女士的體型則是變作了一隻稍大一些的刺蝟,它現在擁有4顆松果,其中被她短暫觸碰後吸收了的只有兩枚。而面色越來越難看的夏德則持有22枚松果,他現在的狀態依然是銀狼。

  對局進行到這裡,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夏德和索恩女士還差最後的4枚松果才能獲勝,而對面的惡魔一方則差3枚松果獲勝。

  遊戲看起來已經進行到了最後的輪次,每個人都在計算著接下來要給出怎樣的數字,而很顯然,多一隻動物的惡魔一方顯然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樹葉落下後,動物們紛紛落爪給出了這一輪的結果。

  惡魔本以為遊戲會到此結束,亦或者夏德一方會用其他它暫時想不到的手段將對局拖延到下一輪。但當五片發光的葉子全部飛起來時,它看到的,卻是除了它書寫的「3」以外,其他四隻動物全部寫出了數字「」。

  「什麼?」

  惡魔化作的狐狸一開始沒理解這是發生了什麼,直至每個人都給出了松果,它才問向「灰色夫人」和那頭一直沉默的灰狼:

  「你們在做什麼?為什麼這種時候寫出最小的數字?」

  同樣不理解的還有索恩女士,但她看到銀狼對她搖搖頭,又看到對面陣營沉默的灰狼還在時不時地偷偷看向夏德,她感覺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

  既然沒有分出勝負,那麼紅月下的遊戲還在繼續。

  下一輪的結果更加誇張,持有松果數量最多的夏德和灰色夫人一同寫出了數字「10」,讓原本已經到達結束邊緣的遊戲,一下又被拉回到了遊戲進程的中間位置。

  惡魔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但任何動物都拒絕和它交談,除了它以外的四個動物莫名的默契了起來。持有松果數量最多的夏德和灰色夫人控制著遊戲不會輕易結束,並且四隻動物輪流進行著輸贏,而四隻動物的總目標,卻都是讓惡魔輸掉更多的松果。

  雖然規則規定了同組動物之間不能相互交流數字,但顯然規則並不禁止不同組動物們之間進行秘密交談。雖然火邊的所有動物都沉默著,但除了惡魔以外,其他四隻動物似乎建立了某種心靈連結。而在一對四的情況下,在這種人數意味著優勢的遊戲中,惡魔即使想盡辦法也沒能挽回自己的頹勢。惡魔立刻停止了分裂自身記憶的行為,但它能夠給出的其他人的記憶很有限,很快便被迫再次給出自己記憶化作的松果。而在它未能意識到的秘密溝通渠道中,灰色夫人卻在提醒夏德和索恩女士,哪一顆松果來自於惡魔本身的記憶。

  惡魔的力量在被消減,紅月也終於完全取代了灰白色彩,照耀著火堆旁的所有動物們。

  它想要反抗,就只能快速結束遊戲,但其他四人牢牢把控著雙方的松果數量,不讓任何一方有機會觸碰到獲勝的數字。

  灰狼小姐依然是灰狼的模樣,灰色夫人不知何時已經變回了原本的兔子外表,索恩女士依然是刺蝟,夏德則在輸掉了一些松果後,又變回了比小米婭大一圈的銀色貓咪。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惡魔。

  它一開始是烏鴉,後來變作了狐狸,如今已經縮小成了巴掌大小的松鼠。

  面對所有動物的默契針對,它就算能夠偶爾贏一兩次,但依然無法填補不斷輸掉的虧空。

  記憶的流逝代表著「記憶惡魔」的本質被不斷分割,它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但在貓頭鷹們的注視下,就和它剛才所說的一樣,沒有人違反規則,那麼遊戲就應該繼續下去。

  如果這裡發生的是戰鬥而非規則性的遊戲,它也許還有逃離的可能性。而遊戲一旦開始,不到結束誰都沒有機會離場。

  它嘗試過掙扎,甚至嘗試過鼓動自身的力量與夏德的紅月抗爭,試圖用惡魔領域來重新奪回優勢。但已經太晚了,當血色的月光完全照亮這片林地,這場充滿了欺詐與貪婪的遊戲的結局,便已經註定了。

  遊戲一輪接著一輪的進行,直至在某一個時刻,雖然從空中依然飄落下來了五片葉子,但火邊的動物卻只剩下了四隻。

  惡魔消失不見了,它的本質被完全抽離,變作了火邊那些被跳躍的火焰照亮的松果。

  直至此時,被眯著眼趴著的小米婭靠著的夏德貓才終於再次開口:

  「其實,如果它沒有在這場遊戲中耍花招,它其實是有可能贏的。畢競我們這一方,從一開始便想著公平的進行遊戲,灰色夫人一開始也是以獲勝為目標的。」

  「我依然不明白。」

  抱著小袋鼠的索恩女士對於惡魔就這樣敗亡還是不敢相信:

  「你和 ..對面那兩位,是什麼時候達成默契的?你們的交流,不是開始於大家一起寫出數字1的時候嗎?」

  夏德貓笑了起來,他沒有著急去寫下一個數字,貓爪子指了指對面已經迫不及待的看過來的灰狼小姐:「我一開始就感覺你很眼熟,小米婭應該早就認出了你。我第一次吸收松果記憶的時候,看到了神父、冒險家與旅行家的記憶,旅行家的記憶就是來自你吧?希貝爾·比斯特小姐?」

  「是我是我!我也沒想到,小米婭一下就認出我了!我還以為我偽裝的很像呢!」

  灰狼魔女相當高興地說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夏德和希貝爾·比斯特小姐初次相遇是在灰燼河谷的「異樹學院」,對方自稱追月的狼人,是很虔誠的月神信徒。而在那次分別後,得到了神器與世界樹樹皮的灰狼姑娘,不知怎麼的便在追尋原始月亮的道路上超越了時空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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