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3章 一切歸寂
天地寂滅，餘威漸斂。
整片萬里長空，從方才雷霆傾覆、法則亂舞、殺勢滔天的狂暴絕境，一瞬歸於死寂虛無。
時間仿佛被生生按下靜止鍵，風雲不動，虛空無波，連散落的氣流都悄然凝滯。
唯有漫天殘留的淡淡天道餘韻，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毀天滅地的終極對決。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彈指一瞬，又仿佛是漫長萬古。
深陷暈厥的林霽塵，才從無邊黑暗、神魂震盪的死寂中，一點點艱難回籠意識。
最先復甦的不是視覺，也不是聽覺，而是徹骨蝕魂的劇痛。
他渾身經脈寸寸撕裂，道基殘破空洞，四肢百骸如同被萬千雷霆反覆碾碎、重塑再崩碎。
神魂深處陣陣抽痛眩暈，腦海一片空白麻木，連睜眼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他牙關緊咬，憑著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執念，勉強掀開沉重酸澀的眼皮。
視線模糊猩紅，眼前天地澄澈得過分，乾淨得令人心慌。
「師父...」
他身軀一挺，猛地凌空撐起身子，全然不顧渾身撕裂劇痛，幾乎是倉皇失態地抬頭，死死望向那片承載了所有絕望與訣別的天劫核心空域。
可入目之所及，早已滄海成空、萬事歸零。
方才那席捲萬里、威壓八荒的滅世雷海，徹底消散無蹤，連一絲雷光餘燼都未曾殘留。
那層冷非煙耗盡畢生道韻、嫁接天道神威鑄就的封天結界，盡數消融崩壞，化作虛無點點，再無半分壁壘痕跡。
曾經縱橫交錯的紫電、翻湧肆虐的雷浪、紊亂狂暴的法則、震顫天地的轟鳴，盡數被最後一重終極天雷徹底抹平、湮滅殆盡。
原本廝殺慘烈、生死對峙的戰場，此刻化作一片荒蕪死寂的空茫虛空。
無雷、無雲、無陣、無結界。
無那一襲染血白衣、執拗護他的清冷身影。
無那頭凶戾滔天、禍亂八荒的燭九陰龍軀。
沒有血跡斑駁，沒有殘骨碎片，沒有劍痕雷傷，沒有半點大戰留存的痕跡。
哪怕是一縷血氣、一絲龍氣、一粒塵埃、一縷道韻餘溫，都被天道終極寂滅之力清掃得乾乾淨淨，片甲不留。
方才那場撼動八荒、牽動天下的生死搏殺，那場以身飼劫、以命困龍的悲壯獻祭，慘烈得驚天動地，落幕得悄無聲息。
仿佛一切跌宕、所有離別、萬般痛苦，都只是他大夢一場的虛妄幻象。
風徹底停了，雷徹底寂了，人徹底散了，緣徹底盡了。
萬里長空澄澈空曠，清冷孤寂覆壓四野。
偌大天地，只剩林霽塵一人孑然孤立殘空之中。
滿身傷痕累累，衣襟凌亂染血，靈力枯竭、道基重創，一雙往日凌厲霸道、俯瞰諸天的眼眸，此刻空洞茫然，死寂無光。
徹骨的冰冷、窒息的絕望、無邊的空落，如同冰封萬古的寒潮，徹底吞噬他的四肢百骸、神魂心田。
他靜靜懸立虛空，一動不動，宛如一尊被抽走所有靈魂、所有執念、所有溫度的殘破雕塑，周身死氣沉沉，再無半分往日睥睨天下的意氣。
又過片刻，天地間陸續響起一陣陣甦醒的動靜。
全不明等眾高手，紛紛從天雷寂滅的震盪暈厥中緩緩甦醒。
眾人皆是頭昏腦漲、氣血浮動，神魂受創不輕，一個個勉強穩住身形，陸續抬眸望向中央空域。
可當他們看清那片乾乾淨淨、空空蕩蕩的荒蕪虛空時，全場瞬間死寂，無人言語。
所有人的心底，瞬間瞭然一切。
方才天雷落幕前的最後畫面，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
冷非煙強行將林霽塵一掌推出結界之外，獨自封閉萬古囚籠，斷絕所有退路。
以自身為餌、以劍道為鎖、以天劫為刃，硬生生困住偽登仙燭九陰，在終極雷劫之中，毅然選擇同歸於盡、以身殉道！
一位冠絕八荒、劍道通天、本可靜待時機、安穩證道的絕世劍仙，為徹底根除世間禍亂、為護天下蒼生安穩、為替後世掃平危機，決然捨棄自身性命，落幕於九天雷劫之中。
一時之間，全場諸雄盡數心生肅穆，萬般感慨化作深沉敬意，無人不心生折服、無人不肅然起敬。
無數人暗自輕嘆，心底五味雜陳。
此番平定燭九陰之亂，無人立功，無人爭輝，唯冷非煙一人以性命換天下太平。
有人下意識想起此前大戰膠著、危機四伏之時，玄空臨陣畏怯、藉機遁走、棄天下蒼生不顧的狼狽模樣。
兩相映照，高下立判，雲泥之別，天差地別。
一人劍骨錚錚、以身殉道、舍己救天下，萬古流芳；一人貪生怕死、臨陣脫逃、棄蒼生於不顧，貽笑大方。
眾人望著那片空寂長空，再看向孤身佇立、失魂落魄的林霽塵，心底皆是一片酸澀悲憫。
他們有心上前開口詢問戰況、出言寬慰，可看著林霽塵那空洞死寂、毫無神采的眼眸。
看著他周身瀕臨破碎的身軀與沉沉死氣，所有人都硬生生將話語咽回腹中，無人敢輕易開口打擾。
此刻的林霽塵，仿佛隔絕在世間萬物之外，不聽風聲、不聞人語、不感世事，整片天地的喧囂熱鬧，都與他再無半分干係。
良久，林霽塵才緩緩動了動眼眸，空洞的視線輕輕掃過下方齊聚的萬千群雄。
他的嗓音沙啞乾澀、低沉微弱，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藏著碎裂心底的滔天悲痛，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與責任，緩緩開口，字字沉重落地。
「諸位，都散了吧。」
「燭九陰已除，大患已絕，天下已定。」
「從今往後，四族歸安，萬宗歸寧，各族各司其職，潛心休養發展，切莫再起紛爭、自相殘殺，亂這世間太平。」
幾句話，平靜淡然，卻耗盡了他全身所有力氣。
說完，他再無半分停留，不再看眾人一眼，也不再回望那片埋葬師父一生、終結一切的虛空。
....
他身形單薄落寞，步履虛浮踉蹌，如同失魂的孤鬼，孤身一人，緩緩轉身，朝著遠方虛空默默離去。
整片萬里長空，從方才雷霆傾覆、法則亂舞、殺勢滔天的狂暴絕境，一瞬歸於死寂虛無。
時間仿佛被生生按下靜止鍵，風雲不動，虛空無波，連散落的氣流都悄然凝滯。
唯有漫天殘留的淡淡天道餘韻，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毀天滅地的終極對決。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彈指一瞬，又仿佛是漫長萬古。
深陷暈厥的林霽塵，才從無邊黑暗、神魂震盪的死寂中，一點點艱難回籠意識。
最先復甦的不是視覺，也不是聽覺，而是徹骨蝕魂的劇痛。
他渾身經脈寸寸撕裂，道基殘破空洞，四肢百骸如同被萬千雷霆反覆碾碎、重塑再崩碎。
神魂深處陣陣抽痛眩暈，腦海一片空白麻木，連睜眼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他牙關緊咬，憑著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執念，勉強掀開沉重酸澀的眼皮。
視線模糊猩紅，眼前天地澄澈得過分，乾淨得令人心慌。
「師父...」
他身軀一挺，猛地凌空撐起身子，全然不顧渾身撕裂劇痛，幾乎是倉皇失態地抬頭，死死望向那片承載了所有絕望與訣別的天劫核心空域。
可入目之所及，早已滄海成空、萬事歸零。
方才那席捲萬里、威壓八荒的滅世雷海，徹底消散無蹤，連一絲雷光餘燼都未曾殘留。
那層冷非煙耗盡畢生道韻、嫁接天道神威鑄就的封天結界，盡數消融崩壞，化作虛無點點，再無半分壁壘痕跡。
曾經縱橫交錯的紫電、翻湧肆虐的雷浪、紊亂狂暴的法則、震顫天地的轟鳴，盡數被最後一重終極天雷徹底抹平、湮滅殆盡。
原本廝殺慘烈、生死對峙的戰場，此刻化作一片荒蕪死寂的空茫虛空。
無雷、無雲、無陣、無結界。
無那一襲染血白衣、執拗護他的清冷身影。
無那頭凶戾滔天、禍亂八荒的燭九陰龍軀。
沒有血跡斑駁，沒有殘骨碎片，沒有劍痕雷傷，沒有半點大戰留存的痕跡。
哪怕是一縷血氣、一絲龍氣、一粒塵埃、一縷道韻餘溫，都被天道終極寂滅之力清掃得乾乾淨淨，片甲不留。
方才那場撼動八荒、牽動天下的生死搏殺，那場以身飼劫、以命困龍的悲壯獻祭，慘烈得驚天動地，落幕得悄無聲息。
仿佛一切跌宕、所有離別、萬般痛苦，都只是他大夢一場的虛妄幻象。
風徹底停了，雷徹底寂了，人徹底散了，緣徹底盡了。
萬里長空澄澈空曠，清冷孤寂覆壓四野。
偌大天地，只剩林霽塵一人孑然孤立殘空之中。
滿身傷痕累累，衣襟凌亂染血，靈力枯竭、道基重創，一雙往日凌厲霸道、俯瞰諸天的眼眸，此刻空洞茫然，死寂無光。
徹骨的冰冷、窒息的絕望、無邊的空落，如同冰封萬古的寒潮，徹底吞噬他的四肢百骸、神魂心田。
他靜靜懸立虛空，一動不動，宛如一尊被抽走所有靈魂、所有執念、所有溫度的殘破雕塑，周身死氣沉沉，再無半分往日睥睨天下的意氣。
又過片刻，天地間陸續響起一陣陣甦醒的動靜。
全不明等眾高手，紛紛從天雷寂滅的震盪暈厥中緩緩甦醒。
眾人皆是頭昏腦漲、氣血浮動，神魂受創不輕，一個個勉強穩住身形，陸續抬眸望向中央空域。
可當他們看清那片乾乾淨淨、空空蕩蕩的荒蕪虛空時，全場瞬間死寂，無人言語。
所有人的心底，瞬間瞭然一切。
方才天雷落幕前的最後畫面，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
冷非煙強行將林霽塵一掌推出結界之外，獨自封閉萬古囚籠，斷絕所有退路。
以自身為餌、以劍道為鎖、以天劫為刃，硬生生困住偽登仙燭九陰，在終極雷劫之中，毅然選擇同歸於盡、以身殉道！
一位冠絕八荒、劍道通天、本可靜待時機、安穩證道的絕世劍仙，為徹底根除世間禍亂、為護天下蒼生安穩、為替後世掃平危機，決然捨棄自身性命，落幕於九天雷劫之中。
一時之間，全場諸雄盡數心生肅穆，萬般感慨化作深沉敬意，無人不心生折服、無人不肅然起敬。
無數人暗自輕嘆，心底五味雜陳。
此番平定燭九陰之亂，無人立功，無人爭輝，唯冷非煙一人以性命換天下太平。
有人下意識想起此前大戰膠著、危機四伏之時，玄空臨陣畏怯、藉機遁走、棄天下蒼生不顧的狼狽模樣。
兩相映照，高下立判，雲泥之別，天差地別。
一人劍骨錚錚、以身殉道、舍己救天下，萬古流芳；一人貪生怕死、臨陣脫逃、棄蒼生於不顧，貽笑大方。
眾人望著那片空寂長空，再看向孤身佇立、失魂落魄的林霽塵，心底皆是一片酸澀悲憫。
他們有心上前開口詢問戰況、出言寬慰，可看著林霽塵那空洞死寂、毫無神采的眼眸。
看著他周身瀕臨破碎的身軀與沉沉死氣，所有人都硬生生將話語咽回腹中，無人敢輕易開口打擾。
此刻的林霽塵，仿佛隔絕在世間萬物之外，不聽風聲、不聞人語、不感世事，整片天地的喧囂熱鬧，都與他再無半分干係。
良久，林霽塵才緩緩動了動眼眸，空洞的視線輕輕掃過下方齊聚的萬千群雄。
他的嗓音沙啞乾澀、低沉微弱，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藏著碎裂心底的滔天悲痛，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與責任，緩緩開口，字字沉重落地。
「諸位，都散了吧。」
「燭九陰已除，大患已絕，天下已定。」
「從今往後，四族歸安，萬宗歸寧，各族各司其職，潛心休養發展，切莫再起紛爭、自相殘殺，亂這世間太平。」
幾句話，平靜淡然，卻耗盡了他全身所有力氣。
說完，他再無半分停留，不再看眾人一眼，也不再回望那片埋葬師父一生、終結一切的虛空。
....
他身形單薄落寞，步履虛浮踉蹌，如同失魂的孤鬼，孤身一人，緩緩轉身，朝著遠方虛空默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