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7章 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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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7章 出其不意

  白蛇微微一笑,伸手摘下面具。

  月光下,一張清麗的容顏顯露出來,眉如遠山,目若秋水,正是白清若。

  「師兄,別來無恙?」

  聲音清冽,如泉水擊石。

  「真的是你!」

  李墨白又驚又喜,眼中光芒閃爍。

  他萬萬沒想到,南陵侯座下四大掌印使之一的「白蛇」,竟是自己的師妹白清若!

  心念電轉間,許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忽然都有了答案。

  「師妹,周衍下令封城的那一晚,在棲凰居留下儲物戒的那個人……」

  「當然是我。」

  白清若嫣然一笑:「除了我,還有誰知道那麼多關於南陵侯的秘密?」

  李墨白聽後,心中豁然開朗。

  當初他假駙馬的身份被南陵侯揭穿,正陷入兩難之地。若非那神秘人留下儲物戒,揭露南陵侯的種種隱秘,他還真不知該如何化解危機。

  沒想到……那個神秘人就是白清若!

  就在李墨白暗暗感慨之際,聶如山一聲大喝:

  「白蛇,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背叛侯爺!」

  聲如驚雷,震得夜風都為之一凝。

  白清若轉過頭去,靈蛇劍在身側盤旋,劍光如銀練。

  「背叛?」她冷笑一聲,「我從未真正效忠過他,何來背叛一說?」

  聶如山眉頭緊蹙,面色陰沉。

  「白蛇,你可想好了!」他沉聲道,「侯爺法力無邊,算無遺策。只要周衍一死,聖人之下誰是侯爺的對手?等侯爺執掌大權,我等都有從龍之功,屆時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白清若聽後不答,只是冷笑。

  那笑聲清冷如冰,在夜風中迴蕩。

  「你笑什麼?!」聶如山怒喝。

  白清若收起笑容,淡淡道:「我笑爾等井底之蛙,南陵侯算什麼東西?也配稱聖人之下無敵?」

  「好!」

  聶如山眼中殺機畢露,「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既然選擇了不歸路,那就別怪我等不念舊情!」

  話音未落,他瞥了一眼蝙蝠,微微頷首。

  蝙蝠心領神會,身形一晃,墨綠長袍如夜蝠展翼,直撲白清若!

  「幽魂噬影!」

  蝙蝠冷笑連連,雙手急揮。

  數十道幽黑鬼影自他袖中湧出,每一道都扭曲猙獰,口噴灰霧,朝白清若撕咬而去。

  那灰霧所過之處,地面腐葉瞬間枯萎,連碎石都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白清若面色不變,靈蛇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

  劍光過處,虛空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那數十道鬼影沖入蕩漾的虛空中,竟如陷入泥沼,寸步難行。

  「空間之力?」

  蝙蝠瞳孔微縮,冷哼一聲,雙手法訣再變。

  鬼影驟然炸開,化作漫天灰霧,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白清若淹沒。

  白清若不閃不避,靈蛇劍在半空一轉,劍光如匹練橫掃。

  嗤——!

  劍光過處,虛空被割裂出一道漆黑的裂隙。那裂隙如活物般向兩側蔓延,竟將湧來的灰霧盡數吞入其中,瞬息間便消散無蹤。

  蝙蝠見此情景,眼神微凝。

  兩人同為掌印使,他曾與白清若搭檔執行過南陵侯的幾次任務,雖然知道她是用劍,卻沒見她使用過如此強大的空間之力。

  「看來你之前刻意隱藏神通了。」蝙蝠咬牙道。

  「彼此彼此。」白清若眼神冰冷。

  與此同時,蠻牛也出手了。

  他本就沒有傷到要害,經過這些時間的調養,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此時暴喝一聲,「大日琉璃勁」全力催動。

  金光自丹田湧出,順著手臂經脈瘋狂奔涌,在右拳上凝成一尊尺許高的金鐘。鐘身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枚都在急速流轉,發出低沉的轟鳴。

  下一刻,金鐘脫手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丈許方圓,朝李墨白當頭罩下!

  李墨白臉色微凝,墨軒劍橫於身前。

  劍光如墨,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凝成一幅水墨長卷,群山巍峨,江河奔涌,天地蒼茫。

  金鐘落下,砸入水墨長卷之中,竟如陷泥沼,下沉之勢驟減。

  李墨白劍訣一變,水墨長卷驟然收攏,如裹屍布般將金鐘纏住。墨色與金光激烈交鋒,迸發出刺目的光華。

  「破!」

  李墨白低喝一聲,劍光暴漲。

  金鐘應聲而裂,炸成漫天碎金。

  蠻牛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面色漲紅,卻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反手又是一拳搗去。

  轟!轟!轟!

  李墨白與蠻牛再次廝殺起來,生死之爭,比前次還要激烈!

  一時間,場中四人亂戰,飛沙走石,法力奔涌。

  李墨白墨軒劍潑墨揮灑,九種墨韻流轉不息;白清若靈蛇劍穿梭虛空,劍光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令人防不勝防。

  兩人雖初次並肩作戰,配合卻默契得如同練習過千百遍:李墨白劍勢剛猛時,白清若便以靈巧劍招策應;白清若攻勢凌厲時,李墨白便以渾厚劍意掩護。

  不過數十招,蠻牛與蝙蝠已被逼得連連後退。

  蠻牛身上添了數道劍傷,雖不致命,卻讓他盡顯狼狽;蝙蝠更慘,墨軒劍的劍氣凌厲無匹,將他左臂衣袖絞成碎片,露出皮開肉綻的手臂。

  「該死!」

  蝙蝠怒罵一聲,身形疾退,想要拉開距離。

  白清若卻不給他機會,靈蛇劍當空一划,虛空裂開一道口子,劍光自裂隙中穿出,直刺蝙蝠後心!

  蝙蝠臉色大變,猛一咬牙,身形如陀螺般急轉,堪堪避開。

  可那劍光擦著他腰腹掠過,帶起一蓬血霧。

  便在此時,一聲輕笑響起:「沒想到白蛇道友居然不是真心效忠侯爺。」

  朱八負手而立,圓滾滾的身形在月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你在南陵侯府隱藏多年,說起來倒是我的失職了。也罷,既然出了這紕漏,朱某就得親自修正……先將你擒下再說吧。」

  話音未落,朱八動了。

  只是平平無奇地踏出一步,方圓百丈的天地靈氣驟然凝滯!

  白清若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如深海之水,將她牢牢鎖在方寸之間。

  下一刻,朱八雙掌齊出。

  「試試我的炒飯掌法!」

  話音未落,掌力暴涌而出,竟在半空中化為兩記火刀,所過之處虛空破裂,連焚神迷霧都被絞成碎片。

  白清若面色凝重,靈蛇劍全力催動。

  劍光如銀練,在身前劃出一道道圓弧,試圖撕裂襲來的火焰刀。

  可朱八的「火焰刀」奇異至極,竟是一剛一柔,互為表里,劍光斬入其中,如泥牛入海,就連劍氣都化作青煙!

  蝙蝠見狀,立刻抓住機會。

  「幽魂索命!」

  他雙手連揮,數十道幽黑鎖鏈自袖中激射而出,如毒蛇般朝白清若纏去。

  鎖鏈之上,爬滿密密麻麻的骷髏頭,口中噴吐著幽綠鬼火。

  白清若以一敵二,壓力大增。

  她劍勢再變,靈蛇劍在身周劃出道道圓弧,虛空如幕布般被層層割裂,形成一道又一道空間屏障。

  蝙蝠的鎖鏈沖入屏障之中,如入迷宮,左衝右突卻找不到出路。

  可朱八的火焰刀卻如影隨形,緩緩碾壓而來,每前進一寸,便將一層空間屏障磨成碎片。

  不過數招,白清若已由剛才的占盡上風轉為劣勢。

  而另一邊,聶如山始終負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李墨白。

  他在等。

  等一個破綻。

  李墨白雖在與蠻牛纏鬥,卻分出一半心神警惕著這位磐石天王。

  可蠻牛越打越瘋,大日琉璃勁催動到極致,雙拳如暴雨般轟出,拳影重重迭迭,每一拳都裹挾著至陽至剛之力。

  李墨白不得不全力應對,劍光在身前布下一層又一層水墨屏障。

  便在此時,蠻牛忽然變招!

  他雙拳齊出,金光暴漲,竟在身前凝成一尊丈許高的金身羅漢。羅漢雙手合十,金光流轉,如銅牆鐵壁般橫亘於前。

  李墨白劍光斬在金身之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嗯?」

  他眉頭微蹙,劍勢微滯。

  便是這一滯,聶如山眼中精光暴閃!

  「死!」

  他暴喝一聲,身形如電,直撲李墨白!

  不動如山香全力催動,金光如瀑,在他身上凝成金色甲冑。右掌掌紋清晰可辨,掌心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山嶽的虛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一擊毫無保留,亞聖之威盡數傾瀉。

  李墨白正在應對蠻牛的攻擊,忽覺身側傳來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臉色驟變。

  他來不及變招,只能咬牙硬扛。

  墨軒劍急轉,墨色劍光在身側凝成一道三尺厚的墨色屏障。

  玉瑤也同時出手,素手輕揚,一股清冷至極的寒香自掌心湧出,在墨色屏障之外又添一層冰晶壁壘。

  轟——!

  巨掌落下,墨色屏障劇震。

  只堅持了一息,便如薄紙般被撕碎……冰晶壁壘更是不堪一擊,在掌力下化作漫天碎冰。

  李墨白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湧來,胸口如被巨錘擊中,喉嚨一甜,鮮血已湧上喉頭。

  他身形倒飛而出,撞碎兩塊巨石,在地上翻滾數圈才堪堪穩住。

  玉瑤也不好過,她修為不如李墨白,這一掌雖被李墨白擋了大半,餘波也震得她口吐鮮血。

  「墨白……」

  她踉蹌著想要上前,卻雙腿一軟,險些跌倒。

  李墨白強撐著站起身來,抹去嘴角血跡,將玉瑤護在身後。

  「我沒事。」

  他聲音沙啞,掐訣的右手卻在微微顫抖。

  聶如山冷笑一聲,道:「西伯侯,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找死!」

  話音未落,身形再度暴起。

  他雙掌齊出,掌風如山崩海嘯,金光如瀑,鋪天蓋地朝李墨白與玉瑤壓下。

  蠻牛同時暴喝,「大日琉璃勁」催動至極,雙拳連環轟出,拳影重重迭迭,朝兩人奔涌而去。

  李墨白面色凝重,墨軒劍急舞。

  只見劍光如墨,以劍為筆,在半空中書寫起來。

  一字,兩字,三字……

  轉瞬之間,百餘古篆躍然虛空,形成一面無形牆壁,牆上字跡流轉,筆畫如龍蛇盤繞,字字皆有千鈞之勢。

  此招名為「墨書天塹」,乃他以書法入劍道,化筆墨為屏障,雖無攻伐之利,卻是他最強的防禦劍招。

  轟——!

  聶如山雙掌、蠻牛雙拳,幾乎同時轟在那面無形牆壁上。

  金光與拳勁交織,如海潮撞崖,墨色屏障劇烈震顫,古篆文字一個接一個崩滅,搖搖欲墜。

  李墨白咬牙硬撐,嘴角溢血,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形勢岌岌可危!

  不遠處,白清若看到這一幕,心中大急。

  「給我讓開!」

  只聽一聲清喝,靈蛇劍驟然迸發出刺目的銀白光芒,長劍橫掃,全力斬向擋路的朱八。

  「哎呀,白蛇咬人了!」

  朱八怪叫一聲,雙掌齊出,火焰刀化作兩道赤紅匹練橫於身前。

  嗤——!

  銀白劍光與火焰刀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極輕極細的撕裂聲。

  火焰刀應聲而斷,赤紅匹練如綢緞般被從中剖開,向兩側飄散。

  朱八瞳孔驟縮,身形急轉,如陀螺般在半空中飛速旋轉。

  那銀白劍光擦著他肩頭掠過,被他借旋轉之力卸去了大半威勢。

  一旋,兩旋,三旋……

  朱八圓滾滾的身形在半空中連轉十餘圈,每轉一圈,便卸去一分力道,身形也飄移數丈。

  待到第十一圈,銀白劍光終於力竭消散。

  而朱八的身形,恰好落在聶如山身後三尺之處。

  此時此刻,聶如山正全力出掌,澎湃法力壓得李墨白與玉瑤喘不過氣來。

  他臉上掛著猙獰的笑意,掌印愈發凝實,金光刺目。

  「西伯侯,能死在本座手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說話的同時,雙掌齊推。

  掌印如山,朝李墨白與玉瑤當頭壓下!

  就在此時——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自聶如山後背傳來。

  那聲音不似神通交鋒,倒像是重錘擂鼓,沉悶而有力。

  聶如山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只覺一股鑽心的疼痛自後背蔓延開來,仿佛有什麼東西貫穿了他的護體金光,直直沒入五臟六腑。

  那股力量不剛不猛,卻如附骨之疽,在他體內左衝右突,將經脈震得寸寸欲裂。

  「噗——!」

  聶如山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飛出,越過李墨白與玉瑤的頭頂,重重撞在一株古木上。

  咔嚓!

  古木齊根而斷,聶如山翻滾在地,又滑出數丈,才堪堪停住。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背後卻傳來一陣劇痛,神識一掃,只見後心處的金色甲冑上,赫然印著一道深深的掌印!

  掌印周圍,甲片龜裂,金光黯淡,絲絲鮮血從裂痕中滲出。

  聶如山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

  只見月光下,朱八負手而立。

  那張覆著豬首面具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雙眼微微眯起,似乎帶著笑意。

  「朱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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