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5章 黑天書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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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5章 黑天書易主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破滅香爐高高飛起,懸於半空。

  爐口向下,灑下漫天劫灰。

  那劫灰細如塵埃,色作紫黑,所過之處靈機寂滅,法則崩壞,虛空被腐蝕出無數細密的小孔,仿佛末日降臨!

  盜聖與文聖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之色。

  到了這一刻,再沒有任何僥倖的餘地。

  「天問九式!」

  文聖率先出手。

  他雙手結印,周身浩然正氣沖霄而起。

  「天問九式」乃是他窮盡心力所創的終極殺招,共有九式,每一式都蘊含著對天地大道的叩問。九式疊加,威力堪稱毀天滅地!

  「第一式—問天何壽!」

  文聖雙掌推出,一道浩然正氣化作千丈光柱,直衝九霄。

  「第二式——問地何極!」

  光柱炸裂,化作萬千金色利劍,如暴雨般朝冷香疏塵傾瀉而去。

  「第三式——問生何歡!」

  金色利劍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凝成一輪煌煌大日。

  那大日通體金黃,散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璀璨光芒,將方圓萬里的天穹照得亮如白晝。

  大日緩緩下沉,所過之處,虛空如蠟般消融,劫灰觸及大日邊緣便化為縷縷青煙。

  冷香疏塵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雙手齊揚,八道紫光刃迎上前去,與大日撞在一處。

  轟—!

  巨響聲中,大日與紫光刃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金光與紫芒互相傾軋,法力激盪如驚濤駭浪,將方圓萬里的雲層一掃而空,連天穹都被撕裂出無數道猙獰的裂隙。

  大日的邊緣,紫光刃瘋狂切割,每一刀都斬下大片金色光屑。

  紫光刃的刃鋒上,大日的金光也在不斷侵蝕,刃身震顫不止,細密的裂紋從刃鋒向刃身蔓延。

  雙方僵持了不過數息,卻仿佛過了一個量劫。

  另一邊,盜聖再祭一寶。

  只見他袖中飛出一個倒懸的砂壺。壺身通體青碧,壺口朝下,周圍虛空都因這詭異的造型而微微扭曲。

  倒懸壺!

  壺口洞開,湧出青蒙蒙的光華。

  光華過處,虛空顛倒,上下移位,左右混淆,前後倒轉!那些灑落的劫灰經過倒懸壺的範圍,竟被顛倒的虛空引向別處,無法沾身。

  憑藉倒懸壺、大衍天輪、坎離水火珠三寶護身,盜聖強行穿過劫灰瀰漫的虛空,朝冷香疏塵背後疾掠而去。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再次施展盜天手!

  只要能從冷香疏塵身上盜取足夠強大的神通,便有一線翻盤的機會。

  冷香疏塵正與文聖的天問九式激烈交鋒,似乎沒有注意到盜聖的動作。

  盜聖越逼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就是現在!

  盜聖眼中寒芒一閃,右手探出,盜天手直取冷香疏塵後心!

  便在此時—

  冷香疏塵左手掐訣,法力猛催。

  八道紫光刃驟然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橫貫千里的紫色極光!

  那極光璀璨奪目,鋒銳無匹,攜著破滅萬物的氣息,朝那輪煌煌大日狠狠斬落!

  轟—!

  天地失聲。

  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紫色極光與大日碰撞之處,虛空無聲崩塌,混沌翻湧。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法力餘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萬里的天穹盡數撕裂。

  大日崩碎!

  文聖的天問九式被強行破去。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身形向後踉蹌而退,面如金紙。

  與此同時,冷香疏塵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向身後。

  這一掌來勢極快,掌風裹挾著無妄破滅香的本源之力,虛空中紫焰翻湧如沸。

  盜聖的盜天手恰好探至。

  兩隻手掌,在半空中轟然對上!

  盜聖的盜天手可盜天下萬物,可當他對上這一掌的時候,卻感覺對方的掌力寂滅如淵,根本沒有一絲法則可盜,反而是自己的法力如氣泡一般破碎了————

  「這怎麼可能?!」

  盜聖心中悚然一驚。

  這是他成聖以來,盜天手第一次失手!

  他想要收回這一掌,卻發現自己的手掌被對方牢牢粘住,掙脫不得!

  「怎麼?盜天手對上我的無妄手,就這麼不堪一擊?」

  冷香疏塵語氣譏諷,手中掌力再催三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衝擊,只有一聲極輕極細的脆響,如琉璃碎裂————

  盜聖瞳孔驟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掌心湧出的法力在觸及冷香疏塵手掌的瞬間,便如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法力消散,法則崩解。

  他那隻修煉了數十萬年、引以為傲的盜天手,在無妄手的碾壓下寸寸碎裂,從指尖到手背,從手掌到手腕,骨骼寸斷,血肉崩飛。

  「啊—!」

  盜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形踉蹌後退。

  可冷香疏塵豈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轉身,欺近,雙掌齊出。

  第一掌,拍在盜聖左肩。

  肩骨粉碎!

  第二掌,拍在盜聖胸口。

  胸膛塌陷!

  第三掌,印在盜聖腹部。

  丹田劇震,法則崩亂!

  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

  掌影翻飛,如狂風暴雨般落在盜聖身上。

  每一掌都裹挾著無妄破滅香的力量,每一掌都讓盜聖的身體崩碎一分。

  盜聖口噴鮮血,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去。

  他的胸膛塌陷出一個可怖的弧度,四肢百骸寸寸碎裂,肌膚表面布滿紫色的裂紋,裂紋中紫焰吞吐不定,不斷蠶食著他的血肉與經脈。

  曾經風流倜儻的白衣少年,此刻渾身浴血,面目全非,哪還有半分往日的風采?

  「師弟!」

  文聖目眥欲裂。

  他不顧一切地再次催動天問九式,將浩然正氣燃燒到極致。

  九式問天匯成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硬生生將冷香疏塵震退百丈。

  文聖趁機沖至盜聖身旁,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他低頭看著懷中不成人形的師弟,雙目赤紅,渾身都在顫抖。

  「師兄————」

  盜聖艱難地睜開眼,那雙曾經風流倜儻的桃花眼,此刻已黯淡無光。

  他嘴唇翕動,聲音細若蚊蚋:「走吧————我們兩人之中————必須有一人離開————」

  文聖眼眶泛紅,緊緊握住盜聖僅剩的左手:「一起走!」

  「走不了了————」盜聖慘然一笑,「我若跟你一起走————誰也走不掉————」

  他深吸一口氣,那具殘破的身軀中竟又湧出一股力量。

  「偷天—————線!」

  這一次,他施展的不是普通的偷天一線,而是以畢生修為、全部壽元為代價的「偷天一線」!

  剎那間,天地間的時光仿佛凝固。

  虛空中,時間法則如琴弦般被他撥動。

  一道無形的漣漪以盜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萬物凝滯。

  風停了,雲止了,連冷香疏塵踏出的腳步都定格在半空。

  整片天地,唯有文聖,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

  「走!」

  盜聖一掌拍在文聖胸口。

  文聖瞪大了眼睛,身形卻無法動彈,被那股力量推著向遠處飛去,居然穿透了冷香疏塵的空間封鎖,轉眼便消失不見。

  「師弟——!」

  他的聲音在凝滯的時間中迴蕩。

  盜聖慘然一笑:「告訴大學長————當年的救命之恩,楚懷璧————還了。

  ,下一瞬,停滯的時間恢復了流淌。

  冷香疏塵微微皺眉,只覺眼前一花。

  待他凝神再看時,文聖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盜聖獨自一人,半跪在虛空中。

  他的滿頭青絲已盡數化為白髮,面容也從少年變成了垂垂老者。

  皺紋如溝壑般爬上他的額頭與眼角,原本挺拔的身形變得佝僂,肌膚乾枯如樹皮,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為了送走文聖,他幾乎耗盡了全部生機。

  冷香疏塵立於虛空中,垂目看著這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良久,他微微點頭。

  「你,盡力了。」

  語氣平淡,卻沒了之前的輕蔑與嘲諷。

  盜聖的頭顱緩緩垂下————

  冷香疏塵沒有再看他,而是抬頭望向半空中那個紫球。

  他抬手一揮。

  紫球應聲炸裂,紫焰四散飛濺,一本漆黑如墨的古書從碎裂的紫光中緩緩落下,完好無損。

  黑天書。

  冷香疏塵伸手接過,隨手翻了翻,嘴角微揚。

  時間一天天過去。

  隨著無量氣劫的臨近,天地間的殺機愈發濃郁了。

  虛空中瀰漫著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像是鏽蝕的鐵腥氣,又像是暴雨將至前的悶窒。

  那股氣息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如一張看不見的網,將億萬生靈都罩在其中。

  大陸各處,烽煙四起!

  蒼梧境,西南群山之間,兩個交好數千年的宗門,為爭奪一處新發現的上古洞府大打出手。

  從最初的試探交鋒發展到全面廝殺,不過短短半月。

  待塵埃落定,洞府中空空如也,兩派弟子卻已折損過半,連各自的化劫境長老都隕落——

  了三位。

  東海之畔,一名修士在拍賣會上競價失敗,當夜便夥同三名同伴埋伏截殺,奪了寶物。

  誰知那寶物的原主人背後牽扯著一方大族,三日之後,大族高手傾巢而出,將那修士及其同伴所在的家族盡數屠滅,雞犬不留。

  玄冰原,一個中等宗門被仇家攻破山門。

  護山大陣只撐了半日便轟然碎裂,仇家如潮水般湧入,見人便殺。

  宗主自爆元神,與敵方兩位長老同歸於盡,卻仍未能挽回敗局。

  滿山弟子的屍首被隨意丟棄在山谷中,野狼叼著斷肢在月下奔走,禿鷲在雲端盤旋了三日三夜。

  還有那些隱世多年的老怪物,不知為何紛紛破了死關,重現修真界。

  有人在荒古遺蹟中大打出手,將方圓百里的荒漠燒成黑灰;有人闖入別派禁地強奪機緣,留下滿地屍骸揚長而去;更有甚者,為報千年前一樁舊怨,不遠萬里前去尋仇,將對方的宗門連同凡俗親族一併從大地上抹去————

  那些曾經需要反覆權衡的生死大事,如今不過是一時興起,便決絕出手。

  ——

  也有人想躲。

  遁入深山,藏進秘境,把自己封在萬年不化的玄冰中,以為這樣便能躲過殺劫。

  可天道之下,又有何處是淨土?

  無道碑的陰影籠罩著整個東韻靈洲,如同一座無形的磨盤,將所有人都碾在底下。

  大陸各處,靈脈被毀,山門被破,道統斷絕。

  那些傳承了數千年的宗族、門派,有不少在一夜之間化作焦土,斷壁殘垣間只剩烏鴉聒噪。

  因果纏身,劫數自至!

  與大陸各處的廝殺相比,星瀚海這個風暴的中心,反倒顯得安靜。

  兩軍隔海對峙已有數月。

  聯軍大營綿延千萬里,營帳如林,旌旗蔽日,億萬修士蓄勢待發,氣勢之盛堪稱東韻靈洲前所未有。

  三仙島上,大周精銳亦是枕戈待旦,九司十二衛的戰陣日夜操練不休,香道修士在城——

  牆上布下一重又一重禁制,層層疊疊的靈光將整座王都籠罩得如同琉璃世界。

  雙方都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可偏偏誰也沒有先射出那一箭。

  聯軍這邊,張守正穩坐中軍,每日巡營觀陣,與諸將推演戰法,卻始終不下總攻的命令。

  三仙島那邊,李墨白亦是嚴令諸軍堅守不出,任憑聯軍如何試探挑釁,都只以防禦陣勢應對,絕不出城迎戰。

  海面上風平浪靜,碧波萬頃,偶爾有幾隻不知死活的海鳥掠過兩軍之間的空曠水域,發出幾聲寂寥的啼鳴。

  這景象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或許還以為此處是一片太平淨土,哪裡想得到兩岸億萬修士正虎視眈眈,只等一聲令下,便要將這片碧海染成血海!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三仙島,王宮。

  孤峰之上,一座石殿臨崖而立。

  殿內別無長物,四壁蕭然,只正中一方蒲團,蒲團前擱著一枚灰白石頭。

  李墨白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那枚寂劍石懸在他身前尺許處,緩緩旋轉。石上裂紋細密如蛛網,每一條裂隙深處都有劍意流轉,偶有寒芒一閃而逝,如雪夜孤星。

  他的呼吸漸漸放緩,一縷若有若無的劍意自丹田升起,沿經脈遊走周身,最終匯於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處,一點無色光華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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