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8章 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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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8章 得手

  李思源瞳孔驟縮。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那一點粉芒中蘊含的決絕與殺意。

  「這妖孽莫非是想拼個兩敗俱傷?」

  李思源眉頭微蹙,頭頂「夜七星」七枚星石同時亮起,右手殘鋒筆凌空虛畫,一個巨大的「御」字在身前凝成,筆畫森然,如鐵壁橫江。

  四隻鬼蝠與伏火領域同時回縮,在他身前布下層層防禦。

  這一瞬,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蘇睿的決死一擊所吸引。

  然而,就在劍芒與「御」字即將碰撞的剎那蘇睿的身形憑空消失了!

  那一劍竟是虛招!

  劍意雖盛,卻無半分後勁,她真正的目的,是借這一往無前之勢,騙李思源轉攻為守,為自己爭出一線空隙。

  李思源臉色驟變,暗叫不好,卻已來不及阻攔。

  蘇睿的身影如鬼魅般回撤,出現在李墨白的龍椅上方。

  她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在那被墨痕重重封印的八卦古鏡上,妖力蓬勃而出,瞬間便將那些焦黑墨痕沖得七零八落。

  與此同時,一道急促的傳音落入李墨白識海:「師侄,快快催動此寶!」

  李墨白心頭一凜,旋即閉上雙眼。

  他拋開所有雜念,識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幅畫面:深秋月夜,古潭無波,一輪明月倒映水中,水月交輝,天地俱寂。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而磅礴的力量自他頭頂灌入,是蘇睿的法力!

  他不及多想,依照鏡中傳來的口訣,將法力與心神一同沉入那片水月之境。

  嗡—!

  「水月忘機」劇烈震顫。

  下一瞬,鏡面光華暴漲!

  一道澄澈如秋水、空明如月華的鏡光自鏡中噴薄而出,無聲無息,卻鋪天蓋地,如潮如瀑,瞬間將整座養心殿淹沒。

  李思源眼前一花。

  養心殿消失了。

  那金碧輝煌的殿宇、那碎裂的金磚、那殘破的龍柱,盡數化作虛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清冷水面,水面如鏡,倒映著一輪孤懸天際的明月。

  明月在天,月華在水,上下交輝,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幻。

  他低頭看去,自己正站在這片水面上。

  水面倒映著他的身影,與他一模一樣,連手中的殘鋒筆、頭頂的夜七星都分毫不差。

  他心中一凜,抬腳欲走,可腳下一股無形的吸力牢牢將他釘在原地。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道門偉力自蒼穹垂落,如泰山壓頂,沉甸甸地壓在他頭頂!

  那是道門妙法,以至虛之力演化水月洞天!

  「不好!」

  李思源臉色一白。

  這「水月忘機」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

  鏡光所化的水月洞天將他的六識與外界隔開,那從天而降的道門偉力更是將他牢牢鎮壓在這片虛幻天地之中。

  「給我破!」

  李思源低喝一聲,頭頂「夜七星」飛旋而上,七枚星石同時炸開,化作七道璀璨星輝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他右手殘鋒筆連揮,「誅心七絕」七個大字同時浮現,每一個字都燃著慘白的焚道之火,朝那輪明月轟去。

  鏡中世界劇烈震顫,水面炸起千重浪濤,月影也在星輝與焚火的衝擊下明滅不定。

  可那輪明月始終不曾破碎。

  另外一邊,蘇睿立在李墨白身側,妙有道種的造化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古鏡。

  她面色蒼白,唇角溢出一縷血跡,卻半步不退。

  李墨白的神念與古鏡融為一體,他只覺自己的意識正承受著難以想像的衝擊。李思源每一次轟擊,都像是直接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可他沒有退縮,咬緊牙關,將神念牢牢鎖定在那輪明月的倒影之上。

  殿中,鏡光與星輝僵持不下。

  便在此時—

  轟!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爆裂了。那聲音穿透水月洞天的屏障,震得整座大殿都為之顫抖。

  緊接著,便是一聲大喝:「師兄,快走!」

  那聲音沙啞急促,帶著幾分狼狽,正是陳阿嬌!

  李思源心中一跳。

  陳阿嬌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大學長之下,只有書、玉兩位劍仙能與她一較高下。

  但聽這聲音如此狼狽,莫非外面也出了變故?

  他還未來得及回應,便聽一個少女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清脆如鈴,卻滿是不耐:「跑什麼跑?本姑奶奶還沒打夠呢!」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轟隆隆的爆鳴,明顯是法力碰撞的巨響,震得殿外虛空都在顫抖。

  李思源的臉色終於變了。

  「雲夢山的援兵到了!」

  這個念頭如電光般在腦海中閃過。

  若只有仙門四聖,陳阿嬌絕不會如此狼狽;能讓她開口催促撤離,說明來者的實力遠在四聖之上,甚至可能那人也來了————

  李思源不敢再想下去。

  必須速戰速決!

  他心念電轉,忽然探手入袖,再取出來時,掌中已多了一方古硯。

  那硯台通體漆黑如墨,形制古拙,硯池中殘存著半池硃砂,硃砂色如鮮血,隱隱有流光在其中遊走。

  硯台邊緣刻著三個古篆小字,字字如刀削斧劈,透著一股凜然正氣。

  浩然正氣硯。

  此硯乃是儒首以自身浩然正氣淬鍊千年的至寶,內中封存著一縷天地正氣之源,可破萬法、鎮萬邪,亦可碎天地。

  這並非李思源之物,而是臨行前,儒首托他轉交給張守正,以備決戰之用。

  但此行任務特殊,李思源為防萬一,便將此硯帶在身上。

  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若是用了此寶,我沾染的因果可就大了!」

  李思源看著掌中那方古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掙扎。

  浩然正氣硯乃儒首專為「應劫之人」準備的法寶,內中封存天地正氣之源,本應交給張守正,由他這個「應劫之人」來使用,方才不沾因果。

  若是由他強行催動,固然可以破開這水月洞天,卻也算是徹底入劫了。

  殿外,法力碰撞的聲音不斷逼近。

  李思源心性果決,僅僅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已下定決心!

  「罷了,既然走到這一步,也無回頭路了,只要儒門能贏得此戰,我亦無憂。」

  想到這裡,李思源眼中厲色一閃,右手托起古硯,左手在硯池中重重一拍。

  硯身猛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氣從硯台中噴薄而出,如火山爆發,如烈日墜地,瞬間便將整座水月洞天照得亮如白晝!

  轟——!

  那輪倒映在水面上的明月,被浩然正氣一衝,劇烈震顫起來。

  鏡光所化的水面炸起千重巨浪,月影在浩然正氣的衝擊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光。

  砰!

  八卦古鏡發出一聲哀鳴,鏡面上的光華驟然黯淡,那道門偉力如潮水般退去。

  蘇睿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唇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月白宮裝的前襟。

  李墨白更是一口鮮血噴出,神念從鏡中彈回,識海中嗡嗡作響,險些昏死過去。

  水月洞天,破了!

  李思源將浩然正氣硯重新收入袖中,壓下翻湧的氣血,右手殘鋒筆連揮,「誅心七絕3,七個大字再度浮現。

  這一次,他毫無保留。

  七字齊出,燃著熊熊焚道之火,如七顆隕星般朝蘇睿撞去。

  蘇睿強行咽下喉頭的腥甜,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不能退。

  她身後就是李墨白,梁言看重的親傳弟子!

  狐心鏡高懸,九瓣青蓮在她身前層層綻放,造化之力如潮水般湧出。

  轟—!

  「誅心七絕」撞上青蓮,巨響聲中,花瓣紛飛,青蓮崩碎!

  蘇睿倒飛而出,重重撞在身後的金龍牆壁上,將那堵高牆撞得四分五裂。

  李思源速度極快,趁蘇睿被擊退的間隙,大袖一拂。

  一道烏光自他袖中射出,快如閃電,直取李墨白!

  李墨白瞳孔驟縮。

  他想也不想,墨軒劍丸化作一道黑色劍光,迎向那道烏光。

  然而,那烏光太快。

  快到墨色劍光只斬中了一道殘影,烏光便已射入他胸口。

  「糟了!」

  李墨白臉色驟變。

  他急忙神識內視,探查自己體內何處受傷。

  然而,識海中一片平靜。

  經脈完好,丹田無損,元神安在————那道烏光射入體內後,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時————李思源忽然打了個響指。

  「啪!」

  那聲音極脆,如冰裂,似玉碎,在這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李墨白渾身一震。

  他的心臟,忽然燃燒了起來。

  一團赤紅火焰,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心口。

  那火焰無煙無熱,卻燒得他真靈劇顫。

  他低頭看去,只見心口處一道赤紅的火苗正在緩緩燃燒,火焰之中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流轉,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枚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印在他的心臟上。

  李思源眼見得手,再不遲疑。

  他大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金中帶赤的遁光,朝殿外飛去。

  人已遠去,笑聲卻遙遙傳來:「李墨白,你中了我的焚道心火」,此火無形無相,與心脈共生,這世上除我之外無人可解!識相的就敗給張守正,我可饒你一命,為你消去此火。若執迷不悟,待心火焚盡道基,便是你身隕道消之時!」

  笑聲越來越遠,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人已到了千丈之外。

  蘇睿強壓體內翻騰的氣血,身形一閃衝出殿外。

  抬頭望去,天穹上已是一片混沌戰場。

  只見一隻金焰繚繞的白貓在半空中橫衝直撞,九尾如九條火龍翻卷騰挪,每一次甩尾都將虛空抽出一道焦黑的裂痕。

  那巨貓口噴金焰,爪裂罡風,正是栗小松顯化的狸貓真身。

  仙門四聖分踞四方,葛青的碧落黃泉香化作萬條毒藤,宴流蘇的金蛇遊絲織成遮天巨網,溫如玉的玉蟾噴出七色幻霞,蘇太君的枯龍杖化作骨龍盤旋撲咬。

  而被圍在中央的那道紅影,已是狼狽不堪。

  陳阿嬌的紅裙碎裂多處,髮髻散亂,簪子不知何時丟了,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手中的紅玉酒葫蘆裂了一道細紋,琥珀色的酒液從裂縫中汩汩滲出,尚未落地便被金焰蒸發。

  她依舊在喝酒。

  一邊踉蹌躲閃,一邊仰頭猛灌,每飲一口便反手擊出一招神通。或酒劍,或醉拳,或詩刀,招招都是即興而創,式式皆是信手拈來。

  她剛才力壓仙門四聖,眼看就要將其中一人重傷,關鍵時刻,這隻狸貓突然殺出,瞬間逆轉局勢!

  這狸貓的金焰太過霸道!

  酒氣遇之則燃,詩韻觸之則潰,就連「萬古一醉」創造的「醉境」,也被那金焰燒穿。

  更可恨的是,這狸貓打法蠻橫,全無章法,仗著肉身強橫橫衝直撞,九尾亂掃,逼得她連連後退。

  「哪來的野貓,真箇胡攪蠻纏!」陳阿嬌忍不住罵了一聲。

  便在此時,兩道遁光從養心殿方向沖天而起。

  一道金中帶赤,正是李思源;另一道白如晨霧,卻是姜公望。

  「陳師妹,得手了,我們走!」李思源大聲道。

  與此同時,姜公望手中釣竿一抖,那枚直鉤拖著銀色魚線飛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萬丈長的弧光,瞬間纏住陳阿嬌的腰身。

  「想走?」

  栗小松怒喝一聲,九尾齊揚,金焰鋪天蓋地朝三人罩去。

  姜公望頭也不回,左手探入袖中,取出一隻半舊的魚簍。

  他將魚簍往空中一拋,簍口朝下,一股無形吸力湧出,竟將漫天金焰盡數吸入簍中。

  與此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釣竿上。

  竿身驟然亮起刺目白光,三人的身影在白光中急速變淡,如水中倒影被石子擊碎,盪開一圈漣漪。

  「走!」

  姜公望低喝一聲,三仙島周圍的海面驟然沸騰,無數道水龍捲沖天而起,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水牆。

  砰!

  栗小鬆緊隨其後,一頭撞破那水牆,金焰將漫天水汽蒸成白霧。

  可她衝出白霧,卻已不見三人蹤影,只余虛空中一圈漣漪正在緩緩消散。

  「該死!」

  栗小松怒不可遏,九尾齊張,便要循著那空間波動追去。

  「小松!」

  蘇睿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栗小松身形一頓,低頭望去,只見蘇睿扶著殿前殘破的石柱,面色蒼白,唇角猶自掛著血跡。

  「別追了。」她搖了搖頭,聲音虛弱道:「李墨白受了傷,眼下最要緊的是守住三仙島。你若追去中了埋伏,這裡便無人鎮守了。

  「9

  栗小松咬了咬牙,盯著北方天際看了片刻,終於還是收了金焰,身形一晃化為人形,落在蘇睿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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