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3章 聖人混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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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3章 聖人混戰(上)

  每一條龍在張守正身周盤旋一周,他的氣息便強盛一分。

  六龍齊舞,他的氣勢已攀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周身金光流轉,隱隱有龍吟之聲自體內傳出。

  李墨白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此刻的張守正已完全不同。

  對方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天道大勢,一招一式都仿佛代天行罰。那種壓迫感,早已遠遠超出亞聖極限,直逼聖境!

  「好————好厲害!」

  牢籠里傳來熊月兒的聲音。

  她手裡的雞腿已經啃完了,又從布袋裡摸出一隻靈果。

  那靈果通體青碧,果皮上還掛著露珠,咬一口便汁水四濺。

  她一邊啃果子一邊瞪大眼睛看著那六條金龍,眼中滿是驚嘆之色。

  「六條龍!墨白你小心啊!」熊月兒含含糊糊地叫道。

  話音未落,張守正出手了。

  他右手一揮,那潛龍從虛空中驟然現身,龍尾橫掃,帶著萬鈞之力朝李墨白攔腰掃來0

  這一掃看似平平無奇,卻暗合「潛龍勿用」之理,龍身雖隱於虛空,力道卻渾厚無比。

  李墨白不敢怠慢,墨軒劍丸化作一道墨虹迎上。

  水雲逐月!

  劍光與龍尾轟然相撞,墨芒與金光炸作一團。

  那條潛龍被一劍斬退,龍身劇顫,金光黯淡了幾分。但李墨白也不好過,只覺一股渾厚無比的力道順著劍身反震而回,虎口劇震,整個人向後滑退十餘丈。

  還未站穩,第二條龍:見龍,又至。

  那見龍龍首高昂,張口便是一道金色光柱噴出。光柱粗如水桶,蘊含著至正至剛的浩然之氣,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

  李墨白劍訣急變。

  墨軒劍丸在身前一橫,墨色劍光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長河。

  滄海橫流!

  金色光柱撞入墨色長河,炸開千重墨浪。

  劍意與龍息在虛空中瘋狂傾軋,墨光與金芒交織纏繞。

  光柱被劍河擋住,卻並未消散,而是不斷向前推進,將那道墨色長河一寸寸向後壓。

  李墨白咬牙支撐,法力如開閘之水般湧入劍河。

  好不容易將這一道龍息化解,第三條龍:惕龍,已從側翼撲來。

  那惕龍龍身緊繃,龍爪如鉤,一爪朝李墨白肩頭抓來。

  龍爪過處,虛空被撕裂出五道漆黑裂隙。

  李墨白來不及回劍,左手劍指一彈,數十道細如遊絲的墨色劍氣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織成一張劍網,堪堪擋住那一爪。

  龍爪抓在劍網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劍網劇烈震顫,網線上的墨色劍意被龍爪上的浩然之氣侵蝕,一寸寸向內塌縮。

  趁這空隙,李墨白抽身後退。

  但他剛退出百丈,第四條龍:躍龍,已從上方撲下。

  那躍龍龍身橫空,龍首朝下,如泰山壓頂般朝李墨白當頭撞來。

  龍未至,那股鋪天蓋地的氣勢已壓得他衣袍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玉地磚寸寸龜裂。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再這般被動防守,必敗無疑。

  必須反擊!

  心念電轉間,劍訣再變。

  墨軒劍丸沖天而起,黑色劍光驟然暴漲,如一道墨色長虹直貫長空。

  劍光過處,虛空中響起隱隱約約的潮汐之聲。

  那聲音初時極微極細,如遠海低語,轉瞬便拔高拔遠,化作萬馬奔騰、驚濤拍岸。

  魚水神功第七式:潮生碧落!

  這一式,取「碧落」之高遠,「潮生」之洶湧,將潮汐漲落之力化入劍中。

  一劍斬出,如潮湧九天。

  墨色劍光與躍龍轟然相撞。

  躍龍被一劍斬退,龍身劇顫,金光四濺。

  李墨白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整個人向下墜了數十丈,落地時雙腳在青玉地面上型出兩道深痕。

  他還未喘口氣,第五條龍:飛龍,又至!

  那飛龍龍身舒展,翱翔九天,龍尾一擺便是一道金色颶風。

  颶風席捲而來,風中夾雜著無數細如刀鋒的金色風刃,所過之處地磚被層層削平,艙壁被割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李墨白劍訣急掐。

  墨軒劍丸在他身周疾速旋轉,墨色劍光層層鋪展,化作一道環形劍幕,將他護在中央0

  劍幕與颶風轟然相撞,金色風刃斬在墨色劍幕上,發出密集如雨的金鐵交鳴之聲。

  熊月兒看得大氣都不敢出,手裡的靈果放在嘴邊半天沒咬下去。

  好在,劍幕雖然劇烈震顫,墨色劍意在颶風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卻始終不曾碎裂。

  等到颶風散盡,李墨白也落回地面。

  他的呼吸已有些紊亂,衣袍上多了十幾道細小的裂口,都是被那些穿透劍幕的風刃割破的。

  雖未傷及筋骨,卻也讓他露出疲態。

  而此時,第六條龍:亢龍,動了。

  那亢龍龍首高昂,氣勢最盛,卻也隱隱透出一股盛極將衰之意。

  它盤旋在張守正頭頂,並未直接撲向李墨白,而是龍口大張,朝其餘五條龍噴出一道金色光柱。

  那五條龍被金光一照,同時發出震天龍吟。

  緊接著,六龍合一!

  六條金龍在半空中盤旋飛舞,龍身交織纏繞,化作一條橫貫長空的巨大金龍。

  那金龍長逾百丈,龍鱗如金鑄,龍目如兩輪烈日,龍吟之聲響徹天地。

  張守正負手立於龍首之上,白衣獵獵,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墨白。

  「李道友,你鬥不過我的。」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話音剛落,金龍便俯衝而下。

  那金龍雖體型龐大,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

  龍身過處,虛空寸寸崩塌,大殿穹頂被那股沛然莫御的氣勢沖得搖搖欲墜。

  銅燈中的燈焰同時熄滅,艙壁上的符文齊齊炸裂,連那座八角高台都在龍威之下劇烈震顫,台面裂開數道深痕。

  牢籠里,熊月兒手裡的靈果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條從天而降的金龍,嘴巴張得老大。

  「師弟————小心啊!」

  李墨白抬頭望著那條金龍。

  這一刻,他心中反而平靜了下來。

  金龍雖大,終有其形;龍威雖盛,終有其限。

  「老師說得不錯,《魚水神功》的核心,不是剛猛,不是凌厲,而是魚游萬界,可深可淺,可沉可浮」————」

  化龍,是執著於形,執著於力,執著於大。

  而魚,藏於深海,隱於滴水,無形無跡,是真自在、真逍遙。

  魚不必化龍,卻未必沒有龍的手段!

  他閉上雙眼。

  周身劍意盡數收斂,墨軒劍丸化作一縷黑芒沒入袖中。

  他整個人變得空空蕩蕩,沒有劍意,沒有法力,沒有殺機,甚至沒有氣息,仿佛已不在這片天地之間。

  金龍俯衝而下,龍口大張,朝他噬來。

  就在龍口即將合攏的剎那,李墨白睜開雙眼。

  他右手並指成劍,指尖亮起一點微光。

  那光極小,極淡,如一滴水。

  他朝那金龍一指。

  《魚水神功》第九式:滴水藏海!

  一點水滴,撞上百丈金龍。

  那一瞬間,大殿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金龍凝固在半空中,龍口距離李墨白不過三尺,卻再難寸進。

  一滴水,藏得住海!

  一劍光,擋得住天!

  同一時間,滄元圖內。

  山川懸浮於虛空,江河倒掛如練。

  一座座孤峰無根無憑,在昏黃霧靄中緩緩漂移,峰上松柏蒼翠,飛瀑如銀,偶爾相撞,便炸開漫天碎石,碎石尚未落地,又被無形的法則之力牽引,重新凝聚成新的山巒。

  大地龜裂成無數碎塊,有的方圓萬里,有的不過百丈。

  碎塊之間是深不見底的幽暗裂隙,裂隙中時而噴出地火,時而湧出濁泉,火與水在半空中相撞,蒸騰起遮天蔽日的白霧。

  這裡的天道法則破碎而混亂。

  上一刻還是陽春三月,下一刻便大雪紛飛,空間被聖人神力反覆扭曲,咫尺可以是天涯,一步踏出,或許已在千里之外。

  聖人混戰,已至白熱!

  一道道足以碾碎星辰的氣息在半空中碰撞,清香與紫焰交織,文氣共煞氣沖霄。

  有人以才氣化詩,一劍斬斷萬里山川。

  有人以聖威凝陣,一指定住倒懸日月。

  有人身形如鬼魅,在數十道神通之間穿梭,每踏一步,腳下便綻開一圈光暈。

  有人一襲白衣凌虛,身後浮現萬千書卷,書頁翻動間,劍光如雨傾瀉。

  沒有人說話。

  到了這個境界,言語已是多餘。

  每一道目光、每一次抬手,都是致命的交鋒!

  偶有聖血灑落,落在山川之上,便將一座山脈燒成灰燼。

  偶有聖寶碎裂,碎片激射而出,將天穹劃出道道裂痕。

  這些裂痕轉瞬彌合。

  滄元圖的天地法則穩固得可怕,便是聖人也無法真正打破。

  但正因如此,他們出手才毫無顧忌。

  聖力如潮,神通如雨!

  有人以一敵二,身形在虛空中拖出萬道殘影;也有三人合陣,將一位對手困在陣中,萬法齊轟————

  戰場被切割成十餘個戰團。

  每一個戰團都自成一方天地,彼此相隔萬里,卻又彼此呼應。時而有人從一處戰團抽身,掠入另一處,戰局便隨之驟變。

  戰場東南角。

  金焰與酒霧糾纏不休。

  栗小松已完全顯出原形,身化百丈,白毛如雪,金紋流轉,每一根毛髮都燃著淡金火焰,遠望如披一身流火。

  她四爪踏空,每次落足,虛空便盪開一圈金色漣漪。

  對面,陳阿嬌紅裙獵獵,斜坐雲頭。

  ——

  她沒起身,只把酒葫蘆往嘴邊送。

  烈酒入喉,雙頰配紅更甚,那雙迷離醉眼半睜半閉,看似隨時要睡過去,卻始終盯著栗小松的九條尾巴。

  「好大的貓啊!」

  她打了個酒嗝,咧嘴一笑。

  「找死!」

  栗小松怒吼一聲,左前爪猛然拍下。

  這一爪快如驚雷,爪鋒未至,五道金焰已撕裂虛空,朝陳阿嬌當頭罩落。

  陳阿嬌歪頭。

  那五道金焰擦著她的髮絲掠過,將身後一座浮空山峰燒成岩漿,岩漿尚未淌下,便被火焰蒸成白汽。

  白汽翻湧間,遮住了她的身影。

  栗小松瞳孔一縮,停下了遁光。

  忽聽白霧中有人吟道:「天公醉把星斗翻,散作人間白玉盤。我自提壺傾倒盡,任他日月滾金丸。」

  詩句落處,白霧驟然旋轉。

  一個漩渦憑空出現,將漫天水汽盡數吸入。

  漩渦中心,陳阿嬌盤膝而坐,酒葫蘆托在掌心,葫蘆口朝外,正咕嘟咕嘟往外冒酒。

  那些酒液並不下墜,反而向上飄。

  酒液在空中聚攏,凝成一輪明月。

  那月亮通體琥珀色,表面波光粼粼,倒映著栗小松的金焰。月光與火光交相輝映,在虛空中織出一片迷離的光影。

  「裝神弄鬼!」

  栗小松看也不看,九尾齊掃。

  九道金焰如九條火龍,朝那輪酒月撞去。

  陳阿嬌屈指一彈。

  酒月驟然旋轉,月面波光蕩漾。

  那些金焰撞上月面,竟被酒液吞了進去,酒月在吞火之後非但沒碎,反而更亮了。

  琥珀色的月面燃起一層淡金火焰,如真月蒙上了日冕。

  「借你的火,煮我的酒。」

  陳阿嬌一笑,仰頭又灌一口。

  「臭女人!」栗小松怒吼。

  她四爪齊蹬,百丈身軀化作一道金虹,直撞那輪酒月。

  這一撞毫無花哨,就是以肉身硬撼。

  轟!

  酒月被她一頭撞碎。

  琥珀酒液四散飛濺,每一滴都重如隕星。

  酒滴落在浮空山峰上,便將山峰砸出千丈深坑;落在虛空裂隙中,便激起萬丈火泉。

  栗小松從酒雨中衝出。

  她右前爪高舉,爪心金焰凝聚,化作一柄百丈金刀。

  刀身無柄,直接與她的爪尖相連,通體由神火凝成,刀鋒處隱隱有符文流轉。

  一刀劈下!

  恐怖的神火之力席捲八荒,試圖將天地間的一切焚燒成灰!

  陳阿嬌卻是輕笑一聲,不閃不避,只將酒葫蘆往上一拋。

  葫蘆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驟然膨脹,化作小山大小,通體赤紅如玉,葫身上刻滿奇異紋路,紋路間酒氣蒸騰。

  鐺!

  金刀斬在葫蘆上,火星四濺。

  葫蘆紋絲不動,反倒是栗小松被反震之力彈開,百丈身軀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

  她剛穩住身形,陳阿嬌又吟道:「醉來騎鶴下揚州,十萬浮雲一日收。笑談仙門天地窄,不知身在大江流。」

  詩句未落,她身形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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