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鬼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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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夏安安的面,蔣修遠一個字一個字的數清了那個男人罵她的話,一個字一顆牙,聲聲敲碎。

  這種場面看著實在是戳心,但夏安安卻連眉頭都沒有皺過一下,硬是眼睜睜的看著那滿口是血的人鬼叫著,直到疼暈過去。

  看到最後實在是有點噁心了,夏安安抬頭看了蔣修遠一眼,「我想回去了。」

  「好。」

  從病房到醫院樓下車前,兩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蔣修遠打開后座的車門,夏安安伸手扶了一下,沒有坐進去。

  她看著蔣修遠問:「剛才如果我沒有進去,你是不是就打算饒了他?」

  蔣修遠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似乎長了點肉的小臉,「不是。」

  「那是什麼?」

  「弄死他。」

  那一瞬,蔣修遠似乎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笑意,只因為天黑了,那抹笑意又一閃而過,他沒有看清,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

  也許真的是看錯了吧,她這個年紀聽到這樣的話,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害怕嗎。

  坐進車裡,夏安安心情好了不少,蔣修遠拉著她的手,她也沒有躲。

  「學過跆拳道?」蔣修遠問。

  酒店大堂那一下,蔣修遠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手段也不是隨便在街頭混就能混出來的。

  「沒有,是散打,學了一個月。」

  蔣修遠看著她,「為什麼只學一個月?」

  「沒時間。」

  頓了頓,她又說:「也沒錢。」

  如果她只想說學一個月的原因,單單一句沒時間已經足夠了,後面添的這句「沒錢」似乎有別的意思。

  蔣修遠沉默了一瞬,在心裡喃噥了一句「鬼機靈」。

  他擺弄著她的小手問:「想不想繼續學?」

  夏安安說沒錢,以為他會問為什麼沒錢,這樣一來她就能說夏成峰一家苛刻她。

  看他剛才對那個人的手段,收拾夏家對他來說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可是他卻假裝聽不懂。

  「不了,我又不是要當殺手,能防身就夠了。」

  「也是。」

  這個話題就此告一段落,再說下去,氣氛怕是要僵。

  蔣修遠什麼時候跟別人說話這么小心翼翼過,唯獨對她,生怕她一個不高興抽手不理他。

  「明天中午我去學校接你。」

  夏安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去學校接她?他想幹嘛?

  看著她疑惑的眼神,蔣修遠笑了一下,小東西機靈是機靈,就是記性不怎麼好。

  「不是說好了陪你買禮物。」

  「哦。」

  他想花錢,那就買唄,反正錢也不是她的。

  *

  車停在別墅門前,夏安安從車裡鑽出來,似乎刻意等了蔣修遠一會。

  李京在把他們送回來就離開了,院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夏安安走在前面,腳步很慢。

  「你,真的要幫夏家?」

  黑夜裡幾盞路燈照在夏安安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的細長。

  她真的很瘦,不光是摸著瘦,光是看著都瘦的讓人心疼。

  夏成峰一家到底是怎麼把她折騰成這樣的?

  蔣修遠拉著她的手,夏安安停下腳步看他。

  「你也姓夏,夏家也有你一份。」

  他的手很暖,拉著她的時候也很溫柔,這種溫柔跟剛才在醫院時一比,他似乎更變態了。

  情緒多變,難道不可怕嗎?

  可怕,但夏安安卻不怕,她說:「你知道我的電話,知道我的酒吧,知道我在學校一頓吃幾碗飯,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無家可歸?」

  她的呼吸中帶著酒氣,每一句話都是提醒,是委屈。

  蔣修遠點頭說:「知道。」

  她猜,他也應該知道,不然那天的訂婚宴就不會成為他把她帶走最好的時機。

  「姓什麼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姓夏,但夏家的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我是被趕出來的,夏家好也好、壞也好,都與我無關,如果你是想感激他們把我趕出來掉入你的陷阱,我可以接受,但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管夏家的事。」

  這些話對夏安安來說已經算是最卑微的請求了,請求他不要把她當成可以隨手丟棄、全憑心情來喜愛的玩具,因為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承受那些。

  聽了她的話,蔣修遠似乎明白了她生氣的原因,他解釋說:「我幫夏家是因為夏氏是你父母一手創立的,我不忍心看到他們的心血毀於一旦,我以為你也是這麼想的。」

  夏安安看著他,眸光閃縮,沒有說話。

  蔣修遠撥了撥她額頭的碎發,「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如果你真的這麼恨夏成峰,不惜毀掉夏氏,那麼只要你說,我幫你做。」

  心頭突然蒙上一層酸澀。

  夏氏是她父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但是現在卻已經落在了別人的手裡,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心裡的不舍硬生生的被冷硬蓋過,她說:「得不到,不如毀掉,既然它留在這個世上也不屬於我,留著也是廢物。」

  她的這股狠勁到底像誰?

  蔣修遠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默默的問著自己這個問題。

  在剛才的那一瞬間,蔣修遠覺得她好像過去的自己,那麼熟悉。

  進屋,吉嬸急忙走過來,指著樓上,「先生,夏小姐她……」

  「去泡杯解酒茶,我拿上去給她。」

  「好的先生。」

  吉嬸就納悶了,明明是個小姑娘,怎麼每天回來都是醉醺醺的,不是去上學嗎,到底是什麼學校?

  *

  「夏寶,單我買了,一共花了七萬一千三二十三塊八毛,去了個零頭,七萬一。」

  夏安安淡淡的「嗯」了一聲,心不在焉的。

  掛斷電話,她背對著門口坐在床上,渾渾噩噩的腦袋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看上去像是在發呆。

  他幫夏家是因為她,他幫的不是夏成峰,而是她爸爸媽媽的遺願。

  感動來的太快,她有點害怕自己承擔不了。

  內心是膽怯的。

  她太害怕失去,害怕像五年前一樣,一眨眼就失去了所有的人。

  父母過世後的一個星期,她去過大院找他,雖然沒有驚動任何人,但蔣家的管家卻知道這件事。

  管家跟她說蔣修遠走了,那一刻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萬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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