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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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

  夏安安癱坐在滿是碎玻璃的沙發上,不哭不鬧,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她淡淡的笑了一下,「三年,我全部的心血都在這,居然就這麼沒了。」

  她的堅強是別人想像不到的,她難過是真的,傷心也是真的,但是讓她因為這個哭,她真的哭不出來。

  「安安,你別這樣。」

  姚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換做平時,她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妥協,難道就因為那個人是蔣修遠嗎?

  剛才發生的事他有些沒看明白,按理說是她帶蔣修遠來的,蔣修遠應該是來幫她,而不是幫王大海。

  但是話說回來,蔣修遠這個人,又有什麼是讓他能按照套路出牌的呢!

  「大姚,我們再開一家酒吧吧。」

  姚兵只當她是受了刺激亂說話,他蹲在夏安安面前,安撫道:「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你別難過。」

  「我不難過。」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黑卡遞給姚兵,「這裡的錢足夠我們在開一家比這還要大的酒吧,卡的密碼是我的生日,卡給你,你去找地方。」

  看著她手裡的卡,姚兵皺了下眉,「你哪來的錢?」

  「我應得的。」

  應得的?

  什麼叫應得的?

  「安安,你跟我說實話,你跟蔣修遠到底是什麼關係?卡是他給你的對不對?為什麼他要給你錢?」

  姚兵自認很了解她,她不願意說的話誰逼她都沒有用,說不定還會起到反效果,他也被氣憤燒壞了腦子,居然去逼問她這些。

  夏安安垂了垂眸子。

  蔣修遠跟她是什麼關係?

  她冷笑。

  以前她還可以說他是她的小舅舅,可現在呢,他們是什麼關係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沒錯,錢是他給我的,我跟他上床,他給我錢,這錢難道不是應得的嗎?」

  姚兵心底一寒,她的心灰意冷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他驀地站起,「夏安安,你給我閉嘴!」

  被他一凶,夏安安突然笑出聲,乾枯的眼慢慢濕潤了。

  原來這世上真的沒人可以給她依靠,任何人都會對她落井下石,就連蔣修遠也是一樣,早知道有今天,她就不會那麼天真,她寧願這幾天的溫情都不存在,寧願自己的心從未動搖。

  姚兵一氣之下走了,大門轟隆一聲關上。

  夏安安抱著自己蜷縮在沙發上,笑著笑著,慢慢的哽咽。

  酒吧沒了她可以再開,但是人心沒了,她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煙味嗆的她抬起頭,她起身朝著酒吧後門走去,燎燎的火光驚住了她的腳步。

  五年前父母過世是因為車體爆炸,當時的大火就跟眼前一樣,這種再次身臨其境感覺崩塌了她內心最後的一道堅強的防守,兩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慢慢的後退,手按過碎玻璃片,劃出一道道口子。

  「著火了,著火了……」

  她跌跌撞撞的往門口跑,推了下門,卻發現門被鎖住了,「開門,開門,姚兵,你別鬧了,快點開門讓我出去,開門!」

  酒吧里到處都是易燃的液體,火勢蔓延的很快,一下子從從後門燒進了大廳。

  「放我出去,開門……」

  夏安安背靠著門,睜大了眼睛看著蔓延的大火,再次經歷失去父母時的感覺,那種恐懼、無助,讓她不能自已。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她不想死,她還沒有找到夏寧,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救命,救我,小舅舅,救我……」

  「蔣修遠!」

  一聲高叫,撕心裂肺。

  門外的人一怔,槍口對著卡住的門鎖「砰」的一聲。

  打開門的那一瞬,蔣修遠接住險些摔倒的人,火光燎的皮肉有些疼,他眉心一緊,連忙把夏安安從裡面帶出來。

  高大的身影帶著熟悉的溫度將她緊緊的摟進懷裡,門外的風帶著涼意,吹動著她的馬尾,卻吹不散她內心的恐懼。

  夜,很靜,除了酒吧火焰燒燎的聲音,剩下的就只有她抽泣的聲音。

  「小舅舅,小舅舅……」

  心被她顫抖的聲音叫的都揪起來了,蔣修遠摟緊了她,「我在,別怕。」

  「火……好大的火……爸爸媽媽……他們……」

  蔣修遠大手扶在她的腦後,將她扣在懷裡,有意阻止她的話,「沒事了,乖,別亂想。」

  夏安安緊緊的抓著蔣修遠腰間的衣服,整個人瑟瑟發抖。

  五年前她父母過世,她去找他,管家說他走了,從那時起她就再也沒有提起過有關她父母的事,更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她的懷疑。

  她承認自己在逃避,但是除了逃避,她沒有任何辦法。

  *

  回到別墅,夏安安坐在床邊,整個人恍恍惚惚,除了她從火場裡出來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之後她再也沒有開口。

  膝蓋上的傷掙裂,手心也全都是細碎的傷口。

  「疼嗎?」蔣修遠一邊處理她的傷口一邊問。

  夏安安不回答,她安靜的不像話,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讓人看著心疼。

  蔣修遠看著她,隱隱皺眉,「夏安安,說話。」

  半晌,她動了動嘴角,「我討厭你。」

  輕飄飄的四個字,打在他的心頭卻是那麼的重。

  蔣修遠沒辦法去面對她的討厭,緊握的拳,勁骨明顯,他不想在她面前失控,站起來,轉身背對著她,「我叫吉嬸給你弄點吃的。」

  右手的尾指突然被微涼的指尖觸碰,直到完全被她攥住。

  「別走。」

  這兩個字,五年前夏安安就想說了,只是當她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她不知道該去哪找他。

  「別再扔下我一個人。」

  他回頭,看著夏安安低垂的小腦袋,心裡百轉千回,除了不舍,還是不舍。

  他身子一低,把她壓倒在床上,「夏安安,我對你的好你全都看不見是嗎?你的心都長在哪?」

  他對她好,她感覺的到,就因為她感覺得到,所以才說討厭他。

  眼淚模糊了視線,緊抿的唇輕啟,「蔣修遠……」

  一聲「蔣修遠」叫來的是一夜無眠,他的隱忍到此為止,他受夠了。

  這一夜,不知道是誰帶著誰沉淪,也不知道是誰沒有拒絕誰的溫存。

  靡靡的喘息忽高忽低,輕柔的嚶嚀帶著無盡的欲望。

  高潮迭起,一波波,一重重,從床上到浴室,如果不是她身上有傷,怕是這一晚上都不會停歇。

  其間,夏安安清醒過,但很快又被某人攪亂了理智。

  是墮落嗎?

  不,是心的某處在重逢的那一刻就已經向他靠近,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而此刻,算是隨心而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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