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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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夏安安為邱生辯解的話,蔣修遠怔了怔。

  「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蔣修遠不願意相信,他撇開臉,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當時為什麼不說,這麼多年了,他難道連一次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嗎?」

  「他有嗎?你們給過他機會嗎?蔣修遠,你摸著良心,你真的給過他解釋的機會嗎,反正在我面前,你從不讓他開口,如果是我,我也找不到解釋的機會。」

  蔣修遠沒再說話,夏安安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只見他的眉心越來越緊。

  夏安安說完之後顯得有些無力,高調的聲音弱了弱,「邱教官一直很尊敬你,你去跟他談談好不好,把誤會解開好不好,我不想看你每次見到他都橫眉冷對的。」

  蔣修遠沉默半晌,看了她一眼,「你怎麼這麼關心他?」

  「我明明是在關心你。」

  砰砰砰的敲門聲,沒等蔣修遠去開門,門已經被蔣語杉給推開了。

  她急慌慌的說:「小舅,出事了,蘇可純從高台上掉下來了,人怕是要不行了。」

  「去找秦升益處理,他才是教官,你找我幹什麼?」

  蔣語杉:「……」

  夏安安坐起來問:「她為什麼會掉下來,剛才還是好好的。」

  蔣語杉皺了皺眉,「我看見了,是夏依然推的。」

  「還有誰看見了?」

  「不知道,可能副教官也看見了,我不確定。」

  蔣修遠看著夏安安,不管是蘇可純還是夏依然,他都沒興趣管,「躺好,不關你的事。」

  蔣修遠回頭看著蔣語杉趕道:「去去去,出去,這種事你去找你教官去,別在這煩我。」

  「小舅……」

  蔣修遠呲了呲牙,「聽不懂是不是?出去!」

  *

  醫務室,秦升益不可思議的研究了辛梓的胳膊,她一直都對疼痛無感,現在卻因為胳膊摔錯位而叫疼。

  「別動,我先幫你把胳膊接回去。」

  辛梓額上都是汗,眼角帶著淚花,使勁的搖頭,「疼,好疼,你別碰我了,好疼。」

  「忍著點,聽話。」

  辛梓是實在忍不住了才會喊疼的,她已經疼成這樣了他居然還讓她忍著,她甩手在他胸前打了一巴掌,吼道:「我說了很疼,你就不能不管我了嗎,為什麼你每次都要這樣。」

  蔣語杉人都到了門口,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嘴角抽了抽。

  猶豫半天,蔣語杉敲了敲門,推了一下,發現被反鎖了。

  「小叔,小叔,蘇可純從台子上跳下來了,人昏過去了,怕是要不行了,你要不要出來看看?」

  看?

  秦升益親眼看到她鬆手把辛梓摔成這樣,有什麼好看的?

  他吼道:「死了最好,不用管她。」

  蔣語杉:「……」

  都是什麼人啊,一個兩個的,好像就她愛管閒事似的。

  秦升益蹙眉看著眼前使勁發脾氣的人,趁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一把捏住她的肩膀,直接把錯位的胳膊給送了回去。

  辛梓疼的張著嘴,叫都叫不出聲,整個人在抽氣,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好了,你自己動動看。」秦升益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

  「別哭了,我心疼。」

  他的語氣更像是再說「別哭了,在哭揍你」。

  辛梓哭的更大聲了,「疼,疼死了,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

  看她哭的梨花帶雨,秦升益的確心疼,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哄。

  他是糙漢一個,沒蔣修遠那麼多甜言蜜語,會說的無非就是「喜歡」或者「愛」,讓他用那種戳人心尖的甜話來哄女人,他真的辦不到。

  看著她哭,秦升益就坐在她面前負責幫她擦眼淚,等她哭夠了,開始抽搭了,他開口說:「動動胳膊。」

  辛梓提起那雙好看的眸子,淚眼婆娑的瞪了他一眼。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秦升益木頭樁子似的,聽不懂辛梓撒嬌的話,說:「又不是我把你扔下來的,你跟我生什麼氣?」

  辛梓一臉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殷紅的小嘴蠕了蠕,「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你。」

  秦升益默了默,不溫不火的說:「那你把眼睛閉上。」

  辛梓不但沒有閉眼,反而把眼睛瞪的更大了,濃密的睫毛沾著淚,忽閃忽閃的惹人憐愛,秦升益胸口的一團火被她勾起,直往身下竄。

  他呼了口氣,撇過頭,「我送你回去。」

  辛梓突然撲過來,摟著他的脖子,湊上自己的唇,生澀胡來的親吻讓秦升益一時不知所措,回過神,他一把摟住難得主動的人,將她壓在身下,「辛梓。」

  眼淚再次從眼角滑落,而這次她沒有放聲大哭,而是心酸,她看著他問:「安安說,你跟沈小姐的婚約是假的,是嗎?」

  秦升益眉梢一顫,磨牙嘟囔,「怎麼會有她這麼不靠譜的人。」

  「是不是真的?」辛梓追問。

  「嗯。」

  秦升益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一直以來他又很多回想要跟她說清楚,但是因為嘴笨而不知道該怎麼說。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她哽咽著,因為失而復得,也因為後悔。

  她後悔自己因為沒有早點知道他的想法而做過的那些傷害他的事,她一直以為自己才是最受傷害的那個,沒想到到頭來,她是最蠢最笨的那一個。

  她收緊了手臂,把他摟的更緊,「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打掉我們的孩子,我不該讓你生氣。」

  「知道錯了以後就乖一點,鬆開手,胳膊不疼了是嗎?」

  秦升益克制不住自己對她的欲望,她的身上就像是帶了毒,時時刻刻的勾引著他,更何況現在的姿勢實在讓他無法克制。

  辛梓不鬆手,吸了吸鼻子,「嗯,不疼了。」

  秦升益有點無奈,他看著她威脅道:「在不鬆手就在這要了你,你不是不想被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那你剛才抱我走的時候就沒想過會被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聞言,秦升益怔了怔,「那是迫不得已。」

  辛梓抿了抿唇,低下眼睫,羞怯的說:「那如果我說想要你呢。」

  <b style=\「color:#f00;\「>秦升益眯了眯眼睛,大手從她衣底探入,摸向一處柔軟,辛梓臉頰微紅,縮了縮身子。</b style=\「color:#f00;\「>

  「你是跟夏安安學壞了嗎?」

  吻上那張小巧的唇,秦升益不在克制自己,盡情的釋放著隱忍的一切。

  或許他的決定是對的,或許夏安安真的是個人才,或許,他早就應該讓她出來接受她本來就該接受的一切,這樣一來她會開心,也會徹底的放開自己。

  中途有多少人來敲過門辛梓已經數不清了,她被秦升益帶著雲裡霧裡的盡情忘我,她第一次知道他是一個這麼有「能力」的人,過去是因為她每次都抗拒嗎,或許是因為她的心不在這種事上,所以沒有感覺,他也沒有堅持。

  辛梓被送回寢室的時候人都軟了,大家還以為她是因為傷的太重,不過,這秦教官會不會有點太上心了,親自抱進抱出,這待遇都快趕上夏安安了。

  辛梓住在上鋪,秦升益站著剛好看著她,「好好休息。」

  辛梓臉上好像又兩團火再燒,被子一扯,把頭蒙住。

  一聲輕笑,秦升益隔著被子揉了揉她的頭,「睡一會,晚點記得出來吃飯。」

  「嗯。」

  蔣語杉風風火火一下午,一刻都沒閒著,剛進門就看到這樣的一幕,這狗糧,真特麼塞牙!

  聽著周圍嘀嘀咕咕的聲音,蔣語杉咳了咳,「都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沒見過撒狗糧嗎!」

  秦升益扭頭看了她一眼,斂起了之前的溫柔,問:「人呢?」

  *

  蘇可純肩頸錯位,脊椎摔斷了兩節,醫生說治癒的可能性很小。

  人在軍訓的時候出了差錯,本來應該是學校和訓練教官的責任,可就在秦升益幾通電話過後,蘇可純這個人就從陵城大學被除名了。

  醫院秦升益沒有多留,留下一個蘇可純家人的聯繫方式他就回去了。

  她這一摔算是自作自受,短短几天就鬧出這麼多事,就算她這次沒摔成殘廢,秦升益也沒打算輕饒了她。

  醫院給蘇可純的家裡打了電話,打了幾次都沒有打通,最後廢了好大的勁才打通了電話,巧不巧的她家裡剛好在這時候出了事。

  蔣修遠離開兩天,做的事不僅僅是給夏安安抓藥,之前被蘇可純買通的那兩個小子,連夜就被他打斷了腿扔回了自家門口,更別說蘇可純這個主謀,他不可能輕易放過。

  她不是說自己的老爸是副市長嗎,蔣修遠也沒做別的,就是把這位蘇副市長拉下馬而已,隨便找了一些貪污受賄的證據,這會兒蘇可純的副市長老爸正在檢察院接受調查呢。

  *

  蘇可純離開之後的幾天,軍訓終於恢復了平靜,沒人挑事,也沒人找茬,夏依然就像一個毫無存在感的人,事事都不出挑,也不出頭。

  蘇可純一下子得罪了兩位教官,她被人推下來的事也沒人替她追究。

  蔣語杉好幾次跟蔣修遠說是夏依然推的人,蔣修遠不理她也就算了,連夏安安都不說去追究一下。

  最後一個晚上,夏安安回到寢室跟大家一起住,看著蔣語杉悶悶不樂的,她坐在她的床上拍了她兩下。

  「語杉姐,你怎麼還使小孩脾氣,你就這麼討厭夏依然?」

  蔣語杉背對著她,頭也不回,「我還不是為了你,說的你好像很喜歡她似的。」

  「我煩她呀。」

  蔣語杉皺眉回頭,「煩她你還不管,我親眼看到是她把蘇可純推下來的,難道你連我都不信?」

  「信。」夏安安看著她,眼中都是絕對的相信,「可是我也煩蘇可純。」

  「那蘇可純是煩人,但是你就打算這麼便宜了夏依然?我真是搞不懂你們了,你和小舅這樣,小叔和辛梓也這樣,搞的好像全世界就只有我一個人跟夏依然過不去似的。」

  她這暴脾氣忍這麼久也是委屈她了,夏安安笑了一下說:「好了,別不高興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和辛梓,但是你想想,從一開始的器材室,蘇可就承認是她自己做的,還有辛梓的事,大家都看見是蘇可純松的手,或許這背後真的跟夏依然有關,可是證據呢?」

  「這種事要什麼證據,夏依然要不是為了滅口會推人嗎?」

  「她可以說是失手,你又能怎樣呢?」

  「……」

  蔣語杉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她坐起來看著夏安安說:「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夏安安端了端肩,「我可不想幫別人伸冤,不管是夏依然還是蘇可純,都不是什麼好鳥,既然她們狗咬狗,我們為什麼要管?」

  這話說的沒錯,既然不關她們的事,為什麼要管?

  蔣語杉是因為親眼看到夏依然把蘇可純推下來,心裡怎麼都放不下這件事,蔣修遠和秦升益又一直不聞不問,憋久了她連腦子都不轉了。

  手機在枕頭下嗡嗡的響了一下,夏安安好奇的伸了伸頭,看到上面寫著「羅生」兩個字。

  蔣語杉愣了一下,整個人都呆住了。

  夏安安好奇的問:「誰啊?這不是你為軍訓準備的新號碼嗎,怎麼會有人打?」

  蔣語杉興奮的捧著夏安安的臉就親了一口,說了聲「你姐夫」人就拿著電話跑了。

  夏安安搓了搓臉上的唾沫,嘟囔道:「什麼輩分,天天叫我小舅媽,現在我又多出來個姐夫。」

  *

  「依然。」

  夏依然已經魂不守舍的好幾天了,自從蘇可純出事之後,好多人都說人是被她推下去的,雖然只是傳言不能證實,但這話傳的多了未免惹人猜想。

  夏依然看向程巧,「你東西收拾完了嗎,明天就要走了,別落下什麼。」

  程巧拉住她繼續整理的手,趁著這會讓寢室沒人她才敢問:「依然,蘇可純到底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當然不是,你也不相信我?」

  程巧啞口,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天蘇可純指著你說都怪你,其實之前我聽到你們說的話了,是你讓她把夏安安和辛梓留到最後的,依然,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人到底是不是你推下去的,我保證不會跟別人說的。」

  「不是我,」夏依然眼睛都不眨的說著慌,她說:「沒錯,是我讓蘇可純把她們兩個留到最後,但我只是想為難她們,誰知道蘇可純最後居然鬆了手,她冤枉我我是很生氣,但我也不會把她從那麼高的地方推下去,而且當時你就站在我身邊,我要是真的推了你怎麼會看不見?」

  程巧當時的位子的確應該看見,可是誰又會沒事總盯著別人的手看?

  見她還是不相信,夏依然說:「明天離開這之後,找一天跟我一起去醫院看看她吧,畢竟同寢室這麼多天。」

  「你真的要去看她?」

  程巧心想,如果真的是她推的人,應該不會主動去看蘇可純吧。

  夏依然說:「她雖然不是因為我受傷的,但也是我看著她掉下去的,去看看她也正常啊。」

  程巧點了點頭,「行,我陪你一起去。」

  程巧出門吃飯,夏依然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只是那隻手忍不住的發抖。

  人人都說她爸爸是殺人犯,她不願意承認,可是現在,連她自己都做出這種事了。

  她不是不害怕,但她更害怕被揭穿。

  她支撐到現在只是想要好好的念完大學,跟沐陽重修於好,但是在看到夏安安的那一瞬間她才明白,她根本放不下心裡對她的恨,她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她夏安安害的!

  *

  第二天,宣布解散的那一瞬,蔣語杉把夏安安和辛梓兩人往車上一推,朝著蔣修遠和秦升益揮了揮手,車子絕塵而去。

  秦升益好不容易才和辛梓和好,還打算一起回家的,這一眼沒照顧到就被蔣語杉把人給搶走了。

  車都開遠了,秦升益這口氣出不去,瞪向蔣修遠,「怎麼你家人都喜歡自作主張,下次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搶人,我就不客氣了。」

  蔣修遠兩手揣著褲子口袋,不急不忙的看了他一眼,「你沖我嚷嚷什麼,又不是我把人帶走的。」

  「上次是你女人,這次是你外甥女,我不找你找誰。」

  蔣修遠懶得理他,轉身,看到邱生,兩個人面對面的沉默了一下。

  他們兩個之間的矛盾秦升益不想管,這眉來眼去的,好在他不是個女的,不然還真受不了。

  看到秦升益走了,蔣修遠不冷不熱的問:「你不走?」

  邱生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會主動跟他說話,「走,正準備回隊裡。」

  「有沒有興趣談談?」

  邱生愣了愣。

  這麼多年了,不管是在部隊,還是在101,他都沒有主動跟他說過話,現在居然說要談談?

  蔣修遠也不是很想談,畢竟這麼多年的誤會,他對邱生早就不像六七年前那樣隨意。

  「聽安安說當年你是被逼的,為什麼不說出來?」

  邱生低頭苦笑了一下,「沒人願意聽我說,況且說了也沒人信。」

  「不說你怎麼知道沒人信?」

  邱生看了他一眼,「你當天就把我趕出去了。」

  蔣修遠:「……」

  邱生沒想過埋怨,看著氣氛被他說到尷尬,他又說:「事情已經過了那麼久,我不想再說什麼,雖然我欠大家一個解釋,但我覺得這個解釋有點丟人,如果不是因為我窮,他們也不會對我下手,可是事後我又想了想,你們怨我也沒什麼不對,雖然我不是自願的,但我的確拖你們下水了。」

  當年的蔣修遠脾氣和現在一樣,但卻更加的年輕氣盛,在部隊裡他靠的不是蔣家的名聲,而是他一手打下來的天下,從來沒人說過他打壓別人是靠關係,他靠的只有那一雙拳頭。

  發生了那樣的事,他第一個站出來揍了邱生,現在想想夏安安的話,那個時候的他,似乎還沒有那個丫頭看事情看的通透。

  他們兩個才見過幾次,她就這麼相信邱生,而他,跟他同住在一個寢室四年,居然都分不清事情的真相。

  蔣修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

  能讓蔣修遠道歉,那可是天大的面子,邱生笑了一下問:「你這聲道歉是為了當年的事,還是前兩天踢我的那一腳?」

  蔣修遠嫌棄的撇了他一眼,「當然是當年的事,上次那一腳你活該,誰讓你把那丫頭帶去你屋裡的,沒踢死你算你命大。」

  邱生活這麼大也就見過他蔣修遠打了人還能這麼理直氣壯,邱生輕笑,「你醋勁這麼大,確定她能受得了?」

  「受不了能怎樣,人都是我的了,想跑也晚了。」說著,蔣修遠上下睨了他兩眼,「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對她有興趣,別怪我再跟你翻臉。」

  「是挺有興趣的。」邱生點著頭,意猶未盡的說:「你難道就沒發現她是一塊好料嗎?」

  蔣修遠一拳揮過來,邱生一把截住,「你這脾氣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我說的是她在格鬥方面真的比一般人要好上幾倍,想哪去了?」

  蔣修遠手一甩,「用你說?一個丫頭片子能防身就行了,你還真以為我會讓她出來拋頭露面?她想都別想!」

  *

  文娛娛樂辦公室。

  夏寧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來找過鄭蕭了,蔣修遠之前一個勁的查他,為了躲他,夏寧也是費勁了心思。

  鄭蕭的辦公室夏寧還是頭一次進,四處看了看,走到桌前一蹦,人就坐了上去。

  鄭蕭笑道:「有沙發不坐,你偏坐桌子,這上面舒服?」

  夏寧揚頭看著十幾層樓高的窗外,「坐的高看得遠嘛。」

  自從他們認識以來,夏寧就是這麼不羈,鄭蕭也是看好他這性格,所以才會處處幫他,兩三年的時間,鄭蕭也沒想到這個小孩名聲會混的比他都響,明明只是個小孩,這心狠手辣的程度還真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是說找到你姐姐了嗎,怎麼也不帶來讓我見見?我這正缺新人呢。」

  聞言,夏寧笑了,他看著鄭蕭說:「蕭哥,這個你就別想了,先不說我姐對這個有沒有興趣,就是你那力捧的手段我也受不了啊,怎麼著,你還想給我當姐夫啊?」

  鄭蕭的那點風流事瞞誰都瞞不了夏寧,他端了下肩,回到他的位置上坐下,看著郎當著兩條腿的夏寧,笑了笑說:「我就是好奇,明明是姐姐,卻讓你這個當弟弟的這麼費心保護著,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是姐姐保護弟弟嗎?」

  「誰保護誰不一樣?我姐也很護著我的,不過我們家現在就剩下我一個男人了,我當然要站出來,總不能讓我姐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出頭吧,她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自己,對我來說就已經夠了。」

  「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是挺暖的。」

  「那當然,那可是我親姐。」夏寧笑的像個孩子,轉頭一瞟,目光被桌上的照片吸引。

  他拿起照片,看著裡面穿著白色道服,臉上沒有絲毫笑容的女孩,愣了一下,「蕭哥,這個是……。」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練過一段時間散打,這是一年前照的。」

  「散打?」

  他的確跟他說過他練過散打,可是他沒說過他居然認識他姐啊。

  夏寧看著照片有點出神,鄭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麼呢,都走神了。」

  「哦,沒什麼。」

  夏寧把照片放回原位,心裡突然有點好奇,「蕭哥,之前你說一條街都被人端了,是誰幹的?」

  鄭蕭臉色沉了沉,「蔣修遠。」

  夏寧:「……。」

  之前在電話里說到場子被砸的事,他不過是開玩笑問了一句是不是因為女人,現在聽到他說是蔣修遠乾的,夏寧咽了咽口水。

  這也太快張了吧,他喜歡的人居然是他姐?

  蔣修遠和鄭蕭……。夏寧有點猶豫。

  如果是按照跟他的交情,他肯定會義不容辭的選擇鄭蕭,蔣修遠太難把控,永遠都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更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是鄭蕭不同。

  可是,現在是選姐夫,又不是選聯盟隊友,鄭蕭花心,這對他姐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好男人。

  「你這小子,今天是怎麼了,老走神。」

  夏寧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就是在想我姐,她去軍訓了,都十天沒見著她了。」

  這話聽著還真像是個離不開姐姐的小孩,要不是鄭蕭了解他,還真信了他的鬼話。

  「十天就想了?那過去那麼些年你是怎麼熬過來的?臭小子,不就是找到姐姐了嗎,在我面前瞎顯擺也不帶出來給我看看。」

  夏寧呵呵呵的笑著,說:「改天,改天。」

  怎麼帶?他慶幸今天沒有跟夏安安一起來,要不豈不是要出大事?

  *

  蔣語杉是吃喝玩樂的一把好手,她帶著辛梓和夏安安逛盪了一整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吃完晚飯,來到夏安安的酒吧,一進門,夏安安愣了一下。

  原本一樓的卡座撤掉了一大半,變成了大片的舞池,擁攘的人群幾乎要將這塞滿。

  吵雜的音樂聲連說話聲都掩蓋了,蔣語杉隨著音樂擺動,湊近夏安安的耳邊高聲喊道:「小寧不錯嘛,是塊開酒吧的料。」

  夏安安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會把這弄成這樣,看上去比原來火爆了十倍不止。

  最開始知道姚兵走了,夏安安還一度擔心酒吧就開不起來,畢竟她要上學之後就沒有太多時間可以過來了,可是現在……。

  「姐,語杉姐,你們來了。」夏寧從人群中擠過來,揚著那張明媚燦爛的笑臉看著夏安安和蔣語杉。

  看了一眼站在她們身邊的人,夏寧問:「這個姐姐是誰啊?」

  夏安安看向辛梓,在她耳邊喊道:「這是我弟弟,夏寧。」

  聞言,辛梓朝著他笑了笑,開口說的話完全消失在這片隱音樂之中。

  「辛梓姐好。」夏寧揮了揮手。

  夏安安打過電話給夏寧,讓他幫忙留位置,蔣語杉不要去樓上,所以就在樓下騰出來一桌。

  酒喝到一半的時候,蔣修遠帶著秦升益和邱生也來了。

  一進門的吵鬧聲嚇了蔣修遠一跳,還以為走錯門了,仔細一看,好像沒走錯。

  秦升益皺了皺眉頭,「這就是你開的酒吧?這水準?」

  蔣修遠斜眼瞪他,「愛來不來。」

  「你以為我願意來,要不是你外甥女把辛梓拐走了,我才不來呢。」

  趁著這倆人吵架的功夫,邱生四處看了看,看到那三個女孩坐在角落,他伸手指了指,「在那。」

  三個男人走過來,像一面牆一樣矗立在她們面前,擋住了僅有的一點光亮,夏安安抬頭看了他們一會,突然一樂,站起來興奮道:「邱教官你也來了。」

  身子一歪,蔣修遠一把把那奔向邱生的人拽到了身邊,「你現在眼裡沒我了是不是?」

  蔣語杉咕咚一口灌下一杯酒,埋怨道:「小舅你別這麼丟人行不行,人家邱教官又不是外人。」

  蔣修遠陰森森的瞪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

  相比蔣修遠醋勁上頭,秦升益顯得溫柔多了,他默默的坐在辛梓身邊,拿過她手裡喝聲的就一口乾了,「回家嗎?」

  辛梓喝了不少,有點微晃,她搖頭,「我還想在待會,行嗎?」

  秦升益把空掉的酒杯又倒了點酒,放在她手裡,「少喝點,明天還要上學。」

  辛梓溫柔的笑了笑,燈光太暗,看不出她臉上的紅暈,卻能看見她眼中的微醺。

  蔣語杉屬於人來瘋,自己都能把自己灌醉的那種,而夏安安卻是喝到了興奮點上拉都拉不住,蔣修遠平時收拾一個還輕輕鬆鬆,現在一個人要照顧兩個,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蔣語杉越喝越多,卻不忘時刻看著自己的手機,手機一向,她連忙站了起來。

  喝的太多,她有點站不穩,跌回座位上之後又再次站起,拿著手機就往外走。

  酒吧外,一道俊逸的身影站在門前,掛斷電話,看了看招牌。

  正準備往裡走,蔣語杉突然撲了出來。

  已經醉到分不清誰是誰了,她嘴裡卻還念叨著「羅生」的名字。

  男人眉頭緊鎖,扶著懷裡嘮嘮叨叨的人,「嗯,是我,你怎么喝這麼多?」

  蔣語杉打了個酒嗝,抬起頭晃晃悠悠的看他,看清了人,她揚起嘴角笑了笑,「羅生,我想你了。」

  湊過來的唇帶著酒氣,羅生摟著她的腰,生怕她會站不穩摔倒,「好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蔣語杉頭一垂,腦袋埋在他的脖子上,喃噥道:「不要回家,我要跟你在一起。」

  羅生沒說話,想先把她哄上車再說,誰知剛一轉身,就見羅霄從走了過來。

  蔣語杉醉醺醺的靠在羅生懷裡,那種安心是羅霄不敢奢求的,羅霄伸手,「把人交給我。」

  「她喝多了,還是我送他回去吧。」

  羅霄伸出的手握成拳,「怎麼,你怕我會對她做什麼?」

  「不是,我沒這麼想。」

  「沒這麼想就把人交給我,別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她身邊的人了,保護她是我責任,而不是你的。」

  羅霄伸手搶人,羅生反抗醒的擋了一下,「哥,我只是想陪陪她。」

  這聲「哥」叫火了羅霄,他一巴掌劈下來,低聲吼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哥?你為什麼來這,你是真的打算背叛羅家了嗎?」

  羅生被打偏的頭始終低著,他沒有還手,不是因為他沒有這個能力,他只是不想在唯一對他好的哥哥面前也失去最後的信任。

  羅霄氣憤道:「不說話是代表心虛是嗎?羅生,羅家這些年一直待你不薄,就算你不是羅家人,也沒人把你當過外人,爺爺不讓你跟阿杉在一起的原因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可你現在私自離開羅家,你就沒有想過你會再也回不去嗎?」

  羅生沉默半晌,說:「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查清楚一些事情,我不想永遠因為父親而背負著叛徒的罪名,我也不想讓語杉一直為了我而痛苦。」

  「那你就離開她,讓她徹底死了這條心。」

  羅生看了一眼懷裡的人,摟著她的手不由的緊了緊,「我試過,可我做不到,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清楚一切,找到我父親和她的父親。」

  羅生抬頭看向羅霄,請求道:「哥,我真的沒有想過背叛羅家,我只是需要時間,能不能請你幫幫我?」

  這個請求對羅霄來說太過艱難,羅生說他做不到放下蔣語杉,但他沒有想過,他是否也會放不下。

  羅霄說:「我只給你一天時間,後天一早你就回去。」

  蔣語杉的確喝了不少,但是這點酒也不至於讓她不省人事。

  她靠在羅生懷裡只是休息,他們兩個的話她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慢慢睜開眼,她看著羅霄。

  羅霄見她醒了,皺眉道:「小姐,我送你回家。」

  蔣語杉沒理他,抬頭看向羅生,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剛才被打的臉,「疼嗎?」

  「你是裝醉?」羅生淡淡的問。

  蔣語杉沒說話,甩手就去打羅霄。

  作為羅家軍的人,別人不能碰,但是自家小姐要打,就算是無理取鬧他們也不敢躲。

  羅霄一動不動的站在那等著這一巴掌落下來,卻被羅生半路截住,「阿杉,你在幹什麼?」

  蔣語杉一巴掌沒打下來,憋著的這口氣沒地方撒,她吼道:「他剛才打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問他在幹什麼?」

  她掙脫羅生的擁簇,腳下虛晃,走到羅霄面前,「你憑什麼打他?你憑什麼管我的事?就算他是你們羅家養大的又怎麼樣,他不姓羅,就算他要離開羅家你們誰都管不著,你以為你是誰啊,想動手

  就動手,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動過他,你憑什麼?!」

  羅霄的性格是這些兄弟當中最沉穩的,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行差踏錯過一步,也沒有說錯過任何一句話,心裡的很多情感他都忍著,可是這一刻,他突然忍不住了。

  垂下的眸抬起,看著蔣語杉,其中的深情一點都不少於羅生。

  他兩手握拳,忍到極限,「就憑他要叫我一聲大哥,就憑他現在還是羅家的人,就憑現在你的貼身是我,我就一定要管。」

  聞言,蔣語杉不屑了冷笑了兩聲,「是嗎,那你現在可以走了,我的貼身一直都是羅生,我不需要你。」

  「阿杉。」羅生一把拉過她,「你別這樣,我這次來原本也只是為了查一些事情,過幾天就會回去,不會長待,你別這麼任性。」

  「可是他讓你明天就走。」蔣語杉一轉身,竟是哭了。

  她這剛強的性格那裡是那麼容易就哭的,可這已經是羅生第二次看她落淚。

  看著吧嗒吧嗒的掉眼淚,羅生心疼,但又無可奈何。

  羅霄見狀一慌,「小姐,對不起,我不應該跟你頂嘴,你別哭了。」

  「你們兩個倒是能耐,這丫頭從小到大都沒哭過幾回,我還真是長了見識。」蔣修遠從昏暗中走來,手裡捏著一隻燃了一半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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