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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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離有一個自己的醫療團隊,不供外人使用,只屬於玄鷹,也就是蔣修遠才能肆意指揮調遣這裡的所有人。

  他們可以說是蔣修遠的死人產物,包括楚離。

  從蔣修遠知道夏安安父母有可能跟他正在調查的毒素有關之後,他就讓楚離成立了這個實驗室。

  白熾燈將這個實驗室照的通亮,楚離脫掉醫用手套,走過來,一臉鬱悶。

  「我說這才幾天,你們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還有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來了這麼多人,來我這參觀?」

  看了一眼一點期待都沒有的蔣語杉,楚離笑著問:「小杉杉,你不是說再也不來我的破實驗室了嗎,怎麼今天跟著他們一起來了?」

  蔣語杉翻了個白眼說:「我要是知道他們帶辛梓來你這做檢查,我死都不來,我說小舅,陵城的醫院裡的醫生都死絕了嗎,非得大老遠的跑到這來,辛梓什麼病啊,為什麼一定要讓他看?」

  楚離沒見過辛梓,但卻聽說過這位名聲赫赫的女人,聽到蔣語杉的話,楚離一怔,看向其中唯一的一個陌生女孩,「你就是辛梓?」

  辛梓對於陌生人實在是沒辦法熟絡,她看了一眼秦升益,秦升益說:「他是楚離,隊裡的軍醫,沒事的。」

  楚離盯著她看了一會問:「膽子這么小,也是後遺症?」

  所有人:「……」

  夏安安齜牙瞪了他一眼。

  蔣修遠抬手在他後腦勺一拍,「閉上你的嘴。」

  見楚離被打,蔣語杉笑出聲,「活該。」

  來之前蔣修遠已經跟他通過電話了,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來到楚離的醫療室,滿屋的機器和燈光讓辛梓有些不安。

  她緊緊的抓著夏安安的手,緊張到有些反胃。

  夏安安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越來越差,問:「你沒事吧?」

  「我有點不舒服。」

  蔣語杉揉了揉耳朵說:「你們沒聽見好像有什麼聲音嗎?嗡嗡的。」

  楚離擰了一下其中一個機器的按鈕,關掉了蔣語杉說的嗡嗡聲,「這是磁振,對一般人沒有影響,少數的人能聽到嗡嗡聲。」

  楚離看向辛梓,「你哪裡不舒服?」

  辛梓身子微彎,有些站不穩,「全身都不舒服,尤其是後背,脊椎的位子,好像有塊骨頭要蹦出來。」

  楚離看了一眼秦升益,「把她帶進去換件衣服,我要看一下她皮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秦升益帶著辛梓去換衣服,更衣室里,辛梓低著頭,弱弱的問:「我會死嗎?」

  「不會。」

  他的話肯定的就像是在哄她,辛梓說:「我曾經是不是被人帶走做過實驗?我想不起來的那段記憶,應該就是關於這些事的,對嗎?」

  秦升益蹙起眉頭,沒說話。

  「我爸爸已經跟我說了,她說我被實驗過,身體裡還有什麼毒素,我聽不太懂,但是我知道今天來這就是為了這件事。」

  「別胡思亂想,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從CT里可以看出,辛梓背部埋著一個晶片大小的東西,楚離認為這就是所謂人體試驗的關鍵。

  「可能要開到把東西取出來,這樣才知道到底是什麼。」

  夏安安看了一眼觀察室里的辛梓,不放心的問:「會不會有危險?」

  楚離笑了一下說:「不會,小手術。」

  辛梓出來,楚離說了一下要給她開到,很快,甚至不用全身麻醉。

  辛梓什麼都沒問,直接點頭同意了。

  手術創傷,辛梓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因為是個小手術不需要把所有人都隔離。

  秦升益輕輕拉著她的手說:「別害怕。」

  「你知道我不會害怕。」

  這話里的意思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沒人能理解的心酸,秦升益淡淡的嘆了口氣。

  楚離說:「我現在給你局部麻醉,放心,不會太疼。」

  辛梓眨巴著眼睛看著一處,說:「不用了,不用浪費你的麻藥了,我不會疼,你直接開刀吧。」

  她口中的「不會害怕」,「不會疼」,終於讓夏安安反應到有點不太對勁。

  「辛梓,不打麻藥會很疼的。」

  辛梓抿起嘴角笑了笑,「我不會疼,我沒有這樣的感覺,這也許就是我今天來著的原因。」

  夏安安怔了怔。

  楚離聽到這話也有些意外,看了一眼秦升益,秦升益無奈的點了下頭。

  手術室里一陣沉默,楚離的刀尖已經在她的背上劃開了一下小小的口子。

  蔣語杉看著刀尖進入肉里就已經開始皺眉,而辛梓,仍舊沒有一點反應。

  夏安安看不下去,撇開頭。

  刀插進別人的身體裡她不覺得怎樣,但是插進自己人的身體裡,她卻覺得疼。

  楚離的醫術蔣修遠從來不擔心,沒過一會,就見一塊金色的晶片被他拿了出來。

  楚離抹了抹額頭並沒有冒出來的虛汗,長吁一口氣,「果然跟我猜的沒錯。」

  「說結果。」蔣修遠說。

  楚離把那塊帶血的晶片拿到燈光下看了看,幾乎呈現透明色,但是不難看出裡面的縱橫交錯的細線。

  「所謂的人體試驗,不過是通過這塊晶片對人體進行控制,估麼著是晶片不完善,控制的不成功,所以才會像你們說的那樣。」

  楚離將晶片放進了一個狄托盤裡,給辛梓止了血,摘掉手套撥了個內線電話。

  過了一會,進來一個人遞過來一份資料。

  楚離把資料遞給蔣修遠,「上次你們拿來的血液樣本我已經檢查過了,少量的存在著一些刺激藥物,成分跟蘇可純的差不多,但是已經只是輕微的,幾乎快要查不出來。我懷疑之前的人是看她不受控制,所以在她身體裡注射了這種抑制神經性的藥物,藥的計量不是很大,不至於讓她想蘇可純一樣昏迷,目的應該僅僅是想要控制她體內的晶片。她剛才說自己不會疼,或許是因為這種藥傷害到了她的痛覺神經,或許還傷害到了別的地方,不過這些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升益扶著辛梓坐起,「可是她上次軍訓胳膊摔了一下,她感覺到了疼。」

  楚離不覺得意外,點了點頭說:「或許她是真的感覺到了疼,畢竟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我說了,她體內殘存的藥性沒剩下多少,也許是時間久了藥物流瀉,又或者她是不是近期大量出過血、受過傷?」

  出血?

  受傷?

  秦升益幾個人頓時想到辛梓墮胎的事。

  楚離說:「有一點我倒是很奇怪,你們之前跟我說,當初她不受控制的時候那些人是打算殺了她的,可按照現在的檢查情況來看,並不是,如果想要她的命,沒必要算計著計量給她用藥,直接毒藥毒死就完事了,何必這麼費勁?」

  這也正是秦升益想不通的。

  如果辛懷昌說的是真的,按照那個實驗室的地點,離他住的地方也太遠了些,當時的她都已經虛弱的不像樣了,不可能是自己走過去的。

  蔣修遠始終沒說過幾句話,心裡卻有著另外的合計。

  辛梓是被人救了,這一點不可否認,但是救了她的人會是誰?

  羅生的父親曾經在那個實驗室,會是他?

  *

  回去的路上,蔣語杉坐在蔣修遠開的車裡,見他們兩個都不說話,一個人怪無聊的。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沒事吧?」

  夏安安搖了搖頭,「沒事。」說完,她再次轉回頭,自己坐在一旁沉默。

  夏家,辛梓,夏成峰,夏依然,蘇可純,還有蔣修遠的「機密」,這一切如今看起來似乎全都由關聯,夏安安沒想到事情到最後居然會變成這樣,牽連了這麼多的人,甚至還牽連了一些無辜的人。

  「小舅,你想什麼呢,怎麼你也不說話?」

  「哪那麼多廢話,安靜點。」

  聞言,蔣語杉鬱悶的坐好,夏安安卻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的沉默寡言似乎有些沒什麼理由,當著辛梓的面不多說什麼也就算了,現在就他們三個在車裡,他居然也不說話。

  把她們兩個送回學校,蔣修遠只是讓夏安安早點回家,之後就走了。

  蔣語杉嘟囔道:「小舅今天是怎麼了,怪怪的。」

  夏安安點了點頭,「是有點怪。」

  蔣語杉看了她一眼,「還說別人怪,你也挺怪的,你們今天都怎麼了,不都說了辛梓已經沒事了嗎,怎麼還一個個心事重重的,我小舅這樣也就算了,你又是怎麼回事?」

  「我沒怎麼,我就是想到夏依然到現在都沒找到,有點不放心。」

  蔣語杉無語的搖頭,「你操心的事也夠多的,夏依然那邊有我小舅操心著,你就別管了。」

  回到學校,就見一群人聲勢浩大的往外走,而帶頭的卻是鄭蕭。

  看到迎面走來的夏安安,鄭蕭輕輕蹙起眉,加快了腳步走近,「安安。」

  「師兄,你怎麼在這?」看了看他身後的那些人,少說也得二三十人,「你們這是……」

  「你看到小沁了嗎?」

  「鄭沁?」

  鄭蕭點頭。

  夏安安和蔣語杉相互看了看,之前沒覺得,現在說起來倒還真是,她居然兩天沒來找她們了。

  「語杉姐,你見到她了嗎?」

  蔣語杉搖頭,「不說我都忘了,她這兩天怎麼沒來找你?」

  夏安安想了想,說:「我昨天上午還見過她,後來就沒看到了,她怎麼了?」

  「她昨晚沒回家,電話也沒人接,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這樣不跟家裡聯繫,我擔心她出事。」

  夏安安愣了愣,「怎麼會呢?她上學放學不都有人跟著嗎?」

  「就是因為沒接到人,所以我才會親自來。」

  跟鄭蕭的想法一樣,夏安安和蔣語杉也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從開學到現在,不管上課還是下課鄭沁都會抽空來找她們,昨天開始她就沒來,一直到現在都沒出現,接送她的人也找不到人,如果不是出了什麼事,她不會看到自己哥哥來了還無動於衷。

  夏安安說:「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昨天見面的時候她還跟我胡扯,之後我就先走了。」

  鄭蕭這會兒也沒心情跟夏安安解釋這段時間鄭沁做的那些事,他急切的皺眉,「我知道了,我先帶人去找,她要是回來學校,麻煩你打個電話給我。」

  「好。」

  鄭蕭帶著人急匆匆的走了,夏安安突然回頭說:「師兄,找到人也告訴我一聲。」

  鄭蕭回頭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看著鄭蕭離開,夏安安低了低眸子,「語杉姐,為什麼我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絕不覺得最近的事情一連串的發生,有些是巧合,有些是無形中的巧合。」

  蔣語杉聽不懂她是什麼意思,問:「什麼無形中的巧合,你是想說鄭沁失蹤跟夏依然有關?」

  夏安安搖頭,「我不知道。」

  蔣語杉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亂想了,你想這麼多,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鄭沁是什麼人,她們家可是陵城有名的黑道,誰知道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家得罪了什麼人所以被人惦記上了,她跟夏依然遠日無怨近日無讎的,頂多就是在學校不待見她,夏依然現在被警察通緝,她躲都來不及,還會自己跑出來綁架鄭沁?」

  夏安安看了她一眼,奇怪的問:「陵城的黑道,不是呂家嗎?」

  「你知道的還挺多,那你知不知道,呂家和鄭家在陵城各分一杯羹,相互井水不犯河水,因為你咱們跟鄭沁走一塊去了,這要是讓我外婆知道,會生大氣的。」

  老太太生氣夏安安還真沒見過,她揉了揉鼻尖,心裡合計著還是別讓她知道的好,免得自己日子不好過。

  *

  夏寧還在家裡誰家就接到鄭蕭的電話,說鄭沁不見了。

  路口,鄭蕭親自開車來接他,上了車,夏寧一臉嚴肅的問:「沁姐怎麼會不見?」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電話說她昨天沒回家,電話也打不通,我已經帶人去過學校,你姐說昨天上午見過她,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聞言,夏寧頓了頓,沒說話。

  鄭蕭開著車,過了半天才看了他一眼,「想什麼呢?」

  夏寧搖頭,「沒,你,知道我姐是誰了?」

  鄭蕭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之前去我辦公室明明都看見照片了,還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把我當傻子?」

  「當然不是,我這不是沒想好該怎麼說嗎,我沒想到你跟我姐認識,更沒想到你……」

  「行了,別說了,都是鄭沁那臭丫頭亂來,搞的我現在看到安安都不知道說什麼。」

  夏寧抿著嘴悄咪咪的,鄭蕭問:「你姐沒跟你說過我什麼吧?」

  「沒,我姐不知道我跟你認識,她也不知道我以前乾的那些事,我不想讓她知道,免得她擔心。」

  鄭蕭這幾天想了想,也覺得挺後悔的,他要是早知道這小子是夏安安的弟弟,壓根就不該讓他混出這麼大的名堂。

  現在他雖然名聲在外,但是又有誰希望自己的弟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混混?這要是讓她知道了,她心疼弟弟的同時還不得恨死他了?

  「蕭哥,我姐那邊你只要幫我保密就行了,其他的我會自己看著辦的,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早點找到沁姐,她身體不好,別再出了什麼岔子。」

  *

  鄭沁失蹤一轉眼已經三天了,鄭蕭就差把整個陵城都反過來了,可是卻仍是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夏寧兩天沒回來了,酒吧那也說她沒有去過,夏安安生怕他也出了什麼事,好在給他打電話他還會接。

  蔣修遠莫名其妙的又去投入公司的事,說是在做什麼轉接,夏安安不願意過問公司的事,也沒去管太多,只是鄭沁不見了她有些不放心,想讓蔣修遠也幫幫忙,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

  「頭兒,我剛得到消息,程麗死了。」

  蔣修遠把最後要簽署的資料交給律師之後,看了李京一眼,這一眼似乎有些疲憊。

  送走了律師,蔣修遠跟李京一起離開公司,上了車,蔣修遠長嘆一口氣,問:「怎麼死的?」

  「摔死的。」

  蔣修遠閉上眼,「還好不是毒死的。」

  雖然不是中毒死的,但死的人卻是程麗,同樣不是什麼好兆頭。

  「找到夏依然了嗎?」

  李京為難的搖頭,「還沒有。」

  「陵城就這麼大,一個人想躲起來,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找了這麼多天都沒消息,她要不是離開了陵城,那就是下一個夏寧。」

  李京:「……」

  夏依然和夏寧?

  這倆人應該不是一個級別的吧,夏寧是一個或怪物,那夏依然能跟他比嗎?

  但是轉念一想,從最開始她放火燒酒吧,之後讓蘇可純變成現在這樣,程巧是她的朋友,可最後也已經一命歸西,現在連她媽都死了,雖然死因不明,但也不能保證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頭兒,我覺得好像自從夏成峰死了之後,這陵城就一天比一天不太平了。」

  「的確是不太平,夏成峰一死,那些人就沒了進路,很多事都要重新張羅,將近十年的習慣突然讓他們改,哪有那麼容易,進退兩難,當然會自亂陣腳,但我想要的並不是眼前的這些小恩小惠,我想釣魚,釣大魚。」

  李京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並非想打擊他,而是覺得這事實在是難,「小魚都這麼費勁,大魚真的會上鉤嗎?」

  蔣修遠看了他一眼說:「不費勁的事也輪不到我,更何況這件事我有必須去做的理由。」

  「我知道,您的理由是夏小姐,但您不知道這幾天她也犯愁呢,聽說鄭家的女兒在學校無端端的失蹤了,鄭蕭這幾天正到處找人呢,還有,我現在好像知道當初為什麼怎麼都找不到夏小姐的弟弟了,他跟那個叫鄭蕭的似乎關係不錯,這兩天他也忙著到處找人呢。」

  聞言,蔣修遠鬱悶的嘆了口氣,「臭小子,讓他離他們遠點,就是不聽,早晚要闖禍。」

  「不是啊頭兒,語杉小姐最近也在幫忙找人,還帶著夏小姐一起。」

  蔣修遠一怔,驀地坐起,「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李京慫了慫說:「就是這兩天的事,您一直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沒顧上,她們兩個就自己去找了。」

  蔣修遠磨了磨牙。

  一個不靠譜的夏寧也就算了,還以為蔣語杉能幫他看著點,誰知道她不但沒把夏安安看住,自己反倒被傳染了,連這種閒事都管,也不怕被老太太關禁閉!

  *

  酒店房間裡,夏依然躺在大床上,身上一絲不掛,滿是青紫的痕跡。

  男人進進出出,她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了,她看著天花板,接受著無窮無盡的折磨和蹂躪,雙眼泛著呆滯,早已認命。

  想要帶著別人一起下地獄,自己必須先下去走一遭,不然怎麼會熟門熟路,又怎麼會讓自己徹底死心?

  再次聽到開門聲,夏依然慢慢閉上了眼。

  突然,手被人一扯,被單從脖子開始把她牢牢的裹了起來。

  夏依然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人半晌。

  這幾天進進出出的都是一些老男人,而他……

  「你是誰?」

  「我是陳斌,左平的表哥,我來救你,跟我走。」

  陳斌從袋子裡拿出一身乾淨的衣服遞給她,隨後走到窗前看了看樓下。

  夏依然拿著衣服,低著頭,卻沒有任何動作。

  陳斌看了她一眼說:「你還沒在這待夠?我知道你做了什麼,你被他們懲罰我一點都不同情你,但是看在左平的面子上,我一定要救你,現在外面的人都在找你,你要是還想活下去就跟我走,不然的話,你就在這繼續被那些人玩死。」

  夏依然哽咽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我媽……」

  「抱歉,我無能為力。」

  夏依然閉上眼,儘量不讓自己哭的太難堪。

  可是她忍不住,忍不住不難過,也忍不住心裡的委屈。

  陳斌說:「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已經觀察你很久了,但是我沒想到你這麼沉不住氣,你太招搖了,早晚要出事。」

  夏依然轉頭看向他,臉上仿佛帶著埋怨,「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誰,為什麼不早點出來幫我?現在我媽也死了,你還來幹什麼?」

  「我說了,我是幫左平救你,他們一家因為蔣修遠被迫離開陵城,而他也被關了起來,我跟他從小交好,他的事我不可能不管。」

  夏依然低下頭,喃噥的說:「你剛才說所有人都在找我,我做的那些事已經穿幫了,你帶我走,我能走去哪?」

  陳斌走過來,一派斯文的臉上沒了眼鏡,顯得有些奸佞。

  他捏起夏依然的下巴說:「知不知道你這些天伺候的都是些什麼人?」

  夏依然看著他,沒說話。

  「他們都是一些高官,或是一些財閥,你以為他們為什麼回來睡你?那是因為你是組織給他們的好處,你難道就不想翻身?不管是誰,只要你隨便攀附上一個,你就不用再害怕被警察追捕,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能把你救出來,你懂嗎?」

  夏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她以為自己是被放棄的棋子,所以才會被丟在這任人蹂躪,但如果按照他的說法,那豈不是……。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被放棄?」

  陳斌鬆開手,站直了身子,晲著她,「這要看你自己。」

  她現在還有的選擇嗎?

  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這個世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一具殘破不堪的身子,她除了出賣肉體和靈魂之外,她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該怎麼做?」

  陳斌滿意的撩起嘴角,「穿好衣服跟我走,我會教你怎麼將功折罪!」

  *

  「下車!」

  蔣修遠回到家剛好遇到蔣語杉準備帶著夏安安出門。

  他打開車門看著夏安安,命令的口吻讓她不得不乖乖的從車裡下來。

  蔣語杉心虛,畢竟她們是要去找鄭家的人,要是她小舅一不高興告訴了老太太,那她會被送回Z國的。

  夏安安磨磨蹭蹭的從車裡下來,「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再晚點回來還能逮到你們倆嗎?」

  「我們又不是去做壞事,幹嘛要逮?」

  蔣修遠瞪著她,「難道你們是要去幹什麼好事?」

  夏安安撇了撇嘴,沒吱聲。

  按照蔣語杉說的,蔣修遠跟鄭蕭並不是什麼要好的關係,甚至還是敵對關係,這可不像他跟黑面神那種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明白的關係一樣,搞不好會出事。

  夏安安尋思了一下說:「我們跟鄭沁好歹也是同學一場,她現在出了事,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管吧?」她一天天的理由可多了,蔣修遠懶得教訓她,轉而看向蔣語杉。

  幾天前可是她親自打電話來跟他說鄭沁的身份,這一轉眼才幾天,就變成了好同學了?

  蔣語杉慫兮兮的說:「小舅,你別這麼看著我,我怕。」

  「你怕個屁,我看你是想回Z國去了是不是!」

  蔣語杉搖頭,「不想。」

  說著,她看向夏安安,「安安,我先走了,再不走我小舅就該把我遣送了。」

  蔣修遠拉著夏安安回到屋裡,一句話都不說。

  吉嬸看了一眼剛剛出門就被揪回來的人,有點疑惑。

  夏安安朝著吉嬸做了個委屈的表情,吉嬸馬上就知道怎麼回事了,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蔣修遠生氣,不是氣夏安安喜歡多管閒事,而是那鄭家跟他們家本來就不合,這姐弟倆一個兩個的都上趕著去幫忙,事情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萬一人沒找回來,再把她給丟了,他就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在家裡待著,那都不許去。」

  「哦。」

  蔣修遠吼了一嗓子就往樓上走,聽著她那聲不情不願又不得不回答的哼唧聲,他回頭說:「敢偷偷往外跑,打斷你的腿。」

  夏安安緊了緊牙根。

  她都答應了不出去他還來威脅她,一生氣,她突然朝著蔣修遠跑過去,一個高跳起來蹦到了他的背上,「背我上樓,不是怕我跑嗎,我就掛著,一直掛著,你別想打斷我的腿!」

  蔣修遠已經上了樓梯,有些不穩,怕把她摔了,連忙拉住她勾在他脖子上的手,「當心摔了。」

  「摔就摔唄,又摔不死,再說,就算摔死了又能怎樣,都已經亂成這樣了,說不定哪天失蹤的就是我,等你再找到我的時候,我也被毒死了。」

  蔣修遠馱著她上樓,一聽這話,腳步一頓,「你能不能別亂說話?」

  「不能。」

  回到房間,蔣修遠把人扔到床上欺身壓下,「別讓我擔心你,這些事已經有很多人去做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別摻和。」

  夏安安弩著嘴,「不摻和就不摻和唄,你那麼凶幹什麼?好幾天都見不到你人影,今天回來就嚇唬人,語杉姐怕你,我可不怕你。」

  蔣修遠輕聲失笑,「知道你不怕我,我怕你行了吧?上天入地就沒有你怕的,成天到處蹦躂,把你送去上學本想讓你老實點,誰知道還是鬧出這麼多事。」

  「這還不都怪你?」

  「怪我什麼?」

  「怪你非要讓我去上學,還非得把我跟夏依然安排在一個學校,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現在出了這麼多事,件件都跟她有關,你這時候知道把我關在家裡不許出門了,早幹什麼去了?」

  蔣修遠嘆了口氣,起身坐在床邊,「或許你說得對,是我沒料到這些事,但是現在更麻煩了。」

  夏安安爬起來,貼著他的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什麼麻煩?」

  蔣修遠微微側首,看著她說:「程麗死了。」

  聞言,夏安安小臉一僵,「怎,怎麼死的?」

  「不是中毒,摔死的,好像是從樓上掉了下來,具體情況我還不知道,只是剛剛得到消息。」

  夏安安身子一癱,坐在蔣修遠身後,「那夏依然呢?」

  蔣修遠搖頭,「還沒找到。」

  夏安安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珠不安分的轉了轉。

  蔣修遠深眸一眯,「別想那些沒用的,廢話都給我收起來。」

  夏安安噗呲一笑,兩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舅舅,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不敢當!我就是知道你在亂想什麼,夏依然現在是個危險人物,別說我不會讓你去刻意找她,就算是見到她你也給我馬上掉頭,別跟她硬碰硬。」

  「呵呵,」夏安安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在她面前我才是那塊臭石頭,來硬的我從來就不怕,怕就怕她出陰招。」

  「難得,還沒笨到不可救藥的地步,還知道她會出陰招。」

  夏安安勾了勾蔣修遠的手,一看她這諂媚的樣,蔣修遠就知道她肯定又想幹什麼。

  「小舅舅,你真的不打算幫忙找找鄭沁嗎,萬一她的失蹤真的跟這件事有關,那她豈不是很危險?先不說她是不是鄭家的人,就說這事,也是你該管的吧?」

  說來說去又繞回來了,蔣修遠說:「你以為鄭家的人真的那麼廢物?要真是這樣的話,呂家跟他們就不會平起平坐這麼久了。」

  「可是人多好辦事嘛!」夏安安晃了晃他的手。

  蔣修遠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手裡,「人多是好辦事,但是也要看怎麼分配,所有人都去找一個人,這叫愚蠢,但如果從各個方面去圍剿,那叫策略。」

  夏安安眉梢輕輕一挑,看他,「策略?」

  她的腦袋瓜本來就比別人轉的快,教給她越多就越難管,蔣修遠沒有把話說的太清楚,「明天開始你跟語杉在學校里打聽一下,除了她之外還有誰這幾天沒有去上學,她平白無故從學校消失,不可能是自己走的,肯定是被人擄走,既然如此,這個人一定也會消失一段時間。」

  「你說的有道理,明天我就跟語杉姐一起去打聽。」

  蔣修遠的手機突然響了,夏安安伸著脖子好奇的看了一眼。

  蔣修遠見她好奇,接起電話直接遞到了她的耳邊。

  夏安安一愣,忘了出聲。

  「老三,你趕緊帶著安安回來一趟,你爺爺來了,聽說了你跟安安的事正急著見見她呢。」

  呂梅電話里的聲音還真是一點都不溫柔,夏安安張了張嘴,支吾的說:「呃,伯母,我是安安。」

  蔣修遠見她一臉呆萌,仍不住失笑。

  平時他可從來都見不到她這樣,雖然有的時候她在他面前也很乖,但是跟在老太太面前一比,那就差遠了。

  呂梅一聽到接電話的人是夏安安,語氣一百八十度大改變,立馬變的笑盈盈的,「原來是安安啊,看我,還以為是老三那個臭小子呢,老三在家吧,你跟他說爺爺來了,讓他帶你過來。」

  「哦,我知道了。」

  不知道她隨便答應了什麼,蔣修遠把電話拿回自己耳邊,嘴角勾著笑,摸了摸她那乖巧的小臉。

  「媽,怎麼了?」

  「沒什麼,你馬上帶安安回來一趟,你爺爺來了。」說完,呂梅又加了一句說:「別跟我說沒時間什麼的,你手裡的那點破事放放不會死人,安安已經答應我過來了,你要是敢不送她,以後就都別回來了。」

  蔣修遠鬱悶的說:「我也沒說不回去,您用得著這麼威脅我嗎,爺爺難得來一次,我當然要去,行了,我們現在就出門。」

  掛斷電話,蔣修遠一抬頭,就見夏安安一臉嫌棄又鄙視的表情盯著他。

  「幹嘛這麼看我?」

  夏安安爬起來,小狗似的跪在床上湊近他說:「你在你們家的地位也不怎麼樣嗎,伯母一開口就是威脅你的聲音,要不是說了我的名字我還真不敢認。」

  蔣修遠往前一湊,順勢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口,「你面子多大呀,以後我就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了,在我媽面前,還勞煩我們家安安多美言幾句。」

  夏安安大模大樣的點著頭,「好說,好說。」

  *

  蔣修遠的爺爺將秋海是M國軍部總隊的司令,人雖然上了年紀,但卻硬朗得很,一身勁骨,人也和藹可親,不像蔣修遠的爸爸一樣經常不苟言笑。

  夏安安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年前,雖然見過不是很多回,但她卻影響很深。

  進了屋,夏安安腳步一頓。

  蔣修遠牽著她的手,看了一眼跟在老爺子身邊說說笑笑的沈書韻,「你怎麼也來了?」

  沈書韻看著他們笑了笑說:「聽說蔣爺爺來了,我好久沒見爺爺了,過來看看,順便問問我爺爺最近好不好。」

  蔣秋海前一秒還跟沈書韻聊得天花亂墜,看到夏安安,他頓時撇下了沈書韻,親自起身迎了過去。

  他上下打量著被自己孫子牽著手的人,眼睛裡儘是欣喜和感嘆,「小丫頭,還認不認識我了?這麼多年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我記得當初你還是個丁點大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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