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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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密室出來,維森接到一個電話,他沒有當著夏安安的面接,而是走遠了些。

  夏安安沉思著,回頭看了看密室緊閉的大門。

  門是上了鎖的,雷卡的母親已經那樣了,並且被鎖著,所以這道鎖一定不是為了鎖她,可是除了她之外,這門鎖的作用是什麼?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鏗鏘有力的男聲,一個穿著清潔服裝的男人低頭掃地。

  夏安安挪了挪腳步,看了他一眼。

  這人看上去身形挺拔,只是這腿……。

  打掃衛生的男人一瘸一拐,行動緩慢,拿著掃把從她面前經過,偷偷的朝著上了鎖的鐵門看了一眼。

  「大叔,您在這掃了多久地了?」

  男人斂回偷偷撇著的視線,繼續掃地,一邊掃一邊說:「好多年了。」

  「那您知不知道這裡是在做什麼藥?」

  聞言,男人看了她一眼,「你是老闆帶來的人?」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做算是?」

  這位腿腳看上去不是很好的大叔脾氣還挺差,夏安安點了點頭,「是。」

  男人撇開眼,沒吱聲。

  夏安安緩慢的跟著他掃地的步伐,半晌,男人說:「一些普通的藥。」

  「真的麼?」

  夏安安的懷疑讓男人再次停住掃地的動作,這一次他沒有抬頭,「我如果說不是,你會怎樣?」

  「我只是來參觀的,自然不會怎樣。」

  「參觀?」男人朝著鐵門看了一眼,「連這裡都能參觀的人,看來你跟老闆的關係不一般。」

  男人說完,突然把頭垂的更低,繼續掃地,夏安安再想問些什麼,他卻加快了步伐從她面前離開。

  人還沒等走遠,維森接完電話已經回來了。

  夏安安突然覺得這個大叔走這麼快並不是因為不想跟她繼續說話,而是他知道維森回來了。

  這麼敏銳的感官卻只是一個掃地的,是黃家的人太不識人才,還是這人跟他一樣,是來打探什麼消息的?

  「末末,我們回去吧。」

  維森並沒有發現她跟掃地的聊天,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往外走。

  掃地的男人走到拐角處就停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

  回去的路上,夏安安話不多,一直看著窗外發呆。

  維森看她好幾次都沒有得到回應,他忍不住問:「想什麼呢?」

  「想雷卡的母親。」還有羅生的父親。

  維森說:「雷卡母親的事你就不用費心了,我答應你,只有她有什麼進展我一定第一個讓你知道,只是雷卡那邊……」

  夏安安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不想讓雷卡知道他母親的事,一是因為他母親的狀況,更重要的卻是他不捨得放棄雷卡這顆棋子。

  夏安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不會跟他說的。」

  維森點頭笑了笑,「對了末末,陵城那邊你能不能再幫我走一筆?就今天。」

  「這麼急?」

  維森眼神恍惚,沒敢繼續看她,「是,是挺急的,那邊突然來電話要一批貨,這是我跟他們第一次交易,能不能被信任在此一舉了。」

  果然黃家的背後還有另外的勢力,維森已經跟那些人聯繫上了,她自然不會斷了他的財路,更不會斷了自己的後路。

  夏安安說:「有點急,我不知道陵城那邊接不接,我們先回去,我聯繫一下,儘量幫你。」

  對於她的有求必應,這也是維森一定要把她接回來的原因。

  黃齊生兄弟倆都說她有問題,可是在維森看來,一個願意為他做任何事的女人,能有什麼問題?雖然黃齊生現在失蹤了,但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本來就沒什麼本事,就算被警察盯上或者出了別的意外也是正常。

  「末末,你為什麼不問問我走的是什麼貨?」

  夏安安手肘架著車窗,撐著頭懶懶的說:「你想讓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說,有什麼好問的,況且我對你的這些事並不是很感興趣,或許我哪天無聊了會問問你,但現在我懶得知道。」

  維森勾起嘴角,笑意淡淡。

  這番話很像她,他認識的夏末從始至終都是這樣,無心去管天下事,只做她自己。

  *

  回到黃家別墅,夏安安抱著電腦坐在樓下,周圍雷卡維森全都看著,羅生也站在她身後。

  陵城夏家,這是她家的公司,這一點羅生還是知道的,他只是不知道她居然把自己家的公司都牽扯進來了,要說這是一件公務,牽扯的也有點太大了吧!

  夏寧很聰明,看到夏安安這個時候找他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他沒有馬上上線,而是吊著他們將近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之後才出現,一副來晚了很歉疚的態度,並沒有用對自己姐姐的親切語氣。

  夏安安跟夏寧說了要走貨的事,夏寧的回答卻是:【怎麼這麼快又要走,不是剛走了十筆嗎,警察最近盯得緊,要是現在走貨的的話我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不愧是她的親弟弟,鬼靈精似的,還挺聰明。

  對話維森一直看著,夏安安看了他一眼,問:「確定要繼續嗎?」

  維森眉頭輕蹙,猶豫半晌,還是點了下頭,「繼續。」

  夏安安沒有多說什麼,回復道:【沒關係,儘量小心,走貨繼續。】

  夏氏:【好,老規矩,不過這次帳號不能再用原來的,最近太頻繁,一定會被發現的。】

  q:【好。】

  這一次是雷卡第一次看到夏安安跟夏氏對話,對話的內容太過正式,連他都難看出來對方到底知不知道q就是她。

  結束聊天內容,夏安安看向維森,「真的要這麼急麼,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做的是什麼交易,但我猜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真的被警察盯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也沒辦法,第一次交易,他們想試我,我總不能空手交差。」

  看來他還沒有完全得到那些人的信任,這次的事她是一定要幫了。

  剛才夏寧說的那些話乍一聽是他的語氣,但是最後要求換帳號,這絕對不是他能想的出來的,看來他身邊有高手,就是不知道是黑面神,還是她家的小舅舅。

  *

  回到房間,羅生鎖好房門走到夏安安身邊問:「需要我做什麼嗎?」

  夏安安放下電腦,搖頭。

  看她的樣子情緒不是很高,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直勾勾的眼睛眨都不眨。

  羅生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夏安安嘆了口氣,「我今天見到雷卡的母親了,她已經沒了意識,被鎖在一個實驗室里,好好的一個人變成了這樣,我有些不忍心。」

  羅生的慈悲心沒有她那麼重,他對自己的目的很明確,只要不是她有事,其他人的事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世事無常,還是別管這麼多了。」

  「可是我答應過雷卡,幫他找到他母親,可是現在看到她母親這個樣子,我不知道該不該讓他們見面。」

  羅生說:「如果見面只會增加負擔,那麼還不如不見。」

  聞言,夏安安看了他一眼,問:「那你的,如果你知道你的父親給你帶來的結果不是解脫,而是負擔,你還見嗎?」

  羅生輕輕蹙起眉心,沒說話。

  夏安安看著他的反應苦澀的笑了一下,「如果我的父母還活著,就算他們是負擔,我想我也還會想要見到他們,陪著他們,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會拋棄自己的父母,你不會,我相信雷卡也不會。」

  「是我的想法太小人了。」

  夏安安搖頭,「不是,這不關你的事,任何人聽到這樣的事第一反應都會跟你一樣,就連我也是一樣,看到雷卡母親的那一刻我心裡想的是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可是後來想想,我又有什麼權利阻止他們母子團聚。」

  嘆了口氣,夏安安緩了緩心情,看向羅生,「你還記不記得你父親長什麼樣,有沒有什麼特徵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的?我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萬一我真的有機會見到他,要是就這麼錯過了多可惜?」

  羅生為難的搖頭,「我父親沒有照片,我對他的印象也不是很深,至於特徵……他的手臂上有個紋身,是羅家軍獨有的蛇紋,就像我這樣。」

  羅生撩起袖口,給夏安安看了看他的紋身。

  夏安安看完嫌棄的直咧嘴,「這東西紋在這,我總不能見個人就去撩人家的袖子吧,什麼毛病!」

  羅生撩著袖口的手還沒放下,聽著她滿口嫌棄的話,覺得有點尷尬,「你說的也對,可我們紋這個本來也不是為了走失認領,除了紋身之外,我真的想不到他還有什麼特徵了。」

  夏安安鬱悶的抓了抓頭,「這可為難死我了。」

  羅生也知道這件事很難,他想了想說:「但如果是我見到他,我想我應該能認出他。」

  「你說的容易,維森現在連我都懷疑,又怎麼會輕易相信你?像今天這種不帶你出門的事以後還不知道要發生多少回,我又不能把你眼珠子摳出來帶在身上。」

  羅生:「……」

  「摳眼珠子這麼血腥的事還是算了,你不是跟他們說了我是你的私人保鏢嗎,下次在出門的時候我主動跟著你。」

  下次出門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夏安安懶得現在去想這件事,「再說吧。」

  *

  調查羅生的人不到一天就打聽到消息了。

  羅英海雖然覺得羅生的父親是叛徒,但好歹羅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阻止羅生跟蔣語杉在一起,但也不會把他推進火坑。

  羅生跟夏安安冒險來到這種地方,其中的利害關係羅家還是知道的,他們給羅生編排的身份就跟夏安安說的一樣。

  「羅生已經離開了羅家,是被羅家軍的軍長親自攆出去的,他已經不是羅家軍的人了。」

  既然肯定了身份,維森對羅生的忌憚比之前少了一些,不過一想到他沒日沒夜的待在夏末的房裡,還是有點煩他。

  維森問:「那他跟夏末是怎麼認識的?」

  「好像是在一家酒館認識的,羅生被趕出羅家之後經常酗酒,兩人就這么喝一塊去了。」

  什麼叫喝一塊去了?

  維森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

  手下不知道自己那句話說錯了,抿著嘴不敢吭聲。

  雷卡擺了擺手,打發道:「行了,出去吧。」

  「這件事你怎麼看?那個羅生,信得過嗎?」

  雷卡坐在一旁,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能說夏末有識人的本事,看馬渚他們就知道,她有甘願讓人跟隨的能力,至於這個羅生,你在意的或許並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這個人。」

  雷卡直言不諱的說出了維森的想法,說的維森面子上掛不住,惱道:「就憑他?」

  「不是憑他,是憑夏末喜歡他。」

  「你……」

  維森急了,就說明他說對了,雷卡認真的看著維森問:「你真的很喜歡夏末,對嗎?」

  維森被他說的不耐煩,哼道:「你又想說什麼?」

  「我只是想說,夏末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這世上很難有一個男人能完全的控制的住她,你喜歡她的性格脾氣,但也正因為她的性格脾氣你才很難把她據為己有,別讓自己陷得太深,免得到最後難以自拔。」

  說到底雷卡對夏末還是有些戒心,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的目的,但同時他也更擔心她會做出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維森聽完他的忠告,側眸看向他,「你這樣兩面三刀,一會向著她,一會向著我,我真的分不清你哪句真哪句假,你是因為夏末才重新站在我這頭的,夏末也為了你的事幾次三番的跟我打聽你母親的情況,現在你卻說出這樣的話來質疑他,雷卡,像你這樣的人到底有沒有真心?」

  聞言,雷卡抖了抖眉心,「她問過我母親的事?」

  維森不願意跟他多說,扭過頭,「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母親的下落,你既然不信他就別讓她再為你操心,我看著都不爽。」

  雷卡有他的難處,說這些話本是好心,現在卻被懷疑。

  他沒辦法說出真相,尤其是在維森說夏末還在打聽他母親消息之後,這個女人的確很難猜,但雷卡又覺得她不是壞人,只是有些危險,卻讓他無法出賣。

  從維森的房間裡出來,經過廚房,聽到裡面有動靜,雷卡走進去看了一眼。

  看到夏安安蹲在冰箱前在裡面亂翻,雷卡頓住腳步看著她。

  夏安安聽到腳步聲探出頭,朝他呲牙笑了笑,「嗨,這麼晚你還沒睡啊?」

  「你在幹什麼?」

  夏安安手裡抓著一個番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餓了,你們這都不吃夜宵的嗎,我快要餓死了。」

  雷卡看她半天,拿過她手裡的番茄,「你就吃這個?」

  「你家冰箱裡面全都是生的東西,能吃的只有這個了。」

  雷卡把她從沙發前拽了起來,安頓在廚房的椅子上,「我只會煮麵。」

  夏安安連忙點頭,「可以可以,最好加點肉。」

  雷卡看了一眼她纖細的身子骨,從冰箱裡又翻出幾塊牛肉,開火丟進去煮。

  夏安安撐著下巴坐在那等現成的,雷卡背對著她站在灶前,想到維森的話,心裡有些愧疚。

  「聽說你跟維森打聽我母親的消息了。」

  夏安安頓了頓,說:「哦,打聽了,不過沒問出什麼來,抱歉啊。」

  「沒關係,其實我要謝謝你,我母親的事讓你費心了。」

  「這有什麼的,本來就是答應你的事,我這人一向說話算話,答應別人的事一定做到。」

  雷卡轉過身看她,微微垂眸,「其實我之前一直不是很相信你,就連現在也是一樣,可是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這麼幫我。」

  聞言,夏安安笑了笑說:「那現在我是不是徹底的把你收買了?」

  她的話聽上去就像是在開玩笑,但雷卡卻無比的認真,他點了下頭,「或許吧。」

  夏安安嗤了一聲,說:「你這個人,永遠都是這麼模稜兩可的,認真站在一個人身邊難道不好嗎,這樣左搖右擺會讓人懷疑,誰還會真心幫你?」

  雷卡沒說話,這也是他最看不起自己的地方。

  夏安安說:「大家都是爹生娘養的,誰都有爸媽,我父母已經不在了,我不願意看到別人母子分離,你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讓你和你母親見面的。」

  煮麵的水已經開了,咕嘟咕嘟噴濺的到處都是,雷卡輕輕動了動嘴角,那句謝謝卻沒說出來。

  或許她說得對,他是該找一個人真誠的依靠了。

  這個人可以不是維森,也不是黃靜雯,她,夏末,或許是他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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