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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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君,此間便是明德山院了。」身穿倪俊明光鎧的內府中郎將之一,也是南海嗣君的堂侄梁嗣原,指著遠處占據小丘之上的建築群,恭聲稟報導:「兒郎們具已準備聽到剛,就等您一聲令下全力發動。」

  「邸下,不敢想瞞,這明德山堂,乃是廣府境內的六大書院之一,歷代門人生徒眾多,以良才輩出稱著。」在旁的殿中內史梁博義,卻是低聲介紹道:「無論是公室臣屬,還是諸侯外藩,都有深厚淵源。」

  按照他的說詞和解釋,這處大型書院明德山堂,最早同樣源自百年大征拓初期的產物。乃是為了滿足早期的征拓聯軍,鎮壓和治理新拓之地的人手不足,而由士民豪商捐贈、擴建的第一批民間學府之一。

  為此,最初的創辦者買下一整座山頭。又專門以重金和優厚禮遇,從北地的河洛、關學、西學等流派;請延多名當世儒者名師、治學大家,充任山長、會講、監院、輔理、乃至主講、教授、助教等司職;

  因此早在建立之初,就成為朝廷旌表,乃至梁公題名的治學典範。雖地位比不過公室官學,卻也是兩嶺數以百計書院、館學中,引領一方風氣的一時翹楚;位列六大書院之二,與眾多諸侯藩家關連緊密。

  「那又如何,難道就可因此置身事外了麼?」江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就見他連忙躬身道「外臣不敢,外臣只是以為,其中生徒、教師眾多,未必都是涉及附逆作亂之輩,或可細加甄別之。」

  「那也要他們肯全力配合,才有那麼一線轉機啊!」江畋微微一笑到:好在現在屬於冬季,絕大多數生員都已經返鄉或是離校了;因此,在本地城坊的名錄上,只剩下數百名教職人員,及其相關輔助雜役。

  隨著叫開大門的軍士,橫衝直撞的湧入其中,被從各處驚擾起來,又呼喝著聚集到了中庭的大禮堂前。其中不乏十幾位當地的大儒、擁有品階的學官、享譽地方的名士;但在公室權威面前也只是俯首之。

  但江畋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轉頭問道:「全山堂上下,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麼?」這時候,被引上來拜見的書院師長中,領頭穿著復古式峨冠博帶的儒雅長者,主動開口道:「參見邸下,都在此處了。」

  「山堂左監院、壬申明經科博士古肆元,奉命當值山堂。」自我介紹之後,他又禮數畢盡、聲音洪亮的繼續行禮道:「敢問邸下何以興兵至此,山堂之中素來治學嚴謹,風氣肅正,公室、諸侯皆有口碑。」

  「那你確定,山堂內的所有人,都在此處了麼。」然而,原本還有些隱隱回護的梁博文,卻是再度對他強調道:同時,用一種鄭重其事又別有含義的隱晦眼神,掃視過他身後一干本地教職高層的各色面孔。

  「自然……都在此處了,」監院古肆元不由語氣一頓,卻又繼續強調道:「在冊師長、教員七十八員,留院的本地生徒二百五十三人,別院交換的生徒三十七人,遊學自此的士子,雜役仆工一百四十一人;」

  「或許,遠不止如此?」這時的教職人員中,終於有人開口道:隨即在眾人的注目之下,一名方巾斕衫的教授主動出列,對著古監院提醒道:「左監,您似乎忘卻了山堂之後,大藏書院內的那位貴客了。」

  「那位?」古監院不由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到:「方知允,方教授,那位貴人,又是何時返回山堂了,吾怎麼不曉得呢?」方教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為難,又平靜無波道:「就在前幾日光景,」

  「左監或是忘了,這位貴人的家門,可是與山堂淵源匪淺,」這時,又有人順勢附和道:「無論是內里多處堂舍,或是歷代增擴的地面,都是貴人家門捨出。因此世代山堂後山,就有貴人停居一席之地。」

  「只是,貴人甚少前來別居,偶有出入也是頗為低調;不願過多的滋饒。因此多數時候未嘗令山院師生知聞;只有正好別門巡守的教職,才略知一二……」然而,梁博文已然不耐:「邸下當前,打什麼啞謎!」

  「這位貴人,乃是前代山長,國子監學正顧公諱思言的妻弟。」方教授連忙解釋道:「也是國朝的宗室嗣建王一脈,龍州藩的當主,封領保國公,特進,開府儀同三司,權知安南副都護,李氏正辰先生……」

  「好了,這裡可站不下這麼多人!」江畋冷笑著擺手打斷他道:「看來這位也是個妙人,難道他不肯出來,你們也不敢通報,還要我上門去請麼?」按照,國朝歷代沿襲的制度,其實國爵和世爵不可兼領的。

  要麼從只領采邑收入的國爵,降低規格轉為實領封土的世爵。要麼就是分封的世爵無以維繫,獻土戶冊與國朝直管;然後入朝之後加封國爵,以固定戶口數量的采邑,世襲享受雷打不動的錢糧收益折算。

  但在最初的宗藩法度中,不知道是梁公故意留下的縫隙,還是後人刻意找到的卡BUG;在皇家歷代對外分封為藩屬的宗室成員中,卻可以同時享受到,宗正寺玉牒上的封號采邑,和藩領戶口的實際產出。

  雖然這種宗藩法度中的瑕疵,很快就在宗藩院的申訴中被重新修正。但還是通過各種幕後博弈和交換妥協;宣布既往不咎、只問將來,最終留下十幾家這種特殊的宗室藩屬。散布在海內域外的各地洲陸。

  比如,位於河中的西河王府/濛池國,就是其中最為典型的代表之一。而這位保國公、龍州藩主、安南副都護,顯然也是其中之一。就在他們還在扯皮和計較之間,甲人已潛入明德山院所在山丘的後山。

  隨後,它從虛空中拋出一條彈動不已的觸鬚末端,也是「次元泡」內「腦蟾」增生出的次生子體;在落地之後就瞬間分裂成,更多細小如絲蟲的活體刺須;飛快游曳著消失在,層迭梯次的建築瓦頂和樑柱間。

  當然了,這種催生出來的分裂絲體,對於正常人的生命體徵,基本上沒有什麼反應;沒有本體的影響和控制,也保持不了多久活性,就會自發的失能凋亡。但在消亡前會本能尋找和寄付異常活性的生體。

  有時候,在一些曲折深入的複雜環境中,比起甲人分享的特殊視野,更加的反應靈敏和無孔不入。而這一次,就是更進一步的範圍性嘗試應用。結果,就在前來通報的山院師長,剛剛抵達後山別宅同時。

  內里卻逐漸響起了成片的嘈雜聲,又隨著諸多撞擊、倒下,打翻陳設和器物的激烈動靜;隱居別宅的門戶突然自內主動大開,從中衝出一些驚慌失措的奴僕、護衛之屬,同時在他們口中此起彼伏的叫嚷:

  「來人!」「救命!」「有妖物!」「死人了!」「好多邪異……」「吃人的怪物。」隨著這些聲浪,一些奇形怪狀的身形,也陸陸續續的跳上了牆頭、躍上了瓦面;暴露在緊趕而至的官軍弓弩火銃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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