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一命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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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針畢竟年紀大了,又走了這麼遠的路,就在數丈遠的一塊石頭坐下,臨走開前不忘再三叮囑謝傅不要踏入茅舍一步。

  謝傅也不是個不懂事的人,既然人家有規矩,那就要遵守,儘管心裡著急。

  謝傅等了大概二刻鐘之後,才看見從茅舍的後院走來一道修長的身影。

  身穿一件髒兮兮的灰色道袍,長髮及腰沒有任何束縛,披頭散髮遮住耳鬢,形象比乞丐還要更加邋遢。

  更怪的是臉上戴著一副面目猙獰的鬼臉,透過鬼臉的兩個眼孔,卻看不見眼睛,只有黑沉沉,好似這人沒有眼睛。

  這番形象如同山林魑魅一般。

  謝傅見他穿著道袍,便恭敬的叫上一聲:「道長。」

  這人卻理都不理睬,只是朝院前走近過來。

  謝傅感覺他走路輕若羽落,甚至腰腿之間總有幾分女子的曼妙,好奇朝他腳下看去,腳下竟是赤足無鞋。

  雙足竟巧如蓮花,瑩澤如白玉,分明就是一雙妙齡小足。

  謝傅一訝之後,朝他上身看去,寬鬆的道袍似乎有幾分女子的曲韻天成。

  女的?

  謝傅不知道對方身份,不敢輕褻,對著這人喊了一句:「可是魔醫前輩?」

  終於這人應話了,「沒空,要看病明天再過來。」嗓音略微低沉,慵懶柔媚,恰似人妻。

  救人如救火,這人卻讓謝傅明天再過來,謝傅倒覺得奇怪,因為這魔醫本來就怪,怪人怪規矩。

  既然是周神醫把自己帶過來,謝傅扭頭看了周神醫一眼,卻發覺這老小子居然靠在石頭上睡著了。

  回頭卻看見魔醫已經蹲了下來,道袍側面開叉的部分微微迸開,雪白的肌光從小腿一直蔓延到大腿,幾近腰際,竟是袍內無裳。

  手裡拿著一支小鏟子在一顆茶花前鏟土,嘴裡說道:「給你吃的了,快點給我長大開花。」

  謝傅看著魔醫眼前的茶花枝幹瘦小葉子發黃,不禁一笑,再看院子裡栽種的茶花無不如此,看來是個喜歡養花卻不會養花的人。

  魔醫從籃子裡拿出血淋淋像生肉一類的東西,緊挨著茶花的主幹埋了下去。

  謝傅開口道:「魔醫前輩,你這麼做,你眼前那顆茶花不出十日就會葉子發黃枯死。」

  魔醫聞言立即扭頭朝謝傅看來,問道:「為什麼?」

  這是魔醫從出現第一次正視謝傅,其實謝傅並看不到她的眼神,他看到的只是一張猙獰的面具。

  「魔醫前輩,我手頭有兩個病人,你把這兩個病人救了,我就告訴你為什麼,非但如此,我還能幫你把這些茶花養的健健康康,開春開出漂亮的花朵。」

  既是怪人,自然不能按照常理行事,先投其所好再說。

  魔醫笑道:「你有兩條命嗎?」

  謝傅應道:「我只有一條命。」

  魔醫咯咯笑道:「那挑一個救吧。」

  就在這時周一針快步走來,謝傅順手就把周一針揪到身邊來,「這裡還有一條命。」

  魔醫道:「徒弟,想不到你也願意犧牲。」

  周一針啊的一聲,忙道:「師傅,不是的不是的,這位謝公子的夫人得了癥乞,苦於無法,所以徒弟把他們帶到這裡來,想請師傅施救。」

  「我的規矩跟他說了嗎?」

  「說了,一命換一命。」

  魔醫也不知道從哪裡就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來,扔到謝傅面前,「你的女人還能活兩個時辰,拿你的命來換,我馬上救人。」

  謝傅側頭看向周一針,周一針的神情卻無比嚴肅。

  有時候表情比語言更有說服力。

  謝傅撿起地上的小刀,說道:「我來換內子的命,但是我想提一個要求,我可以先欠著嗎?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魔醫笑道:「欠多久?一年,十年?」

  「我先還利息。」

  謝傅說著拿刀狠狠往自己的大腿扎了一刀。

  腿上鮮血頓時噴涌,下擺被鮮血迅速染紅,如同一朵悄然盛開的紅花。

  謝傅額頭瞬間冷汗密密,身後背著一人,身前抱著一人的身軀卻依然佇立不動。

  魔醫毫不動容道:「這把戲我不知道見過多少。」

  便連周一針也一臉淡然,除了一命換一命,師傅是不會出手救人的。

  謝傅感受一下身後暖暖的體溫,還有輕輕的痛苦呻吟,朗聲道:「先還一隻手可否!」

  他還不能死,要不然他不會如此磨磨蹭蹭,跟對方討教還價。

  小刀齊肘切去!

  就在切破衣服的一瞬間,叮的一聲,小刀被彈開。

  魔醫道:「差點忘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

  謝傅訝道:「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說這顆茶花不出十日就會葉子發黃枯死?」

  周一針聞言傻眼,還有這種事!

  謝傅這會豈會說出來,應道:「我也不壞你規矩,這條命你答應先讓我欠著,我就告訴你。」

  立下這樣奇怪沒有人性規矩的人,道理根本說不通,謝傅只能跟對方耍詐。

  魔醫喃喃自語,似在說服自己,「我讓他先欠著,也不算壞了規矩。」

  「好,我就讓你先欠三個月。」

  謝傅應道:「一言為定。」先走一步算一步,救下鶴情再說,至於這條命他可不止想欠三個月。

  「進來吧。」

  謝傅進入小院。

  周一針站在門口,恭敬說道:「師傅我想向你請教……」

  話未說完卻被魔醫打斷:「你回去吧。」

  周一針似乎怕極了魔醫,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謝傅走到魔醫身邊,立即聞到她身上散發著臭味與血腥味等難聞的氣味,想問一句你不洗澡嗎?看她披頭散髮的邋遢形象,又覺得是多此一問。

  魔醫問道:「告訴我為什麼?」

  謝傅蹲了下來,說道:「因為你埋的太近了,這些肥料在土裡面發酵發熱會把根都燒死的。」

  魔醫訝道:「就這麼簡單。」

  「應該像我這麼埋,離的遠遠的。」

  謝傅一邊說著一邊在離茶花主幹遠一點的地方挖了一圈小坑,將籃子裡的生肉均勻的灑在小坑裡。

  這麼做也有點討好她的趨向。

  、魔醫一副學習模樣,看得十分認真。

  謝傅突然摸到什麼不對勁的東西,低頭一看,只見自己捉的生肉竟是一根手指,頓時臉色一變,「這生肉是……是……」

  魔醫咯咯一笑:「不錯!」

  謝傅穩定心神,將手上的血跡往土上抹乾淨,可以確定她是一個變態。

  謝傅見茶花營養不良,卻滿樹花苞,就動手將細小的花苞摘掉一些。

  魔醫見狀啊的尖叫一聲,渾身顫抖不停,似被一百把刀同時扎中。

  原本慵懶嫵媚的聲線突然拔高几個度,變得尖銳:「你竟敢摘掉我的花苞,我要殺了你!」

  謝傅側頭看了魔醫一眼,顯然她愛惜這些花苞,心中暗忖,惜花如此,對人命卻漠不關心,真是難以理解。

  「緊張什麼,多摘掉一些才好。」

  魔醫渾身顫抖的更加厲害,雙腿似受到刺激,酥軟的站不穩了,「還摘!」

  謝傅見她樣子,莫名有種報復的快感,兩根手指輕輕拈著花苞,緩慢的摘下花苞,似要清清楚楚的摘給她看。

  「我殺你了!」

  魔醫突然從腿上拔出一把刀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謝傅頭頂。

  謝傅本能往頭頂一擋。

  魔醫看見他手上還拈著花苞,竟硬生生停了下來。

  謝傅只感脊背一哆嗦,有種瞬間徘徊生死,一身冷汗就冒了出來,這魔醫一言不合說殺人就殺人,可不能絲毫怠慢,我需先慢慢了解她的性情習慣再說。

  「魔醫前輩,莫要生氣,容我解釋,這顆茶花瘦小卻滿樹花苞,留著這些花苞非但不能開放,而且還會吸取大量養分,需要摘掉這些營養不良的細小花苞,其它健康飽碩的花苞才能綻放的更加美麗動人。」

  謝傅生怕解釋的不夠清楚,一口氣把話說完。

  魔醫舉止似乎立即轉怒為喜,「真的?」

  「你看,我摘下的花苞都是細小發黃的,留在上面的都是紅潤飽碩。」

  「還真是這樣,差點把你殺了。」

  表現自己的特長獲得魔醫信任之後,謝傅話歸正題道:「魔醫前輩,我會幫你照顧這些茶花,保證開春之後開出漂亮的花朵,現在請救內人性命。」

  魔醫點頭道:「要祛除癥乞需要開膛破肚,倒是要流很多血,需要補血,你現在去多捉幾個人來。」

  謝傅聞言傻眼,應道:「用我的血就好。」

  魔醫卻道:「你的血都不知道能不能用,有的血能夠相融,有的血會產生排斥,我需要逐一測試甄別。」

  說著看見謝傅手中抱著的小女孩,摸了一下,「還活著,也沒救了,就先拿這個來試,」手上似提著東西一般,把小女孩從謝傅手中揪了過去,單手拎著。

  謝傅忙道:「這個也是病人,請魔醫施救。」

  謝傅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卻明顯能夠感受到她的不悅。

  「你只有一條命,只能救一人。」

  魔醫竟又問了一句:「你想救誰呢?」

  謝傅感受著背後的沉甸甸,又看了看被魔醫拎在手中已經停止呢喃宛如死人的小女孩,只感覺十分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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