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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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聞聲天下的大先生,只有在謝傅這人這事上,才會流露出幾分女兒家的羞澀來。

  再如何才高八斗,終脫不了女兒本色。

  司馬韻雪一本正色道:「女兒出嫁,當母親的一定要為女兒備三樣東西。」

  王婉之點了點頭,表示知道,司馬韻雪卻直接說了出來:「嫁妝畫、壓箱底、花錢。」

  此三物上面描繪雕刻有男女圖案, 少女出嫁懵懂,當母親的就藉助這三物向當女兒的傳授男女情愛。

  當然也免不了親口傳授,一一釋疑。

  此俗源起先秦,流傳至今,也算人倫禮法。

  王婉之不應聲,兩兩無言中,顯得有點尷尬。

  司馬韻雪心中暗暗叫苦,我沒生過孩子,卻要先當娘。

  你羞赧, 我不說,這話題如何繼續下去,絕色的玉容只好披上一層厚臉皮,裝作很老道的樣子,笑道:「被他欺負慘了吧。」

  王婉之一聽這話題已經開始深入了,心肝兒撲的一下,好似就跳出外面去,當日也曾和母親說過這事,不過當時淡淡揭過,看樣子母親是來真的。

  王婉之耳根子已經悄悄紅起來,嘴上故作從容,淺笑道:「還行。」

  王婉之從容,司馬韻雪也就灑脫,「我跟你實說,有嫁妝畫、壓箱底、花錢這三樣東西, 還是要被他欺負。」

  王婉之故作輕鬆一笑:「被他欺負就被他欺負咯。」

  為母親灑身的手輕微顫抖,一顆心如池水微微泛起的漣漪,輕輕蕩蕩的。

  何謂三書六禮, 終其一生。

  當別人的妻子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斷不是男女私情那般隨意。

  成了別人的妻子,要賢惠,要持家有道,要伺候好丈夫,包括床笫之間。

  說實話,王婉之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不過隨著與謝傅之間有了未來人生,這些問題也擺到台面來,不能避免了。

  正所謂無媒為苟合,有媒為人倫。

  想到這裡,當做一門為人妻的素養來學習,輕道:「請母親指教?」

  水中的謝傅聽了十分感動,我的好婉之啊。

  你性子那麼端莊,臉兒那麼薄,此刻一定很不好意思吧,難為你了。

  指教二字也是讓司馬韻雪臉上微微一紅, 說得她好像經驗豐富似的, 仙技她與姐姐都會, 不過比起姐姐, 她沒有實戰經驗。

  仙尊在她還很小的時候就教她和姐姐仙技,當時她與姐姐懵懂無知,就跟初學文字一般,看著那些小人圖案,感覺十分有趣。

  隨著年紀增長,開了竅,懂得男女有別,但已經習慣成自然,也就覺得沒有什麼。

  如果不是冒出謝傅這個人來,你看她羞不羞,大概就跟傳授武道一般自然。

  為什麼會羞?以前是心如止水不起波瀾,現在是想了。

  這會可不能讓婉之看出懷疑來,司馬韻雪輕輕的撩開一縷貼在嘴角的髮絲,這個動作讓她看上去高貴優雅中透著幾分風韻撩然,檀唇冷然道:「我有八槍傳授你,保他趴著逃走。」

  這語氣似見不得女兒受欺負,要為女兒出頭。

  王婉之聽見「趴著逃走」四字,只覺逗俏,忍不住撲哧一笑。

  學什麼東西都要抱著追求前進的態度,遮遮掩掩哪能學到什麼東西,似她和姐姐,小時候純粹,反而學到了精髓。

  司馬韻雪見氣氛適中,開始轉入正題:「第一槍相思: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王婉之抱著學習的態度問:「母親,槍不是在他身上嗎?」

  司馬韻雪撲哧一笑,她是真的被婉之逗笑了。

  這一笑讓王婉之臉紅紅的,氣氛又變得有點尷尬。

  司馬韻雪知道不能再笑了,止住笑意,一本正色道:「長槍游龍,何人使之。烈馬奔騰,何人馭之。槍雖在他……咳咳……」

  司馬韻雪差點又笑出來,緩了緩,淡淡道:「雖在他身上,使槍的人卻是你。」

  王婉之聰慧,立即頗有領悟。

  於是司馬韻雪就將這一槍的要領慢慢傳授。

  她端正起來,就是一個循循誘導的長輩。

  王婉之也抱著學習的態度認真聆聽,以至於這個有點難為情的話題,像寫字學畫一般自然。

  水中的謝傅聽著心中暗忖,想不到冷若冰霜的王夫人竟是有技傍身。

  她容貌絕色無雙,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聽婉之說過似乎擅長廚藝,可謂出得廳堂下得廚房,還上得了……此點可不能在背後腹誹。

  真是一個完美的女兒,王閥主真是好福氣啊,令人羨慕。

  對於學習的態度,王婉之素來求深究極,問道:「母親,那第二槍是什麼?」

  「第二槍風流:乾坤一簌天下游,月如鉤,難別求。」

  「母親,請詳細指教。」

  王婉之此刻心中想的竟是:傅為我做飯,我卻不會做飯,就算學會了做飯也註定不如他,唯有此報,讓他歡喜。

  司馬韻雪卻道:「不早了,早點回去歇息吧,後面的改日再學。」

  他還在你房內等你,難道要讓他等到天明不成,說不定婉之今晚這一槍就用得上。

  心中卻有成全兩人的意思,哭過了,悲痛過了,也是應該笑起來,開心一下。

  至於孝道,不必活在別人眼裡,也無需活在自己的情緒里。

  婉之是個孝子,毋庸置疑。

  王婉之微微一笑:「也好。」

  水中的謝傅聞言心中鬆了口氣,總算要走了,有驚無險。

  「母親,我服侍你更衣。」

  司馬韻雪卻道:「我還要再浸一會。」

  王婉之詫異之後,輕輕點了點頭,人有時候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人先出浴,穿上衣衫。

  司馬韻雪突然道:「婉之,今晚我就不與你同睡了,今晚說的也夠多了。」

  王婉之微笑:「好。」最親密的母女之情就像姐妹一般,今晚她有那麼一點點這樣的感覺。

  王婉之離開之後,司馬韻雪背靠池壁,手托香腮仰望星空,若有所思。

  這番模樣倒有幾分恬靜的高雅動人。

  過了許多,她從收回目光,低頭望向水中一輪清晰水月,五指纖纖輕輕撫過水麵,水月粼粼似活。

  司馬韻雪或用指尖輕點,或用手掌鞠水,或用五指捉手撩月。

  遽然咯咯一聲嬌笑,你去找你的謝傅,我戲我的月郎。

  水中的謝傅正焦急等待,怎麼還不走啊,忽聽司馬韻雪一聲嬌笑,心中一訝,她笑什麼,笑的如此開心。

  我幾次見她,都是冷冰冰的板著一張臭臉,卻不知道這張絕色美顏笑起來是怎樣一番動人模樣。

  腦海中慢慢勾勒出王夫人的模樣來,她的一顰一笑,她的言行舉止,她走路時腳尖兒盈盈落地,好看極了的樣子。

  她那玲瓏俏麗,風韻婀娜的勾人身段……

  驟然謝傅身體輕輕顫抖,感覺要害被擊中一般。

  水聲傳來的同時,謝傅能感受到池水的波動,她在游水!

  謝傅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從那輕靈的水聲,完全能夠想像出一幅仙子游水的場景來:

  秀色與水融,月色羞玉顏。皓腕弄碧水,撩足戲清波。

  更要命的是鼻間幽香陣陣襲來,水也變得膩雪香甜起來。

  這是戲我吧,我也不是很經戲弄啊,謝傅都感覺自己忍不住要冒頭來了。

  池子才多大,哪經仙子如此戲耍。

  池底水波晃動,拂身而漾,讓謝傅感覺有一雙手隨時都可能觸摸到自己。

  他趴在最底下,一動都不敢動,心卻緊張得都快跳出體外。

  砰砰砰,心臟劇烈而沉重的狂跳著,要是發現我怎麼辦?

  謝傅緊張之餘,腦海翻騰的想著嚴重後果……

  過了一會兒,輕靈的水聲靜了下來,水波也不再晃動,戲累了嗎?

  謝傅豎起雙耳,敏銳的聽到出浴滴水的聲音,還有赤足落在地磚上的微小動靜。

  一直緊張的心終於慢慢平緩下來,應該是洗夠了,要走了。

  總算躲過一劫!

  司馬韻雪不動聲色的從荷花池起來,逐一穿上衣衫。

  澹澹月色下,經過滋潤的肌膚更加飽滿亮澤,白皙如雪。

  衣裙雖然已經披上,卻遮不住那窈窕韻動的身段。

  高挑的身材,挺拔流巒的傲懷,婀娜要折的一尺七細腰,腰脊下脫穎而出的圓相款曲。

  或是穿得略為匆忙,月白裙衣下擺並沒有長垂到地,裙子花邊貼在還沾著水跡的小腿上,筆直修長的雙腿盈盈亭亭扎在地面上。

  美美的她,讓朦朦朧朧的月色都忍不住熱絡起來。

  唯有這張原本應該同樣柔美的絕色臉容,此刻卻冷若冰霜,連天生婉柔氣質的一雙美眸也越發冰冷。

  她看向平靜無漾的池面,薄如胭脂花片的雙唇一抿,嘴唇上的水珠,如同剛剛擠出來的月季花汁。

  司馬韻雪極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來,她也極少像此刻如此憤怒而激動。

  池水才多大,遊了一會,她就發現池底有人!

  這也是為什麼她突然不動聲色的出浴穿衣。

  儘管她看上去很平靜,卻沒有什麼詞語可以形容她此刻心中的憤怒。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將你就地正法。

  揚臂一抬,池水有若鯨吸,從池壁四周逆著流向地面。

  憑空御物,武道高深處就如同仙法。

  很快池底就光禿禿,露出真容來,一個男子五體投地趴在池底最深處。

  全身濕透的模樣落在司馬韻雪眼中,是那麼的醜陋而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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