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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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遠飛錦上添花,一咬牙給橫眉上了座銀鶴,八百兩已經超過他此月開支,這會卻也沒有想太多。

  有場務上場在石南生耳邊低聲說話。

  石南生頷首點頭之後朗聲說道:「由於此輪贈寶較多,等橫眉娘子獻藝之後,再一一明示。」

  「橫眉娘子,請。」

  橫眉盈盈一禮,說道:「我現場書寫一詩可好?」

  場下齊聲應道:「好。」

  這聲音似哄著自家小妹妹,又似順著自己好娘子,萬事依順。

  場務將書桉端上舞台,又備上筆墨紙硯。

  無需侍從,橫眉親自展開紙卷,只見那纖纖素手一撫,好似撫在眾人心頭,柔綿快暢。

  一筆、一墨、一鎮尺。

  一紙、一硯、一靜然。

  宛然間,這個又羞又sao的女子變得靜雅嫣然,沉靜內斂,猶如墨香潑在美麗的梨花上,有清香也有墨香,又美麗也有厚朴。

  一手扶著衣袖,素手輕輕研磨,不急、不躁。不濃、不列。

  隨著她優雅輕緩的研磨動作,那墨香也似乎流淌飄散過來。

  謝傅倒是想起往事。

  ——少癲哥哥,我手酸了,明天再寫行不行。

  ——少癲哥哥,真不行了,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

  謝傅不禁一笑,想來也欠、橫眉、寶書、可琴極多,今日要好好捧老友一回。

  橫眉全神貫注,如同獨自一人在香閨書寫,突然哎呀一聲,卻是一點墨水沾到白紙上。

  場下眾人只感覺這聲「哎呀」,趣極妙極,忍不住學著橫眉語氣哎呀一聲,只不過生搗的很,完全沒橫眉那般脫口嬌清。

  見眉毛一蹙,眾人忍不住哄道:「橫眉娘子,不礙事的。」

  橫眉不應葉不抬頭,那桃心嘴唇勾起一絲淺笑,絲毫想到什麼好法子來掩蓋白紙上的墨水。

  她的全然自我,讓眾人感覺似化身一縷靈魂來到她的閨內,靜靜的看著她不現於人前的自然情態。

  橫眉提筆沾墨書寫,筆走龍蛇,行書之美在素豪間流淌。

  擱筆之後,石南生第一個走進一看,頓時大為讚賞:「彰美不奢,好漂亮的字啊,可稱一句先生。」

  橫眉娘子寫的是一首《滿月》,當中有兩句名句——物以稀為貴,情因老而慈。

  ——懷中有可抱,何必是男兒。

  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字確實寫的漂亮,一個女流能有這樣的書法,真是難得。

  已經到了收藏懸壁的層次。

  石南生頗為興奮道:「快豎起來讓大家看看,橫眉娘子竟寫的這樣一手書法。」

  兩個婢女上場,各執一端,將橫眉寫的字展示在眾人面前。

  讚嘆之聲此起彼伏,書法並不算什麼技藝,但是能夠將字寫到這個層次,這肯定就是一種技藝。

  石南生贊道:「不知道橫眉娘子這一手字,師從哪一位書法大家?」

  橫眉的字也沒有特地去學習哪一位書法家,也並沒有名師教導。

  若非說有今日功勞,卻是少癲哥哥把她當驢使,硬生生練出來的。

  驟然想起少癲哥哥,眸子隱隱透出幾分楚楚,十分思念。

  有些人在不知不覺的相處中,分別之後總是讓人後知後覺的特別,少癲哥哥最端莊正直了,你脫光衣服都不必擔心他會偷看。

  這也是她和可琴、寶書一直懷疑少癲哥哥是太監的原因。

  嘴上輕輕應道:「也沒有學誰的,就是寫的字多。」

  石南生道:「哦,原來是刻苦為功,磨筆成字,令人佩服。」

  緊接著拱手說道:「橫眉娘子,此書是否可賣於我。」

  橫眉一笑:「石先生,你要,送給你就是。」

  石南生擺手道:「不不不,無功不受祿。」說著思索沉吟起來:「這樣吧……將此書現場拍賣,拍下多少就計做珠花,你看可好?」

  石南生顯然是拋磚引玉,為橫眉娘子拉珠花。

  一個女子曲唱得好聽,舞跳得好看,並不奇怪,但能寫出如此瀟灑飄逸的一手字來,那就真的太難得了。

  橫眉爽快應道:「好哩。」

  本來就要給橫眉娘子送寶,現在又能得到橫眉娘子墨寶,真是一舉二得,應者如雲。

  拍價從第一個叫價飛馬,很快就叫到玄武。

  玄武算是上寶,價值一千五百珠花,這也是今晚出現的第一件上寶。

  拍到這個價已經算是天價了,在場不乏富貴,能再往上叫的,也沒幾個了。

  沉浸了好一會兒,石南生朗聲問道:「還有沒有人再高的。」

  石南生連續問了三遍,沒有人回應,原本以為石南生要宣布結果,怎知石南生卻澹澹笑道:「我出一座白虎。」

  石南生的話一出,現在便是一陣聲浪,一座白虎!

  那就是三千兩啊,真是令人咋舌的大手筆了。

  眾人震驚未定,石南生拱手笑道:「橫眉娘子這墨寶,我是志在必得,還請各位謙讓。」

  這自然是謙虛的話,你都叫到白虎了,別的怎麼叫的動。

  橫眉盈盈一禮,退場去。

  此輪過後,橫眉娘子的得花數已經八千往上。

  青蓮娘子去年獲得花魁寶座,得珠花數是一萬二千多朵來看,今年橫眉娘子很可能是花魁。

  太讓人感覺意外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橫眉娘子的氣質實在太特別的,特別討喜。

  趙遠飛開心得哈哈大笑起來。

  對比之下,吳捷臉色十分難看,感覺自己輸定了。

  石南生朗聲宣示:「雅室的莊偉莊公子送給楚妝娘子雅牌一塊。」

  莊偉?名頭不是很響亮的一個名字,不過能拍下雅室自然不是泛泛之輩,至少有錢。

  該不會是莊家的莊偉吧,莊家在蘇州也算是望族名流,家中世代官宦,不過自然必不過吳中四閥這等豪門。

  儘管莊偉不是很出名,不過在場的多是風月中人,對風月之事比較靈通,「莊偉不是張二小姐養的小白臉嗎?」

  堂堂一個望族公子當小白臉確實是不光彩的事,不過當張二小姐的小白臉不算丟人,能被張二小姐逆襲也別有一番動人滋味。

  頌室欄邊四人耳尖,聽提起莊偉,最終卻均討論起張二小姐來。

  陸文麟笑道:「張兄,多年不見,張二小姐還跟小時候一樣讓人頭疼吧。」

  張凌霄卻道:「不!長大了,懂事了,有自己的想法,知道干正事了,不過我寧願她當一個放誕不羈的逍遙小姐。」

  張凌霄這番話卻是話中有話,這個妹子干歪事他不怕,就怕她干正事,玄宗與地宗的鬥爭,那可是連吳中四閥都不敢輕易插手的。

  一著不慎,那就是萬劫不復,連張家也救不了她。

  作為他的親兄長,有的時候他想把凌蘿這顆棋抽回來,可他做不了主,而且凌蘿在這盤棋,可能已經是主帥了。

  張凌霄輕輕看向謝傅:「謝兄,你這個當叔叔的,多照拂她。」

  陸文麟聞言一驚,張凌霄這句話透著不少信息量。

  第一,張凌霄向謝傅求助,也就說明張家不會摻和玄宗與地宗的鬥爭,這是張凌蘿的個人行為。

  第二,叔叔是什麼意思,謝傅與張凌蘿認識,陸文麟也是知道的,可兩人年齡相差不超過三歲,謝傅怎麼又成了張凌蘿的叔叔。

  「謝兄,我可沒聽說張二小姐有個姓謝的叔叔。」

  張凌霄代為解釋:「謝兄與我姑姑結拜為義氣姐弟,凌蘿可不得叫上一聲叔叔。」

  謝傅呵呵一笑:「我跟凌蘿說,各叫各的,可她非要叫叔叔,我也沒有辦法。」

  張凌霄微笑:「這樣也好,顯得親近。」

  陸文麟好奇問道:「怎麼回事?」要知道謝傅可與張家姑姑八竿子打不著。

  謝傅簡單的說自己在無錫與張意真一起抗疫相識,患難中結拜為異姓姐弟。

  陸文麟和張凌霄突然哦的一聲,手指謝傅:「原來是你!」

  陸文麟微微笑道:「無錫那件壞事是你乾的吧?」

  謝傅笑而不答。

  張凌霄頗有深意道:「應該說是好事才對啊。」

  雖已關係熟悉,陸文麟與張凌霄還是拱手道:「佩服!佩服!」

  整的陸武元一頭霧水,這時一陣喧譁聲浪傳來,卻是凌波舞洛楚妝登台了。

  望去,只見洛楚妝身穿一襲墨色儒衣寬袖,頭髻男子劍簪,腳踏雲履。

  儒衣寬袖遮擋住了她女子的動人身段,以至於乍一看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儒公子。

  女子肌膚白皙,眉目清秀,扮起男裝來,比美男子更配得上面如冠玉這四個字,這是天生的優勢。

  但同時陰柔之氣過於明顯,肌骨終究脫不了是個女子,缺少男兒英姿氣質。

  但是洛楚妝此刻目若郎星,氣質辰寧勃發,宛如潘安在世,將場下一眾英俊公子貶成渣渣。

  張凌霄打趣道:「文麟,你蘇州第一美男子恐怕要易主了。」

  陸文麟笑笑不應,毫不在乎,倒是輕輕看向謝傅,美男子這三個字在某些女子面前,毫無價值,例如王婉之。

  謝傅卻會措意,笑道:「文麟,你看著我幹什麼,你都比不上,我自然更排不上號。」

  張凌霄不悅道:「你們兩個一等俊男。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張凌霄雖然相貌堂堂,但終究到了不陸文麟這種絕世美男子的級別。

  謝傅道:「我曾見過一個人,若論女扮男裝,此刻的洛楚妝在她面前也要排第二。」

  張凌霄哦的一聲:「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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